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尽矣
“我想是的，”叶胜努力回忆着过去的场景，“在听到这段声音以后，我就和船只失联了，和亚纪一起。
随后，我想要像之前一样使用言灵·蛇联系摩尼亚赫号，但是失败了，青铜城中骤然出现了一股强烈的气息，将我的蛇压制在大脑中无法行动。”
“在言灵周期表中，蛇是模糊地带，处于青铜与火和天空与风的连接点，不出意外的话，青铜与火之王殿下可以轻易让你的言灵无效。”曼斯推测道。
他并不觉得有多么意外，四大君主每一个都是黑皇帝尼德霍格直接创造的子嗣，除了属于彼此的“权柄”以外，言灵周期表上的每一个言灵他们都能使用，并且不必像其他龙族一样还需要进行“学习”。
这是他们的天赋。
甚至哪怕不是青铜与火之王，龙王想要屏蔽言灵的影响也是轻而易举。
曼斯清楚，副校长“守夜人”弗拉梅尔大师的言灵·戒律在炼金矩阵的加持下可以轻易压制一整个学院范围内所有学生和老师的言灵。
龙王所能够做到的只会更好，只不过他们不必这么做罢了。
叶胜点点头，他接着说道：
“再之后，我和亚纪想要沿着来路进行返程，但是来路已经不见了，无论我们从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出现一条长廊，我猜那是龙王对我的邀请。”
“不是邀请，那是你已经进入了尼伯龙根当中，”昂热推测道：“青铜城实际上有两个，一个是位于现实当中的那一个由龙王诺顿通过从山脉当中灌注铜浆而制成的那个青铜城，祂现在就在我们脚下，只不过已经成了废墟。
还有一个则是龙王在此基础上添加的尼伯龙根，他以现实当中的青铜城为基础创造，但是相比起现实来说，尼伯龙根更加荒诞，可以任由龙王进行操作。”
昂热想起了这一次在仕兰那座小城当中进入尼伯龙根的荒诞场景，他为此专门飞回了卡塞尔学院找他的老朋友“守夜人”恶补了一回关于尼伯龙根的知识。
他至今都无法忘记老家伙口中那个羡慕的目光，他口口声称自己和那几个学生进入尼伯龙根当中简直是浪费。
浪费也就罢了，他们之中甚至没有一个想过从尼伯龙根当中带出一些物质来。
那里面的一切物质都是“死”的，所以既可以任由龙王任意操作，就好像处在世界之外的神明随意拨弄自己的玩具一样。
同时，也可以从中提炼出“精神元素”，炼制成贤者之石。
想起这个，昂热也不由可惜起来，上一次他没有从那座小城的尼伯龙根里带出一些物质用来尼伯龙根，这一次叶胜和酒德亚纪也没有过这个想法。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创造尼伯龙根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三代种以下的龙族就不要想有这个能力了。
三代种中，也只有那些有爵位肯上进的龙族有这个能力，但是他们创造的尼伯龙根无法渡过漫长的时间，只会随着现实中参照物的消失而崩塌。”
曼斯则轻声说道：“而青铜城这一个尼伯龙根，存在了两千年，如果不是龙王主动将其摧毁，它或许还会继续存在下去。”
叶胜没有多想，他此时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学习新的知识，而是陷入了心悸当中。
“我和亚纪没有别的退路，只能决定走上这一道青铜长廊，长廊很漫长，也很安静，在走上长廊后，我和亚纪再也没有听到过那道奇怪的声音了。
我不知道我在里面走了多长时间，走到最后的时候，我才发现氧气罐里的氧气已经全部耗尽，但是我和亚纪没有一个因此窒息。
来不及多想，我们就踏出了长廊的尽头。”
第132章 尼伯龙根的故事（二）
“里面有什么？”
曼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抓住了衣袖，僵硬的右手仿佛开始流淌鲜活的血液，心脏处泵跳的动力完全被未知包裹。
昂热同样目光灼灼，在一百年前那个自称为“李雾月”的龙王消失以后，一百年来他从来没有再找到新的龙王了。
这一次是第一次。
叶胜抓住了脑袋，呢喃道：
“那是一个很温馨的房间，里面没有一丝灰尘……”
“我看到一个穿着白袍的身影坐在床上……”
“房间内好似有一扇窗户，窗户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温柔，一个暴戾……”
“我听不懂这两个声音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他们是在争吵……”
“争吵过后，一个声音远去，只有另一个还在原地等待着白袍身影的吩咐……”
昂热和曼斯相视一眼，谁都没有出声打断，他们都看出了叶胜此时又重新陷入了“灵视”当中。
“灵视”的来源则是他和酒德亚纪长时间待在青铜城乃至于进一步见到青铜城的主人而产生的结果。
人的大脑有着一层保护机制，会自动屏蔽掉对于人类来说过于痛苦或刺激的画面和记忆。
而对于混血种来说，他们几乎所有的生理功能都远在人类之上，唯独这一层保护机制被刻意的削弱，将大脑分成两个部分。
一个是所有超越常理的认知，包括无法忍受的痛苦，极致享受的欢愉，内心深处的绝望等等，这是混血种们常常挂在口中的“孤独”，或者说属于龙的那一部分。
另一个则和常人相同，爱与渴望，恨与期待，欢乐与哀伤，怯懦和勇敢……
所有常人拥有的品格，无论良好的，还是卑鄙的，都在其中，也就是属于人的那一部分。
混血种纠缠于两者之间，本身就具有精神病的成因。
这也是为什么常常有混血种被误以为精神病的原因，也是未来赫尔佐格的脑桥分裂手术能够对已经融入“圣骸”，开始获得一部分白皇帝权柄的上杉绘梨衣依旧生效的原因。
混血种正如他们的名字一样，徘徊在龙和人类之间，两者都无法将他们彻底接纳。
