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代号丁仪
“既然如此,那就法庭上见。”路明非不打算继续跟婶婶浪费唾沫性子,能动手尽量别逼逼。
刚站起身,房门被推开。
叔叔路谷城走了进来,提着公文包,诧异的看着两人。
“这是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看到脸红脖子粗的婶婶,还有坐在一旁非常冷静路明非,大体了解的其中的状况。
他注意到路明非身上的衣服似乎是某种高端的牌子,就连他手腕上的手表都比自己见过的最好的手表都要精致许多倍,仿佛是从未来带来的一般,瞬间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见到路明非短时间内竟然发生了如此变化,甚至敢和一家之主的婶婶顶嘴,他大体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大抵是他的兄弟回来了。
“明非,你婶婶年纪大了,思维已经定型,肯定会有冒犯到你的地方,你多多包涵,别和她一般见识,更年期到了脾气自然也会大一些。”
路谷城小声的对着路明非说,担心婶婶听到。
路明非没有理会这个擅长扮演老好人角色的叔叔。
婶婶这时候爆发了。
“路谷城你什么意思?!
“花了这么多年养出来这么个白眼狼,你不仅不向着我,还胳膊往外拐,你知不知道他刚才想杀了我,然后拿走抚养费的!”
“更年期,更年期,就是容易激动。”路谷城依旧笑呵呵的跟路明非解释。
转头看向婶婶。
他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
挪用抚养费,买车,让儿子上贵族学校,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本就有些愧疚,觉得对不起路明非,所以在其他的事情上还是比较照顾他的。
奈何自己的懦弱性子,工资都是上缴的更别说是抚养费。
“拿出来都给他吧。”路谷城的这句话,似乎抽去身上一半的力气。
“凭什么?养育之恩......”婶婶又开始拿起了那一套理论,胡搅蛮缠起来,无论如何都不拿出来。
路谷城的脸色逐渐红温,瞥了一眼站姿他身后看戏的路明非。
他被训的像狗一样,在兄弟的孩子面前被训的像狗一样,这种屈辱瞬间充斥胸腔,拳头攥的微微发白,牙齿摩擦的咯吱作响。
他曾几何时也是有血性的男人,也是凭借着双手打拼出来的。
被一个妇人压了这么久,他也是有怨气的,也是会愤怒的。
怒上心头,抬起了粗糙的手掌,狠狠的扇在了婶婶的脸上。
响亮的声音在瞬间静下来的房间里回荡。
紧接着传来路谷城的怒吼声,他双目血红,恶狠狠的瞪着婶婶。
“给我闭嘴!我做的选择,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给我记住了,我才是一家之主!你只不过是什么都不干的家庭主妇!
“你没资格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婶婶捂着脸上被扇到的地方,呆愣愣的看着盛怒的路谷城,刚才的嚣张气焰被瞬间压了下去。
她被路谷城刚才的怒吼声震慑住。
第101章 都是你的原因!
婶婶呆呆地直视路谷城,平日里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路谷城突然支棱了起来。
让颐指气使成为习惯的她,瞬间懵逼,大脑一片空白。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让婶婶清醒过来。
“路谷城!你不帮着我对付外人就算了,还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被打懵的婶婶一转攻击目标,转向路谷城。
路谷城无视了婶婶的撒泼,大声吼道。
“明非是我侄子,我是他叔叔,我有义务帮他,我兄弟给了我们这么多的抚养费,我们这么多年已经花的够多了,甚至已经亏欠了明非很多,我们该收手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愤怒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就像信念一般支撑着他,让他有了对抗的勇气,去对抗一直压迫他的老婆。
这种反抗的感觉,很微妙。
他转头对着路明非说。
“没事,交给我,你先离开吧,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路谷城停顿片刻,继续道:“另外,替我向你爸妈问好,我这个当兄弟的没资格去见他们。”
他说完失落的低下脑袋,像是在为了这几年来的懦弱而忏悔。
路明非看了一眼他们三人。
最后还是得走司法程序,跟他们吵架没有多大的意义,纯属浪费口水。
“嗯。”路明非点了点头,离开房间。
离开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半个家,毕竟是用自己的钱付的贷款。
婶婶瞪着眼睛看向刚刚关上的房门,再次激烈的争吵道。
“你为什么把他放走了?!”
