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尽矣
“亵渎！”无数圣殿骑士这般高声怒喊。
然而此刻，他们身后的罗马城内，已然是满面金光。
阿提拉面色陡然一凝，刚刚那沉静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他轻声吐出两个字：“姐姐。”
说罢，便不假思索地朝着罗马城的方向冲了过去，冲向他一月以来也没有攻克的罗马。
“吾主在此！”利奥一世眼神中饱含热泪，凝望着身后那仿若神迹的景象，随后重重地敲了一下手中的权杖。
刹那间，一股自罗马城延伸而出的神秘力量，无声无息地降临在这片即将展开殊死搏斗的土地之上。
就在阿提拉背后刚刚生出羽翼，正欲振翅高飞之际，陡然间，一股磅礴力量自上而下轰然压下。
利奥一世望着阿提拉，脸上满是慈悲之色，缓缓说道：“神说，飞行是他的权柄，不可有人逾越。”
话音刚落，阿提拉在这转瞬之间，短暂便失去了向上飞腾的能力。
见此情形，利奥一世适时后退。而特里杰久斯当机立断，带着圣殿骑士团以及其他罗马禁卫军，悄无声息朝着阿提拉猛冲了上去。
阿提拉心急如焚地望向城里的状况，眼中满是焦虑。
他瞬间便认出了那股力量的源头，再将目光投向面前这群混血种时，不禁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我现在可没闲工夫跟你们纠缠！”
特里杰久斯一语不发，眼中唯有眼前的龙王，仿佛此刻整个世界都已消失，只剩下这恍如宿命一般的对决。
只见他肌肉陡然膨起，血脉贲张，整个身子硬挺得如同钢铁铸就。
几乎一瞬间，特里杰久斯就将自身的血脉提升到极限，淡青色龙鳞遍布全身，瞳孔之中满是黄金之色。
这是古老的“封神之路”，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这条路的尽头只能见到魔鬼。
“好在我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特里杰久斯这样想到。
此刻，于他相比，被他们认为是“龙王”看上去眉清目秀的阿提拉反倒才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
阿提拉瞧着他这般模样，低声嘟囔一句“青铜御座”，接着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说道：“好吧，就遂了你的愿！”
仅仅在交手的第一个瞬间，特里杰久斯便如遭重击，失去了握剑的右手，整个人重重跌落在地。
在掌握力量的龙王面前，他脆弱的像一个孩子一样。
但是特里杰久斯并非毫无建树，以失去一条胳膊作为代价，他将猝不及防的龙王推下了水银池中。
血肉与水银缠绕在一起，发出“撕拉”一声吗难听的声响。
这位本应长于战斗的龙王毫无疑问在初见面的第一时刻丢了个大脸。
第51章 命定之死
与此同时，神王的命运之枪，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雷霆，穿越无尽的浩瀚苍穹，裹挟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直直刺向龙王耶梦加德的心脏。
这是注定命中目标的长枪，它于罗马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承载着往昔岁月的诅咒，又凭借当下精神的锚定，凝聚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即便是身为龙王的耶梦加德，面对这长达42年精心布局的刺杀，也绝无生路可寻。
耶梦加德已经放弃了抵抗，她早早便将自己的卵安置在弟弟身上，饱受限制的她此刻也无力对付一个全力以赴算计的罗网，此刻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不知出于何种缘由，在看到那长枪划破长空的瞬间，龙女缓缓闭上双眼，往昔与这位皇帝初见时的场景，如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
她与他，统治着同一片土地，分属于不同的时代。
一个在太古的遥远年代，一个在如今的人类纪元。
两者相隔的岁月不可计量，却也都算是这片土地上共同的君王。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耶梦加德心中泛起一丝思绪，她隐约感觉到：两人可能再无相见之日了。
毕竟，一个是寿与天齐的龙王，一个尽管有着再多的秘密，身上终究流淌着人类的鲜血。
不过，这样也好，耶梦加德突然这般想道。
倘若两人不会再见，那么承担这份离别的痛苦，自然就只有她一人了。
而他们之间的血盟，终究也没有违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真正的“与子同穴”了。
那命运之枪在虚空中呼啸而来，仿佛是奏响这场宿命终章的挽歌。
“嗤”的一声，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血肉，径直挑开心脏，几乎在转瞬之间，一半的身体便化为乌有，另一半的身体仅凭着血液流淌的惯性，勉力存活着。
耶梦加德恍惚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撞了撞。
她缓缓睁开眼，瞳孔骤然紧缩，那原本如黄金般璀璨的眸子此刻满是暗淡。
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
她竟看到皇帝挡在了自己身前，以他的身躯硬生生挡下了那道足以刺穿命运的长枪。
与之相对的，是皇帝心脏一侧的整个身体，变得焦麻一片，漆黑如历经千年岁月方才形成的煤炭。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此刻的他竟还有气息。
皇帝艰难地试着抬起手，除了已然化作焦炭的左手，右手竟还能有所动作。
他轻轻抚着龙女漆黑的长发，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调侃：
“怎么了？我们不是定下血的盟约了吗？我为你挡下这一枪，也算是证明我不是躲在你这儿祸水东引了吧。”
