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神山的陨星
“船长…船长，你在哪？快想想办法！”
“别喊了，船长就在刚刚…死了！赶紧潜水逃吧。”
哞哞似乎还不解气，巨大的尾巴又顺势一扫，将几块较大的船体碎片也拍成了齑粉，这才满意地打了个响鼻，重新潜入水中，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一片狼藉的海面。
它晃着大脑袋游回船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讨好地蹭了蹭船舷，发出“哞哞”的轻柔叫声，仿佛在说：“搞定啦，继续赶路吧！”
前后不过三分钟的时间。
一场看似危急的海贼劫掠，就以这种碾压式的、近乎荒诞的方式结束了。
诺琪高张着小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漂浮着零星木板和挣扎人影的海面，又看了看重新变回温顺模样的哞哞，最后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依旧稳坐如山的刘九。
贝尔梅尔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看着刘九，眼神复杂，有庆幸，有安心，也有一丝更深的东西。
这个男人，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
仅仅是一句话，一个指令，就让一头恐怖的海兽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这种平静之下所蕴含的力量，比任何张扬的武力更让人心惊，也更让人…安心。
刘九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淡淡说了一句：
“继续赶路吧。”
海牛哞哞欢快地叫了一声，再次拉起绳索，船只平稳地继续向着可可亚西村的方向驶去。
海风依旧轻柔，阳光依旧温暖，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毁灭性的插曲，只是一场幻觉。
诺琪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小声地说：“贝尔梅尔，海牛…也太厉害了！”
贝尔梅尔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吧，所以我们一直都很幸运。”
当熟悉的岛屿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时，诺琪高忍不住站在船头雀跃地挥手，尽管岸边空无一人。
“我们回来啦——！”
她的喊声随着海风飘向村庄。
船只缓缓靠岸，贝尔梅尔第一个利落地跳下船，将缆绳牢牢系在桩子上。她深吸了一口带着家里清醒的空气，心中踏实了不少。
“总算回来了！”
刘九帮着诺琪高下了船，海牛哞哞则在近海发出悠长的哞叫，算是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地去熟悉的水域玩耍了。
还没等他们往家里走，就有村民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三三两两地聚集了过来。
期盼、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贝尔梅尔！你们可算回来了！”
“路上还顺利吗？”
“那个…橘子…卖得怎么样？”
贝尔梅尔看着围拢过来的乡亲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从船上搬下那个沉甸甸、装着贝利的木箱。她将箱子放在码头平整的石板上，在众人注视下，“咔哒”一声打开了箱盖。
一道耀眼的亮光腾空而起，差点亮瞎所有人的眼睛，只因都看到了什么？！
霎时间，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
阳光照射下，箱子里满满当当的贝利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那厚度、那数量，远远超出了他们最乐观的想象！
果然贫穷限制了大家的富裕程度。
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卖掉了！全都卖掉了！”
“天啊！这么多钱！”
“贝尔梅尔！你们太厉害了！”
“这真是用那没销路的橘子换来的？！太不可思议了，你们是大家的英雄！真了不得啊！”
村民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今年压在心头的又一大块石头，被彻底搬开了！
贝尔梅尔拿出早就登记好的账本，声音洪亮，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大家安静！按照之前说好的，根据各家出的橘子数量，来领钱！”
她开始一个个念名字，发放货款。每递出一份，就换来一阵真诚的感谢，起码当场领钱的时候是真实的。
“老约翰，这是你家的！”
“多谢！多谢贝尔梅尔！还有…谢谢你家先生！”
“玛琪大婶，你的！”
“太好了！这下孩子的学费有着落了！真是多亏了你们啊！”
诺琪高也在一旁帮忙，总能听到大家误将叔叔当是贝尔梅尔的先生，小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开心到飞起。
这些乡里乡亲的极会说话，实在中听，真希望能多说点。
这一刻，一趟远行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刘九则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眼神平静。有村民领到钱后，特意过来对他鞠躬道谢，他也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能绝处逢生，这个沉默的男人居功至伟。是他驯服了海牛解决了运输问题，是他找到了销路卖出了惊人的价格。
这份感激，深埋在每个村民心里。
分钱的场面，热闹得如同过节。
这场景，恍惚间竟与当初恶龙海贼团被古伊娜她们打倒时，村民们重获自由的狂喜有几分相似。
都是从绝望中挣脱，带来一丝希望。
只不过，上一次是打破了枷锁，这一次，是带来了丰饶。
当最后一份货款发放完毕，贝尔梅尔合上空荡荡的木箱，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带着满足的疲惫。
村长走上前，激动地握住贝尔梅尔的手，声音哽咽：“贝尔梅尔，还有你家的先生…真是是可可亚西村的大恩人啊！我代表全村，谢谢你们！”
“村长您太客气了，”贝尔梅尔爽朗地笑道，“大家都是乡亲，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向刘九站的方向瞥去。
