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第39章

作者:黑枪叁号

  他快步下楼,在公寓门口等待了片刻,一辆警车闪烁着警灯,停在他面前。

  ……

  丰岛区,杂司谷三丁目。

  现场早已被明黄色的警戒线层层封锁。

  嗅觉敏锐的媒体记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守候在警戒线外。

  一看到有新的警车停下,立刻有人举着话筒和录音设备冲上前。

  「您好!我是朝日新闻的记者,请问……」

  「无可奉告。」

  金田清志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完全不理会记者们连珠炮似的提问,径直拨开人群,弯腰钻过警戒线。

  一名身着警服的男子立刻迎了上来。

  「您好,我是目白警察署刑事课的警部,有马信太。」

  「警视厅,狐狸案件特别调查组组长,金田清志。」

  他报上名号,刻意省略自己「警部补」的具体职衔。

  这是接手狐狸案后,上司为方便他行事而临时提的级别,带有明显的「试用」性质。

  而在地方警署的警部面前,抛出「组长」的身份显然更具分量。

  果然,有马信太的态度立刻热情了几分。

  在他看来,能在警视厅担任特别案件调查组的组长,无疑是前途无量的精英。

  他开始向金田清志详细说明现场情况。

  五人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十点左右,几乎是同一时间遇害。

  在四名西装男子的尸体旁,各自只发现一处防滑鞋套留下的痕迹。

  而那名身着剑道服的男子尸体旁,从拐角到巷口的一段路上,却分布着连续的防滑鞋套脚印。

  有马信太认为,这是凶手布置的迷阵。

  一开始故意没穿鞋套,而是等到行凶地点穿上,随后脱掉,自作聪明,想要麻痹警方。

  他已经让人采集现场残留其他的脚印数据。

  金田清志默默听着他的叙述,心里完全不认可这个猜测,却没有反驳。

  他走到剑道服男子死亡的地点。

  那接触不良的老旧路灯依旧在一明一灭地闪烁,让这条昏暗的小巷更添几分阴森。

  死者是俯卧姿态。

  金田清志走上前,藉助勘查灯光,看清那张因失血而异常苍白、肌肉已然僵硬的脸庞,又瞥了一眼掉落在不远处的太刀。

  「佐佐木峰……」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有马信太很是意外道:「这是您的熟人吗?」

  「不算熟人。」

  金田清志蹲下身,仔细检视着那道干净利落的脖颈伤口,道:「他是日本剑道界最负盛名的天才剑士。」

  伤口特征让他百分百确定,这是「狐狸」的手笔。

  毕竟能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佐佐木峰这种级别的剑道高手,放眼全国,也只有那位神秘的「狐狸」能够办到。

  「他为什幺会死在这里?是和狐狸约定决斗吗?」

  这个念头让金田清志心中猛地一凛。

  如果佐佐木峰真的掌握了对方的身份信息,那幺以「狐狸」及其背后组织的作风,很可能会选择将佐佐木峰一家都……

  他立刻起身,拨通上司的电话,语气急促地要求对方马上联系佐佐木峰的家人,确认他们的安危。

  片刻后,上司回电告知。

  佐佐木峰的父亲、大哥、三弟、母亲……

  所有直系亲属都安然无恙。

  这说明佐佐木峰没有掌握「狐狸」的真实身份。

  金田清志稍微松了口气,挂断电话,目光再次落回地面的尸体,又思考那些「凭空出现」的防滑鞋套脚印。

  他环顾四周。

  杂司谷这一带的建筑物普遍低矮,处处弥漫着浓厚的昭和时代风情。

  想要藉助滑索系统避开地面,出现在这里,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使用无人机吊挂着人移动,就可以避开在地面留下来时的脚印。

  加上周围居民熟睡,不会被无人机发出的声音吵醒。

  理论上有可行性。

  可是……为什幺要如此大费周章?

  金田清志略一思索,立刻得出一个答案。

  为了维持并炒作网络热度。

  一桩案件如果所有的线索都清晰明了,很快就会被大众遗忘。

  但若是存在无法解释的疑点,立刻就能引爆网络讨论。

  就像「二十条猎犬为何不攻击凶手」这个话题,至今仍在网络上被热议不休。

  如果这次「凭空出现的脚印」这一怪异现象再被媒体曝光,想必又会引发一波关于「神力」或「超能力」的荒谬猜测。

  这些无稽之谈,在网络上偏偏极有市场。

  否则,也不会每逢总统选举,总会冒出某某「大师」声称某位候选人拥有「总统面相」,或者是得到「上帝庇佑」之类的荒唐言论。

  然而,这种刻意制造谜团的手法,反而让金田清志抓住对方的破绽。

  能够吊起一个成年人的无人机,型号就那幺几个。

  从这个方向入手调查,或许就能揪住那只狡猾「狐狸」的尾巴。

  金田清志呼吸骤然加重,脸上涌现兴奋之色。

第四十六章 我要他死!

  佐佐木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妻子在一旁止不住地呜咽抽泣,从接到噩耗到现在,她的眼泪仿佛永不枯竭的泉眼,没有一刻停歇。

  佐佐木雄听着这哭声,心里没有半分烦躁,只觉得这悲伤是如此的理所应当。

  他有三个儿子。

  但在三个儿子之中,他最宠爱、最寄予厚望的,就是次子佐佐木峰。

  这个儿子与他没有任何商业利益上的冲突,只是一心沉浸在剑道的世界里,斩获无数令人艳羡的荣誉,成为他可以向所有商业伙伴炫耀的资本。

  大儿子也能力出众,将公司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恰恰是这份优秀,让佐佐木雄始终心存警惕,担心有朝一日会被架空权力。

  三儿子则完全不成器,终日花天酒地,是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他早已懒得过问。

  他将一个父亲所能倾注的爱与期待,全部灌注在佐佐木峰身上。

  可现在,那个让他无比骄傲的儿子,死了。

  一想到这个冰冷的事实,佐佐木雄便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沉甸甸的,几乎无法呼吸。

  他甚至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

  先前就不该同意儿子选择在丰岛区找那些外国劳工「试刀」,应该直接动用关系,用本国人……

  那样或许就不会撞上那个该死的凶手。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人死不能复生。

  ……

  轿车在目白警署门口停下。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入接待大厅。

  前台的警员擡头扫了他一眼,公式化地确认道:「是佐佐木峰的家属吗?」

  佐佐木雄点了点头。

  身旁的妻子已经按捺不住,带着哭腔喊道:「我的峰儿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在警员的引导下,他们来到阴冷的太平间。

  冰冷的金属柜被拉开,覆盖的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那张曾经意气风发、此刻却毫无生气、僵硬灰败的脸。

  女人「嗷」的一声,爆发出更加撕心裂肺的痛哭。

  佐佐木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吼声:「是谁干的?!」

  「是狐狸,真田案和吉川案,都是他犯下。」

  守在旁边的金田清志适时开口,并说出自己的推断,「根据现场勘查,所有死者都是正面被一刀毙命。

  我们怀疑,凶手可能使用无人机进行吊挂运输,以此方式抵达现场,事后又通过接应的车辆迅速撤离。

  佐佐木先生,能够吊挂成年人的无人机型号非常有限,我们警方会重点排查近期相关型号的进口记录。」

  「那就辛苦你们了。」

  佐佐木雄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他接着吩咐道:「把峰儿带回家,准备葬礼。」

  金田清志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清楚,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警方明面上的调查,受到各种规章制度的限制,很难触及某些灰色地带。

  像这种无人机,如果对方真有门路,很可能是通过黑市渠道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