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人生路
她只是幽幽地,提出了一个从一开始就被薇丝忽略了的,最根本,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薇丝,我只问你一件事。”
“既然我们八杰集拥有不死的权能,死亡,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另一段轮回的开始……”
“那为什么……”
麦卓的目光,陡然间变得无比锐利。
“高尼茨大人在临终前,要特意请求这个男人……保住你我的性命?”
“……”
薇丝被这个问题问得当场一愣。
她张了张嘴,只能色厉内荏地嘴硬道:“这种……这种问题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
麦卓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伪装的、直击灵魂的追问。
“如果你真的觉得毫无意义,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自我了断?!”
“反正我们死了也会重生,你现在苟活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在薇丝惊恐的目光中,麦卓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逼近,镣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真相。
“你不敢!”
“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我们死了,即便将来能够重生,那个‘我’……也再不是现在的‘我’了!”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彻底剖开了薇丝用“忠诚”和“永生”编织的虚假外壳,将那血淋淋的、最真实的恐惧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薇丝彻底崩溃了。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她最后的挣扎,只剩下蚊子叫一般微弱的一句:
“万一……万一这些……都是他在骗我们……”
听到这句话,麦卓惨然一笑。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牢房外那个自始至终都面色平静的男人。
“他没必要。”
麦卓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的绝望和认命。
“对于已经沦为阶下囚的我们,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我们开口,根本不需要编造这么复杂,这么……直击要害的谎言。”
“如果没有他跟高尼茨大人的那个交易,我甚至觉得,我们现在的下场,会比那个疯子山崎龙二……凄惨一万倍。”
地下室,终于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个女人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在证明着这里还有活物。
许久。
一直沉默如山的春丽,才终于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那双闻名世界的长腿微微一错,重心移动间带起一股沉稳的气场,看向林风:“那她们……怎么处理?”
林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精神已经几近崩溃的薇丝,和那个陷入痛苦沉思的麦卓。
他缓缓开口道:“不急,再等一天看看。”
说完,他便不再有丝毫停留,带着身后的三个绝色尤物,转身离开。
莉安娜的步伐依旧是那种军人式的冷硬,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但那紧绷的腰臀曲线,却在行走间勾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弧度。
霞则如同融入阴影的猫,身形飘忽,呼吸几不可闻,只有那双明亮的眸子,始终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似乎还在回味着刚刚那场精彩绝伦的攻心战。
门缓缓关上。
“吱嘎——哐当!”
最后的光明与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外。
只留下两个失去了信仰的女人,在无尽的黑暗与沉默中,独自面对着自己那个……已经彻底崩塌、再也无法重建的世界.
第三百九十九章:地牢的低语与晨曦的喧嚣(鲜花加更)
地牢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的铁块,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薇丝蜷缩在最阴暗的角落,曾经那双暴戾嗜血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涣散的恐惧。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崩塌。
信仰,这个支撑她活了半辈子的东西,碎了。
麦卓靠着另一面墙壁静坐,姿态依旧优雅,但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潮湿的天花板,仿佛要从那片漆黑中看穿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到.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麦卓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薇丝。”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失去了往日的清冷与魅惑。
角落里的身影颤抖了一下,没有回应。
麦卓没有在意,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唯一的听众进行最后的宣判:“林风……他没有说谎。”
“高尼茨大人的神血气息,我不会认错……那股力量的本源,那种至高无上的感觉,绝对不会有错。”
她顿了顿,干裂的嘴唇勾起一抹极度复杂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悲凉。
“或许,高尼茨大人从一开始……就预见了自己的结局。他留下的那些话,根本不是什么神谕,也不是什么复仇的指令。”
麦卓缓缓低下头,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光,那是被真相刺痛后,无法遏制的清醒。
“那更像是一种解脱……一种,对我们的‘最后嘱托’……”
嘱托她们,活下去。
以一个凡人的身份,而不是神的使者。
角落里的薇丝没有反驳,一个字都没有。
她只是将头埋得更深,埋进了自己的双膝之间,那剧烈颤抖的肩膀,无声地诉说着她内心天翻地覆的挣扎。
一边是侍奉了半生,视若神明的存在,亲手将她们推开。
一边是麦卓这番近乎“亵渎神明”的言论,却该死地,让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痛苦,撕心裂肺。
就在地牢里的气氛压抑到仿佛要凝固成实体时,从别墅的上方,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声音。
那声音与这里的死寂格格不入。
是少女们肆无忌惮的欢笑声,清脆得像是风铃,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是她们之间毫无顾忌的打闹声,充满了蓬勃的活力与生机。
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地板和冰冷的石墙,像是最顽强的曦光,硬生生挤进了这片绝望的黑暗之中。
麦卓侧耳倾听着,那张向来只有冰冷和妩媚的脸上,神情变得无比复杂。
空洞的眼神里,像是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死水,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那是羡慕吗?
还是……茫然?
她轻轻地,仿佛怕惊扰了楼上的精灵,对蜷缩在角落的薇丝低语。
“听……她们好像……真的很快乐……”
“跟在他身边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沉重无比的钥匙,插进了薇丝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的锁孔,然后……轻轻一拧。
“咔哒。”
防线,应声而开。
薇丝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没有了仇恨,没有了暴戾,甚至没有了痛苦。
只剩下一种……让人心悸的,深深的迷茫与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具冲击力。
……
地下室的门口,灯光明亮。
King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而布鲁·玛丽则拿着一份简单的早餐,两人并肩走来。
就如林风说的。
她们一眼就能看到守在那的莉安娜。
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眼眶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但她的腰杆却依旧挺得像一杆标枪,笔直,锋利。
看到两人走近,莉安娜只是眼神动了动,并未说话。
玛丽什么也没说,走上前,伸出那双结实有力的手臂,不容置疑地直接将莉安娜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的强制性,却又透着一股不言而喻的关切。
King则将手中的早餐和另一杯清水放在莉安娜的手中,她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和沉稳的眸子注视着莉安娜,语气平静却让人信服:“这里,交给我们。你去休息。”
莉安娜看着手中的食物,又看了看King和玛丽。
她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