只见诺琪高已经跑到了刘九身边，正仰着小脸兴奋地说着什么，而刘九则微微低头听着，那平静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中，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贝尔梅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抬头看了看自家橘园的方向，那里，虽然枝头上的果实已经被全部摘下，但明年还有新的希望。
家，还是这个家。
村子，也还是这个村子。
但生活，已经不一样了。
变得…更好了。
第80章 贝尔梅尔的温柔
贝尔梅尔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起身查看诺琪高。小姑娘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像是正做着什么美梦。
贝尔梅尔温柔地帮她掖好被角，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铺另一侧——那里空荡荡的，原本应该睡着刘九的床铺上，是空的。
她心里微微一动，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果然，在洒满月光的小院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刘九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漆黑而浩瀚的大海，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像是在吹风。
海风拂动他额前的黑发，他却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仿佛与这片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又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消失在这无垠的天地间。
实际是刘九的实力莫名地又提升了！
可贝尔梅尔的心，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将脸颊贴在他宽阔却微凉的背脊上。
“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是…想出海了吗？”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肌肉在瞬间微微绷紧，随即又放松下来。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挣脱她的拥抱，只是依旧望着那片吞噬了无数秘密与梦想的大海。
过了许久，久到贝尔梅尔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她听到了他低沉而清晰的回应：
“娜美她们至今还没回来，有点担心罢了。”
一个简单的回应，却让贝尔梅尔的心沉了一下，又仿佛松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这个男人，本就不属于这片小小的橘园。
她收紧手臂，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理解和释然：
“我也想娜美了。”她轻声说，“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鬼，不知道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饿着，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硬的侧脸轮廓：
“你来到这座岛，就是为了她而来的吧？从第一次见到你，看到你看她的眼神…我就隐约猜到了。”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那里面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复杂情感，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贝尔梅尔说不清，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希望娜美能平安快乐长大。
刘九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当初的想法，觉得留下一袋金币，可以让娜美的生活走向另一可能。
贝尔梅尔松开了抱着他的手，绕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母亲特有的坚韧和温柔。
“去找她吧。”她说，语气不容置疑，“我也很担心她。娜美之前离家出走，好不容易等到她归来，结果……她和她的两个朋友彻底推翻了恶龙海贼团的统治。我当场或许不应该让三个女孩子继续出海的，且在外面闯荡，虽然古伊娜和罗宾都很厉害，但娜美那孩子…最是倔强，也最让人放心不下。”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而熟稔。
“家里有我，有诺琪高，还有海牛哞哞看着，你不用担心。”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找到她，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如果…如果她还想继续航行，就由着她吧。只要她平安快乐就好。”
刘九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女人。她的眼里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豁达的理解和支持。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替他整理衣领的手。他的手心带着夜风的微凉，她的指尖却有着温暖的温度。
“不，我会把娜美找回来的，她还未到出海的年纪，还得继续留在这岛上。你继续看着她点，不到18岁别让她前往伟大航海。”
贝尔梅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飒爽和坚韧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她脸上的担忧和不舍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贝尔梅尔”的、带着点霸道和豪爽的灿烂笑容。
“哈哈！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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