当“封神之路”走到尽头的时候，原本在龙族基因面前脆弱不堪的人类基因却骤然变得顽强起来，尊贵的龙血无法彻底排除人类血脉的影响。
所以明明已经获得了一部分白王权柄的上杉绘梨衣在进行脑桥分裂手术后，依旧无法通过她掌握的“精神权柄”来将手术造成的后遗症彻底排出，从而受制于梆子声。
昂热在心中默默排列着叶胜口中的呓语，推断出事情的全貌。
他猜测，叶胜和酒德亚纪在踏入青铜长廊后，就像他开着玛拉莎蒂行驶在高架桥上一样，开始了从现实世界进入尼伯龙根的过程。
当他们走到长廊的尽头，进入房间的时候，也恰好是他们真正踏入尼伯龙根的时候。
他们所看到的那个白袍身影就好像他所见到的那一个面具下是楚天骄的奥丁一样，是这座尼伯龙根的主人。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在亲历者眼中都宛如神明。
就好像他看到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时，他对其的第一印象也是奥丁，而非其他什么装神弄鬼的小角色。
叶胜听到的两个声音，据昂热猜测，应该是追随青铜与火之王的两条龙侍。
其中一个声音的离去则象征着其中一条龙侍的离去，正如之前曼斯在长江江面上所见到的那一条始终躲在水底不露面的龙侍一样。
另一个声音和白袍身影在三峡水库附近从未出现，和正统说的青铜与火之王已经逃离很是相符。
但是这样的话，逃离的很有可能就不单单仅仅只是一个龙王了，还有一个追随着他的龙侍。
昂热皱紧了眉头，接着听下去。
“我看着眼前的白袍身影走到我的面前……”
“我想要上前一步，挡在亚纪身前，但是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将手放在我的额头上……”
“接下来我看到了我的一生，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长大成人……”
“最后白袍身影重新坐回他的床榻……”
“我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昂热骤然发问道。
叶胜依旧眼神迷茫，仿佛只是在无意识的呓语，“已经两千年了啊！”
他学着记忆中那个稚嫩而又高高在上的声音，仿佛身体里藏着一个将要复苏的龙王一样。
“然后呢？”曼斯也问道，他看到自己的学生眼神愈来愈清醒，仿佛要从“灵视”当中清醒过来。
“紧接着，我和亚纪就全部昏迷了。”叶胜说完这一句话后，也昏昏睡了下去，支撑身体的右手也变得瘫软无力。
昂热和曼斯相互望了一眼，默契的退出这个房间。
两人心中都有一种巨大的震惊，也正因如此，谁也不敢先开口进行说话。
“龙王有可能窥测人类的记忆吗？”曼斯发问道，他们都从刚刚叶胜看似杂乱的呓语当中获得了一个很明显的信息：
青铜与火之王通过抚摸叶胜的额头在他的脑海中看到了一些什么，从而知道了自己眼下所处的时间以及其他现代知识。
“富山雅史教授的言灵·催眠能够删除一部分记忆，”昂热幽幽说道：“而我的言灵·时间零能够将时间在我的视角里放慢，这甚至打破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他叹了口气，“与这些相比起来，我想仅仅只是窥探一个人的记忆算不上什么难以相信的事情。”
沉默了一阵儿，曼斯也认同道：“确实如此。”
他闭上双眼，不知道是在回想着不久前和龙侍进行的追逐战还是在自我审视着自己面对龙族的“傲慢”。
久之，他睁开眼，看向自己的老朋友，“我们对龙族了解的太少了，”他看了一眼自己房间里的学生，“甚至，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龙王会留下亚纪和叶胜的生命。”
昂热同样默然：
“我想，我现在是时候去见一见娲主，还有我的另外两个从青铜城中活着回来的学生了。”
第133章 长生药
长江江面上。
一艘拖拽龙骨的捕捞船缓缓靠岸，背后拖拽着一具巨大如恐龙的尸体。
等到船只彻底停稳，龙骨也被拖拽到岸边。
“娲主大人，周家收获一具完整的龙骨的消息已经被所有人知道了。”
周敏皓看着眼前的龙尸，面色复杂，无论再怎么强大的生命在死后都是威严尽失，被当成货物一般摆在货架上面。
混血种有一半属于龙族，周敏皓自身也不由有些兔死狐悲，毕竟不是谁都是像卡塞尔学院那样决绝的屠龙策略。
当然，该杀还要杀，真让这条龙侍跑出去，造成的危害还要更大。
“啧啧，消息传的挺快啊！”娲主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不说没有责任为他们隐瞒的卡塞尔学院，仅仅只是旁观的白夫人也不会隐藏消息。
“很自然，娲主大人，龙骨的真正作用不是用来获得龙类的权柄，在有了科学代替炼金术和言灵后，篡夺权柄已经不是当务之急了，它真正作用是延寿。”
周敏皓看着这具刚刚苏醒不久就又即将成为盘中餐的龙侍，很是复杂，年轻的他还体会不到那些老人为了追求长生而带来的热忱。
“上药令人身安命延，昇为天神……皆令人飞行长生。”
周敏皓先是拽了一段古文，然后说道：
“龙骨就是这一味上药，从中能够提炼出这样一种用来长生物质，尽管长生物质在进入人类和混血种体内后会逐渐失去活跃乃至于产生抗药性，让人丧失以此延寿的作用，但是在抗药性到来之前，按照祖籍中记载，依靠龙骨延寿最高的记录是两百年。”
两百年？
娲主面色郑重了起来，一个王朝最高也不过两百多年的时间，这个时间在一般人看来已经和长生没有多少区别了。
她问道：“是延寿了两百多年，还是寿命两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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