皇帝说着，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生命正随着鲜血一点一滴地流逝，血液从没有心脏的一侧汩汩流出，向着心脏已化为焦炭的一侧蔓延，仿佛生命在走向死亡。
那长枪虽依旧贯穿着心脏，却仿佛也因皇帝这拼死的阻挡，无力再继续往后刺下，就那么僵持在那儿，宛如时间也在此刻凝固，见证着这惨烈又震撼的一幕。
说完之后，龙女的眼泪“唰”地一下夺眶而出，滴落在皇帝身上，却又在转瞬之间，被那焦炭般躯体所带的高温迅速蒸发，化作一片朦胧水汽，又轻轻落在她的脸上。
谁能想到，这般如君王般骄傲的女孩，竟也会落下泪来？
皇帝不禁愣了愣神，很快便别过身子。
他低下头，望向那刺穿自己心脏的长枪，微微转动，又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
枪尖似乎还在做着徒劳的挣扎，然而此刻，它已无力再朝着原本的目标继续前行。
仿佛在这一瞬，命运之枪所代表的命运轨迹，被耶和华那全知全能的大手，肆意撕扯得支离破碎。
“没想到我竟也能挡下这把长枪。”皇帝不无感慨地低声说道。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直面这把传说中的命运之枪，它融合了龙族中七大炼金王国之一的概念武装与因果分离的顶尖技术，承载着无尽神秘与强大的力量，而如今却被他以凡人之躯强行阻拦。
“果然，路明非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皇帝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虽说不知是凭借那如同开挂般的模拟器，还是因自己穿越者的特殊身份，总之，他成功挡下了这把象征着无上命运的长枪。
他缓缓松开那只还扶在龙女柔顺长发上的右手，继而将其稳稳地放在刺穿自己心脏的命运之枪——冈格尼尔的枪柄上，五指用力紧紧握住。
刹那间，手掌便被长枪锐利的枪身划破，周围空气因长枪自带的高温而变得炽热，可皇帝面沉如水，神色间没有丝毫痛苦之意。
只见他手臂微微发力，轻轻一掰，那看似无坚不摧、仿佛承载着无尽命运之力的冈格尼尔，瞬间烟消云散，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长枪被他彻底掰断。
皇帝嗤笑一声，随手将枪柄扔下。
“碰”的一声，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枪柄落地的声音，与一声盔甲着地的声音交叠在一起，一声极大，像是在嘲讽高高在上的神王，一声极小，像是在掩盖自身的虚弱，让人分不清到底到底是哪一道声音更加洪亮。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皇帝和龙女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齐齐望向那高居于天际的神明——他们都还清楚眼下他们最大的敌人都还没有离去。
神王的面色同样十分难看，他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一只手紧紧扶着自己的坐骑，才不至于让自己跌落在地，一只膝盖已经跪倒在地上。
刚才发出的声音，便是神王支撑不住膝盖上的铠甲落地的声音。
内里昏暗，外间亮堂的殿堂内，罗慕路斯举着长枪在这里建立罗马城周遭满是欢呼的场景和神王半跪在地上的画面两相衬托，显得格外有趣。
但是神王脸色没有丝毫的难看，也没有余韵像过去和我未来一样展现艺术的底蕴，他紧紧盯着眼前这个他不久前还口称“陛下”的皇帝，面露惊骇之色。
“父亲。”
第52章 驴车漂移
“你在开玩笑吧？”
皇帝忍不住笑出声来，尽管此刻他的状态糟糕透顶，远不如眼前的神王。
可那笑声依旧畅快淋漓，“我现在可没有一个帝国要给你继承了。”皇帝这般嘲笑道。
然而，话刚出口，他却骤然看到面前的神王奥丁和身后的龙女耶梦加得，都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皇帝的笑声这才渐渐止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耶梦加得一边警惕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是虚弱的哥哥，像是不敢确定什么，一边突然开口道：
“在古老的太古年代，同样有一次‘皇帝’的死亡。”
她咬重了“皇帝”二字，刻意强调着。
奥丁半跪在地上，虚弱得只能扶住他的马，才不至于整个人五体投地般跌坐在地。
他眼神警惕，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妹妹。
“尼德霍格的死让所有人欢呼。”奥丁缓缓说道，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唯独让君王们悲伤。”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没有任何伤口的胸口，却仿佛感受到那里正无比刺痛，仿佛那久远的伤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再次清晰地袭来。
“刺王杀驾之人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这是我们四大君主亲身杀死黑王最大的体会。”
奥丁一只眼睛盯着同样警惕他的龙女，另一只被漆黑色眼罩遮住的、象征智慧的眼睛则死死看向皇帝。
“在那一战后，我失去了环绕世界的巨蛇形态，哥哥同样也丧失了嗷啸天地的巨狼形态。”龙女抱着皇帝，温柔解释道。
“我们现在都只不过是半龙半人的形态，想要真正恢复太古时的神话形态不知道需要多少年的修养。”
奥丁脸色惨白，明明是祂杀死了皇帝，但是此刻的他痛苦的却好像被冈格尼尔命中的人是他一样。
然而，祂却缓缓站起身来，一只手轻轻安抚着祂狂暴不安的坐骑，身上似乎重新恢复了过来。
祂像是虚张声势但是谁也不敢肯定，耶梦加得同样不愿意在此时和祂战斗，她更想和皇帝度过她眼中他们的最后一段时间。
更何况，她能够感受到，她哥哥就快要到了。
因此，她就更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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