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尽矣
“诺玛，定位孔雀邸。”
“已为您定位。”卡塞尔学院人工智能诺玛清冷的女声从车内响起。
“是否通知楚子航。”
“告诉他吧！”
昂热坐在他那辆心爱的玛莎拉蒂上面，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身上穿着的黑色西装在为刚刚为路明非壮行的时候像个递上上流社会请柬的大人物。
而现在他身上这一身松垮的样子则更像是参加葬礼的客人。
他这一辈参加过太多葬礼了，学生，朋友，老师……
多的他都数不过来。
诺玛也是他其中之一的一个学生，他还记得十年前她跟在副校长弗拉梅尔面前学习炼金术那一副认真的样子。
“校长，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陈墨瞳看着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希尔伯特·让·昂热，感到有些坐立不安，心中不由得慌了起来。
平日里她是陈家的大小姐，是卡塞尔学院的红发女巫，是加图索家族大少爷的女朋友……
可这些在昂热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卡塞尔学院专门有学生组织起了一个“热队”，专门作为昂热的附庸，可陈墨瞳不在其中。
她仅仅只看着校长瞳孔深邃的样子，就知道她现在已经卷入了一场极大的波澜。
“你也认识，楚子航的家。”昂热轻轻吐出一道烟雾，喷在车前玻璃上，缓缓疏解着自己内心的压力。
陈墨瞳不再问话，沉默下来，她清楚或许校长还需要自己做些什么。
“侧写”能用来做什么呢？
它最大的用处从来不是做一个像柯南那样的侦探，而是用来审讯，用来撬开罪犯的大脑……
他们此刻的目的地是楚子航的家，那么他们的目标是楚子航吗？
陈墨瞳不由攥紧了自己的裙子，她想起了自己的室友，那个深恋着楚子航，深恋着狮心会长的苏茜。
与其他那些崇拜着昂热的“天真”的学生们不同，总有侧写能力的陈墨瞳更能够看出来潜藏在昂热内心中的那一团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焰。
不仅仅用来灼烧敌人，更能够灼烧自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色也显得更加深沉，玛莎拉蒂停在了市中心的别墅区门口。
狮心会会长楚子航就站在那里。
他身子一丝不苟，哪怕是站在无人注视的地方也显得格外挺拔，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这辆车。
楚子航走了过来，昂热拉下车窗。
“校长，我母亲现在正在睡觉，”楚子航显然没有要邀请昂热进入他家的意思，他轻声说道：
“我不想让他们卷入和龙族相关的这些事情。”
这些年来，他步入卡塞尔学院的大门，步入混血种的社会，终于想起了过去父亲远离他们母子的举动，想起了他甚至不敢主动联系他们的行为。
这座小城一直以来都显得分外平和，没有一点龙和混血种的足迹，楚子航还能够欺骗自己。
但是现在，显然，平静被打破了。
一个能够被S级混血种常驻的城市不可能普通，一个有过奥丁足迹的城市更不可能普通……
他的父亲已经死了，现在应该轮到他来保护自己的母亲了。
“好，那就上车吧！”昂热也没有要在意这一点的意思。
他理解楚子航的心思，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危险处境，更不是什么非要把学生家人也一起卷入战争的疯子。
当年吴起为他的士兵吸疮，士兵的母亲为之哭泣：爱吾子者，将军也，杀吾子者，亦将军也。
后来果然士兵为他的将军而战死沙场。
昂热一直是一个将军，从来都懂得遵从士兵的心愿。
楚子航上车之后，汽车的发动机缓缓启动，车上众人也都沉默了下来。
昂热像是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一样，只是在沿着城市兜着圈子。
但是陈墨瞳注意到他的目标其实很明确，就是在高架路上随意奔跑。
“诺诺。”昂热突然开口。
“校长，你有什么吩咐吗？”陈墨瞳一边说着，一边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了身边的楚子航。
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了，校长的目的就是楚子航，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可清楚，卡塞尔学院并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情脉脉，那些建筑在夏威夷群岛上的名为疗养院的监狱就是最好的证明。
“能请你帮忙看着楚子航，进入深度侧写的状态吗？如果你有什么想要问的，也可以直接说出来。”昂热说道。
“当然。”
