作者:白色的奶牛猫
他正要冲出阵法,新娘却猛然抬起镜子,镜面偏转,死死对准了他。
——幻象骤然闯入脑海。
他看到自己穿着红寿衣,木然坐在阵中;阿哲跪在台下烧纸,声音颤抖着喊:“砚哥走好……”
那一幕真实得令人窒息,仿佛下一息就会成真。
“这是我的命,不许碰!”
他嘶吼着,胸腔像被撕裂。
右臂随即灼热发烫,青黑纹路疯狂蠕动,仿佛有无数手在皮肤下挣扎,要拖拽他的魂魄。
五指不受控地张开,竟要去抓住那镜光。
“砚哥!”
阿哲大喊。
新娘的剪刀忽然扬起,黑光吞没一切,对准镜子与许砚之间的无形牵引。
那一瞬,许砚心头猛地一紧:若让她剪下去,不仅是自己,连阿哲都要被拖入。
他猛地咬破舌尖,强行逼回一丝清明。
“呃啊啊……!”
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右臂一扭,不是去抓镜子,而是砸向地面。
轰——!
青黑色的冲击波以拳为心,轰然炸开。
那股力量不再是吞噬,而是冷冽的“终结”意志,将脚下的血阵直接扫过。
符文骤然黯淡,血珠干瘪发黑,宛如被一瞬抽干生机。
整个阵法的脉动,被硬生生撕断!
第53章 破!
“咔嚓……”
古镜表面裂开发丝般的裂纹。
新娘身子猛地一颤,盖头下传出一声冷哼。
阿哲瞪大眼:“砚哥……你、你把她嫁妆给砸了?!”
镜中旋转的浑浊漩涡和“渊”的投影瞬间消失,镜面再次变回死寂的昏黄。
“噗!”
新娘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受到了某种反噬,持镜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盖头之下,似乎传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闷哼。
那锁定许砚的无形镜光,也随之消散。
许砚脱力般地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右臂上的异状缓缓平复,但那股青黑之力并未完全散去,如同蛰伏的凶兽,依旧在他皮肤下隐隐流动。
脑海中的陌生记忆碎片潮水般退去,留下阵阵空泛的钝痛和寒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院子。
所有鬼影宾客都僵住了,那咧开的嘴巴忘记合上,空洞的眼眶“望”着阵法中被破坏的符文,又“望”向新娘,似乎无法理解仪式为何会中断。
那股原本喜庆又悲怆的诡异气氛,彻底被一种冰冷的、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所取代。
新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体。
她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变成空壳、瘫倒在地的新郎官。
她手中的剪刀,无声地垂落。
新娘缓缓抬手,猛地掀飞盖头。
并非腐烂,也非空白。
那是一张美艳到极致的脸,唇红如血,眉眼如画,却毫无生气。
只是那双眼睛,黑得没有瞳孔。
阿哲心里一凉,喃喃:“这要是P成婚纱照,敢挂家里的人八辈子单传……”
那双漆黑眼眸死死凝视许砚。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冷到极致的审视。
就在许砚屏住呼吸的瞬间,他听见耳边有个声音轻轻唤了一句:
“许砚。”
那声音像极了知微,也像他母亲。
像一根冰针刺入许砚的耳膜,尾音拖着非人的瓷器刮擦声。
真假不辨。
冥婚仪式被打断,但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
许砚猛地抬头,对上那双没有瞳孔的漆黑眼眸。
右臂内的躁动被他强行压下。
救活人,封女鬼,积阴德,知微在等!
时间快没了!
地上的新郎官正在滑向彻底的死亡。
新娘手中破裂的古镜再次荡漾,镜中映出许砚的身影。
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操控他的脸颊肌肉,拉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砚哥!”
阿哲的叫声带着哭腔,他被鬼影逼得节节后退。
许砚没有回头,对抗着脸上的抽搐,从牙缝里挤出急切的声音:
“阿哲!别管我!去找出路!!”
他动了!扑向新郎官,一把将其向后拖拽!
引得新娘持剪的手一顿!
就是现在!
许砚借力转身,左手掏出相机,镜头死死对准那面青铜古镜!
——收了它!
“咔嚓!”
沉闷的快门声炸响。
灰白波动涌出,直扑古镜。
嗡!
古镜剧震,镜面沸腾,传出无数灵魂被撕扯的尖锐哀鸣。
镜中景象破碎,但在那破碎的最后一瞬,许砚看到的不是母亲,而是陈知微第一次将护符塞给他时,那双带着担忧和信任的、明亮的眼睛。
而此时,这双眼睛在镜中正迅速黯淡、碎裂。
一种比死亡更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为了救她,他正在变成连自己都恐惧的怪物,甚至可能亲手毁掉关于她的记忆?
那一刻,一个软弱的念头疯狂滋生:停下!关掉相机!不能再用了!
但地上新郎官微弱的呻吟像一记鞭子抽醒了他。
“呃啊!”
他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吼了出来,化为更决绝的力量。
按下快门的手指没有一丝迟疑。
“呃!”
新娘闷哼一声,持镜的手被巨力冲击后扬。
镜面裂纹蛛网般蔓延。
有效!
相机的“饱腹感”再次传来,抵消着代价。
新娘被彻底激怒。
剪刀黑光大盛,凝聚极致死气,直刺许砚心口。
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许砚旧力已尽,眼看就要被刺中。
“我操你大爷!给老子亮啊!!”
阿哲手哆嗦得像筛糠,疯狂按着一个毫无反应的装置,绝望得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就在剪刀尖端触及许砚衣襟的刹那。
滋啦!!!
装置终于爆开一团刺眼的蓝白电火花。
强烈的电磁脉冲席卷而出。
鬼影宾客如烟雾般扭曲涣散,阴气场瞬间崩解。
新娘必杀的一击被猛地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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