“我放不放他走,还轮不到你来胡闹!”
婶婶见到路明非离开慌了神,对着路谷城怒吼道:
“你知不知道他要把我们全家都送进牢里,要让我们在牢里呆上几年!
“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放弃自己的家人?这个世界上有你这样的男人吗?”
两人这是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没多久被路谷城说到痛处的婶婶就开始摔东西表示抗议,表示对路谷城的对抗。
很快家里的东西都被摔的七七八八,路谷城依然没有退让半步。
路鸣泽单手捂着不再流血的手臂,躲在一角看着从激烈的争吵到打砸家具的场景,开始瑟瑟发抖。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从一开始就变了,平时不都是路谷城服软的么,然后训斥一顿路明非,怎么现在路谷城突然开始与婶婶针锋相对起来了?
并且愈演愈烈,打砸东西的动作甚至波及到了他。
路鸣泽哆哆嗦嗦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这就是同学们口中曾经提到过的“吵架”么?
他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要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
是不是每天都要看到他们争吵打砸东西的情景。
一想到这里,他就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第一次对“家”这个概念产生了恐惧,第一次想要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家。
路鸣泽甚至忘了按压手臂上的伤口,导致鲜血缓慢的渗透出来。
伤口的疼痛仍无法企及心上的难受。
明明上午还是好好的家庭,现在就变成了无时无刻都在吵架打砸东西的家庭。
路鸣泽有生以来第一次恐惧未来,第一次恐惧明天,时间原来是这么难熬。
邦!
路谷城闷哼一声,脸朝下倒在地上。
压到许多砸碎的陶瓷碎片上,碎片刺入皮肤,鲜血从他的腹部缓慢地流出。
婶婶手持半米长实木擀面杖,喘着粗气,脸色涨红。
“你就不应该把路明非放走,只要路明非在这里抚养费就会一直交给我们,我们就可以一直过着奢侈的生活!
“你可以偶尔买一些假的奢侈品,我也能过阔太太的生活,鸣泽也能一直上好的贵族学校,都怪你,要不是你放走了路明非,我也不会这样对你。”
婶婶转动擀面杖,发现上面淡淡的血迹,瞬间丢出去。
擀面杖落在地面上发出响亮的声音,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婶婶的脑袋上,震的她整个人发懵。
鲜血从路谷城的身下流淌着,顺着地面上破碎的瓷器延伸向远方,蜿蜒前行好似一条条血红的小蛇。
“不,不!
“这不是......这不是我干的!”
婶婶看着路谷城身下的鲜血,抓挠着花费上千块钱打理的阔太太发型。
“都怪你......没错,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我也不会这样,我也不会对你动手。
“你就不该放路明非离开......”婶婶不停重复着这一句话,似乎是为了安慰自己。
头发被揉搓的杂乱起来,就像流浪了许多天一样。
路鸣泽从恐惧中走出来就看到路谷城倒在血泊里,旁边的婶婶,焦躁不安的揉搓着头发。
“爸,你没事吧。”
他企图将路谷城翻过来,但一只手臂受伤,另一只手臂完全没有力气将路谷城翻转。
路鸣泽尝试数次都无法将路谷城移动。
他求助的望向距离最近的婶婶。
“妈,你快帮忙啊,我爸继续流血会死的!”
路鸣泽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方块,从路谷城的口袋中拿出来。
“对,报警,叫救护车!”
路鸣泽快速按动报警电话,刚准备拨通就被一掌打飞出去,N96撞向一旁的地砖,屏幕暗了下去,微弱的红光一闪即逝。
“不行!不能报警!不能报警!会把我们抓起来的,会把我们抓起来的!”
婶婶顶着一头彻底凌乱的头发,嘟嘟囔囔的说着。
“妈,你干什么!我爸失血过多真的会死的!”路鸣泽第一次反抗婶婶,小心翼翼的绕过遍地都是碎瓷器的地板,来到N96的跟前,再次拿起来。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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