陈墨瞳诧异起来，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她很快想到了自己一周前和楚子航他们发现的那一个卡塞尔学院未知S级的据点。
理性告诉她，这一定和楚子航的父亲，那个叫楚天骄的卡塞尔“龙傲天”有关。
“那么，楚子航，你同意复述一遍你和你父亲最后一次见面时的事情吗？”
昂热缓缓说道。
眼下时间紧急，他必须坦诚而出，不然的话他也不介意用催眠的手段从楚子航的记忆里挖出这个事情。
沉默了一阵儿，楚子航才开口答应道：
“当然。”
他回想起了父亲让自己独自一人开着那辆迈巴赫离开的那场雨夜，于是抿了抿嘴唇，唇角泛起一阵惨白色，轻轻说道：
“我也很希望诺诺能够看出一些我没有看出的事情。”
楚子航一边回忆着那个他每天都在回忆的往事，一边缓缓叙述着自己和父亲之间的故事。
昂热不时提出需要补充的问题，陈墨瞳则一边听着楚子航的叙述一边缓缓进入了深度侧写当中。
深度侧写和普通侧写不同，是真正能够“进入”到一个人记忆当中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和“言灵”和“炼金术”一样的超自然能力。
这也是陈墨瞳能够以一个没有言灵的混血种的身份在陈家诸多子嗣和卡塞尔诸多天骄当中立足的根本。
但是这也同样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能力，在独自使用时，使用者几乎一不留神就会在沉浸在过往的记忆当中无法自拔。
不过现在旁边有人的情况下自然不需要担心这一点，她缓缓聆听着楚子航的叙述，进入到那个他记忆当中的世界去寻找那个叫楚天骄的人影。
“我的父亲是一个司机……”
第62章 尼伯龙根印记
陈墨瞳的意识半浮半沉，仿佛置身于雨夜之中。
她仿佛看见一个提着行李箱的男人缓缓走入这座平平无奇的南方小城。
他身着黑色风衣，或干净，或邋遢，但穿在他身上，都透着无比的孤独。
那是一个秋天，男人遇到了一个心仪的女孩，却未选择陪伴在她身边，而是在拥有之后又决然离开。
时间不断往后推移，男人的形象越发模糊，因为讲述他的人本身对他也并不了解。
随着楚子航的讲述，雨声渐大，直至讲到最关键的雨夜高架桥，就是在那一天他们父子二人遇到了神官当中的主神奥丁。
一切荒诞得好像一场噩梦，楚子航的回忆也如同噩梦中惊醒的人惊惧的看着头顶的黑暗一样。
那一天，高架桥上没有任何车辆，安静得仿佛死神的叹息之壁。
他们的车速很快，快得好似要消失了，无数的影子攀爬在车窗前，如饥似渴，觊觎着新鲜的血食。但这些影子全都已经死亡。
他们是死侍，无论是陈墨瞳还是昂热都判断出了这一点，但是谁都没有打断楚子航的讲述。
高架桥的路口边编号是000号，只不过路牌像是被暴雨冲刷过，上面的字符被抹去了。
当时车上放着音乐，父子两人交谈着，其间有着些许争执，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话语中流露出的恐惧，以及年轻时狮心会会长从噩梦中惊醒时的场景。
那是在城外的荒地里，他们乘坐的迈巴赫车身被严重破坏，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很难想象，他是开着这样一辆几乎已无法使用的车，走出了噩梦。在噩梦中，他们遭遇了北欧神话中阿瑟神族的领袖奥丁。
楚子航的叙述完毕，轻轻拍了拍已经有些失神的陈墨瞳。
“诺诺。”
“我没事。”
陈墨瞳低下头，没有说出她在自己的深度侧写当中看到的奥丁向她举起长矛时的场景。
这一下子就将她的灵魂沉入到虚幻的侧写当中。
但是当被楚子航轻轻拍醒之后，她除了过度用力之后的虚弱，竟然就没什么大事了。
难道奥丁是个水货？
陈墨瞳不由这么想到，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卡塞尔学院曾经在印度有过一次屠龙的经历，同样也是神话中苏醒当中的古神，名头吹的那叫一个响亮。
什么诸天世界不过神明一梦，四亿八千万浮世修行……
种种描述不一而足。
但是当卡塞尔学院前去屠龙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古龙弱的可怜。
明明是三代种有着爵位的古龙，却好像连寻常四五代的龙族都不如。
最后被轻而易举击杀在他的巢穴当中，甚至没有怎么用装备部那些杀伤力极大的炼金武器就轻易达成这个成就。
这个过程最大的作用就是告诉卡塞尔学院“龙生九种各有不同”，龙族当中事实上也是有废柴和用来吹嘘和歌功颂德的礼部尚书的。
虽然奥丁名头很大，但是也为此没有这个可能，毕竟神话不过是不同地方龙族历史的一种极其失真的表达方式罢了。
传言中奥丁之子索尔是远超他的最强神明，事实上的奥丁之子是能够和北极与冰之王隔海对峙的大人物。
这谁又想象的到呢？
“诺诺，楚子航的记忆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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