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神山的陨星
她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第一次主动收敛了所有属于“女皇”的锋芒与伪装,用一种近乎纯粹的、带着探究的语气轻声问道:
“你……到底是谁?”
女人的问题,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没有在刘九脸上激起半分涟漪。
他没有回答,只是确认了萨博三人已经走远。
这次事件不方便他们参与,人多容易提前暴露,这事怎么看都有点太过复杂……
巷口也暂时安全,便松开了扶着她手臂的手,退开半步,重新拉开了那点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疏离的动作,反而让女人紫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她背靠着粗糙的木箱,微微喘息,努力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痛楚。
短暂的休息并未让她恢复多少,追兵如同跗骨之蛆,绝不会轻易放弃。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前往那个地方……只有到了那里,她才有一线生机,才有机会……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这个念头如同火焰般在她心底燃烧,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和精神。
她再次抬眼看向刘九,目光里之前的警惕和探究,逐渐被一种决绝的孤注一掷所取代。
她已一无所有,除了这残破的身体和不容玷污的骄傲,她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落难以来遇到的唯一变数,是她黑暗中瞥见的、或许可以借助的微光。
“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尽管这决断此刻显得如此脆弱,“带我……去一个地方。”
她紧紧盯着刘九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贪婪、犹豫或者畏惧。但她失望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同无风的湖面,深不见底。
“作为回报……”
她咬了咬牙,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不正常的红晕,那是屈辱与无奈交织的产物,
“等我夺回权柄,你将获得你想象不到的财富、地位,或者……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她抛出了诱饵,尽管她知道,这个男人可能对这些根本不屑一顾。
刘九终于有了反应,看向她,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没有询问地点,没有质疑风险,甚至没有对她那空头支票般的回报表现出任何兴趣。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
就当一次打发时间。
仿佛她提出的不是一场可能危机四伏、与未知势力为敌的冒险,而只是……帮忙指个路那么简单。
女人愣住了。她预想了各种反应,讨价还价,威逼利诱,甚至直接拒绝……唯独没有料到是如此干脆的“好”。
这反而让她心头那股怪异感更浓。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
刘九已经向前迈了一步,再次扶住了她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重复了无数次的事情。
“指路。”他言简意赅。
女人压下心头的翻涌,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往港口西侧走,那里有一片废弃的船坞……”
她的指引很清晰,显然对目的地极为熟悉。
两人再次融入小镇的人流,只是这次,方向明确。
刘九扶着她,步履看似不快,却总能避开人群最拥挤的地方,选择最不引人注目的路径。
他高大的身形有意无意地为她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然而,追捕并未停止。
第104章 叛徒出现
刚穿过两条街,一队穿着统一制服、眼神锐利的卫兵便出现在街口,开始盘查过往行人。
他们手中拿着画像,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个人。
女人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一滞。
几乎是条件反射,在她大脑做出思考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她猛地扯住刘九的衣领,向下一拉,同时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再次印上了他的。
如同在最初那条小巷里一样,用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构筑起最直接、最有效的伪装。
刘九的身体有瞬间的凝滞,但并未推开她。他甚至配合地微微侧身,将她更严实地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宽厚的背脊成了隔绝外界探查的最佳屏障。
卫兵的目光扫过这对在街角“亲密”的男女,并未过多停留。
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港口小镇,类似的情景太过寻常。
而且还不好打扰,强硬分开对方,那男肯定会与自己拼命,吃力不讨好。
每月薪水就这么点,凭什么命啊!
脚步声渐远。
女人如同脱力般松开了手,唇上还残留着那微凉而陌生的触感。她的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不仅仅是因为紧张,更因为这接二连三超出她掌控的亲密接触。
她不敢看刘九的眼睛,只是低声道:“……走。”
刘九什么也没说,扶着她继续前行。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路途中断断续续上演了数次。
有时是巡逻的卫兵,有时是看似普通路人却眼神闪烁的暗哨。
每一次,当危险临近,女人都会下意识地、近乎本能地采用这唯一被她验证过“有效”的方法——亲吻刘九,利用这最原始的男女亲密画面来麻痹敌人。
而刘九,从最初的瞬间凝滞,到后来几乎能预判她的动作,每一次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就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由她这朵濒临凋零的娇花,在风浪中一次次将他作为依靠和掩护。
两人之间,一种古怪而默契的节奏逐渐形成。
躲避,亲吻,分离,前行。
女人的心情从最初的羞愤、无奈,渐渐变得有些麻木,甚至……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这个沉默男人的胸膛,仿佛成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天地间,唯一能让她感到片刻安定的避风港。
终于,在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时,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港口西侧,一片荒废已久的船坞。残破的龙骨浸泡在浑浊的海水里,朽坏的木板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木头腐烂的味道。
“就是这里……”女人指着其中一个最大的、半坍塌的船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疲惫,“入口在水下,靠里的位置……”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和“复仇”的火焰。
刘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平静。
对他而言,这确实……问题不大。
废弃船坞内部的光线晦暗不明,只有几缕夕阳的余晖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斜射进来。
能听到海水在拍打着朽烂的木桩,发出空洞的回响。
安洁莉卡挣脱了刘九的搀扶,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片相对干燥的空地。
她背对着刘九,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刘九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他的身影在昏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平静的眼睛,倒映着从缝隙漏下的微光。
安洁莉卡的动作很慢,带着重伤者的虚弱,却又异常坚定。
她先是解开了那件宽大的暗色斗篷,随手将它扔在一边。
斗篷下,是一身剪裁利落、材质特殊的暗紫色服饰,此刻却多处破损,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也显露出其下伤势的严重。
她没有在意刘九的目光——或者说,她潜意识里已经不再将他视为需要防备的“外人”。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探入自己左侧高耸的衣襟内侧,摸索着。
片刻,她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由某种黑色金属打造的挂坠。
挂坠的造型与她王冠上的蝠翼荆棘图案如出一辙,只是缩小了无数倍,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却仿佛在自主呼吸般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宝石。
她将挂坠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触感似乎让她精神一振。
接着,她弯下腰,似乎触动了腹部的伤口,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她强忍着,从右腿外侧一个隐蔽的绑带里,抽出了一柄只有巴掌长短、通体漆黑、刃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匕首。
匕首的柄部,同样雕刻着细密的、与王冠风格一致的纹路。
她将匕首轻轻放在脚边。
然后,她开始解开发髻,那一头如同月光凝练的银发披散下来,垂至腰际。
她的手指在发丝间灵活地穿梭,很快,从浓密的发丝中,取出了三根细如牛毛、却隐隐流动着金属光泽的长针。
她将长针小心翼翼地放在匕首旁边。
她的动作没有停止。
又从贴身的衣物夹层里,取出了几个扁平的、密封严实的小袋子,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但显然是她重要的储备。
最后,她甚至卸下了耳朵上那对看似是普通紫水晶的耳坠,轻轻放在了那堆物品的最上方。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一根半腐朽的木头柱子才勉强站稳。
她面前的地面上,摆放着寥寥几样物品:挂坠、匕首、长针、小袋、耳坠。
每一样都小巧、精致,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显然绝非普通物件。
这是她如今仅存的、与“女皇”身份相关的依仗和底牌。
她背对着刘九,肩膀微微起伏,喘息着。银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整个过程中,刘九始终沉默。
他没有询问,没有好奇,更没有流露出任何贪婪之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一个旁观者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仪式。
然而,就在安洁莉卡刚刚稳住身形,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
“啪、啪、啪……”
上一篇:综漫:开局拘灵遣将,我拘了圣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