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渣白
撕下的衣衫变为了布条,绑在大腿上的伤口。
神代川璃绪知道,这样做仅仅是缓解这般的症状,再不找到医疗,截肢有点困难但是切掉坏死的肌肉是正常不过的。腹部那里传来一阵阵的绞痛,她不甘的按着那里,那种感觉就像是紧张的考试里面,生理期却来了。
灾厄接踵而至。
她想了想,要是跟着那帮人回到浅川,是不是会好一些?但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她不想看到雪绘失落又生气的样子。
对雪绘抱有好感却不能宽容她像是囚禁犯人的做法。
夕阳下去,橘黄又有红艳。
神代川璃绪漫步在河滩之上,只有那一点凉意才能刺激她的神经,变得稍微有所精神。清澈的河面里印着狼狈不堪的家伙,她身上的衣服脏的乱不成样子,仅仅和花之宫栀子分开几个小时就沦落成这样?真是……她真是一个废物……
自嘲笑了一声。
咬紧了牙关顺着河流的方向走去。
山林里要想辨明方向实在是太过艰难。
辨别了南北又如何?走的出去吗?
既然这片山林生长于后山,那么跟着河流走的话,是不是会出去?一般河边总有村庄之类的吧,运气好一点的话还碰上公路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神代川璃绪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在河边。
河里的虾米和小鱼游得很欢。
总之,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吃的样子。她揉了揉肚子,越来越不舒服了……好想花之宫栀子,不知道她有没有跑出去,持枪的人不明的话,真的好担心她啊。
见到人的话,首先要报警才行——这个时候就暂时遗忘花之宫栀子是通缉犯的这件事,说到底,那只是嫌疑人的通缉犯罢了。
眼前的风景越来越模糊,糊了一脸的马赛克,可惜,这种时候不会有一声“澳门首家线上赌场上线啦”的女声提示音。也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却看到是那台电脑上面只有蓝天白云草原的屏幕壁纸。
不止是灌了铅了。
神代川璃绪抬着头,身子记住了迈步子真是一件大好的事,机械的迈着步子,除了累没有其他的感觉,好像腿不疼,腰也不酸了。但是有什么打在身上,凉悠悠的感觉?是大鱼飞溅起来的水珠?
到底是多大的鱼飞跃而起的水花让全身有那种感觉。
凉悠悠的,又火烧烧的。
神代川璃绪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原来是雨丝。不知为何,头顶上面的蓝天变为了乌云。
看来是太冷了,失去了机体的感应。
但是步子还是努力的走着。
好奇怪,她不该是那么执着的人才对啊。
身边没有河边,只有劈头盖脸的大雨,磅礴的大雨里滚了几圈,彻底迷失了方向。
黏土沾着身体。
大概这样的话,是没有人会找到她了,冲刷一切的大雨,冲刷着她的味道。神代川璃绪想着,以前是不是傻乎乎的做过类似的事呢?一股脑的跑出家门什么的?不巧地遇上了大雨?
她摸了摸额头,好烫。
没人找得到她了。
浅川神社的后山,是私人土地,在日之本闯进私人土地是违法的事,一般人是不会这样做的。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吗?
远处仿佛与亮光一般。
神代川璃绪睁大眼睛看着沥青的公路,裸足踩在上面,微微不真实。但是有车光啊!那辆黑色车正在驾驶着!
有救了!
失足吃奶的力气举着胳膊。
那辆黑色的车呼哧而过,匆忙的明显是超出了时速。山上的公路绝不可能开那么快的,是车主有急事吧?
那么,下一辆?
“哎,开过来了?”神代川璃绪擦了一把脸,她看到了那辆车倒退过来,是良心发现了吧?车门就在她面前打开。
车里的暖气似乎在叫她上去。
接过递过来的毛巾。
神代川璃绪低声道谢谢,沙哑到快要失声,脸上流过的雨水里可能有眼泪吧?终于跑了出来。
小心的钻了上去。
“拜托了,报警,我有同伴可能还在后山里面……”神代川璃绪抬着头,拜托别人要有礼貌才对,只少做到正面直视。于是,她的声音几乎没有了。
“璃绪,累了吧?欢迎回家。”
PS:渣喵逃离记到此结束。这是第几次跑来着?
第263章
黑发少女拿着干净的浴巾轻手地盖在神代川璃绪的发上,一点点的用干燥的浴巾吸掉多余的水渍,那眼神好像在看待最珍视之物,不经意地将眼底的失望埋在底部。
宛然一笑,浅川雪绘重新拿了加大号的棉服披在因为寒冷而发抖的少女身上,拉了拉领子,用手触了触少女干瘪的小腹,手心还能感觉到那肠胃的悲鸣,“这几天吃了很多苦呢……那么,要喝点汤吗?”
一边说着话,一边从保温壶里倒了一小杯的党参鸡汤。
不太喜欢的中药味充满了鼻腔,似乎有了暖气的加持,难闻的程度硬生生的提高了几个档次。
神代川璃绪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被捉到了?还是自己送上门的?还是说这仅仅是个梦境,真实的自己还行走在河边?她吃力地抬着迷糊的脑袋,所看到的世界好似被人蒙上了一层细纱,耳边嗡嗡的作响。
开车的人是一头黑发吗?
哇地一口吐出肚里仅存的胆汁,苦的要死,还没消停下来,嘴边流出了什么?腥味带着一点甜。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坐在旁边的浅川雪绘急忙地扶着晕过去的神代川璃绪,顾不得那难闻的味道,手里的不锈钢杯啪地掉到车上,急匆匆的擦掉少女嘴边的血迹。
“怎么会这样?”
浅川雪绘不指望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她能做的事是握着那只微微带着凉意的手,请求开车的母亲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驾驶位上的浅川雪璃握紧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听到浅川雪绘的请求,视线向上一移,后视镜如实地转达一切。车的方向却是依旧不变,目标还是浅川神社。
见此,浅川雪绘皱着眉头,抿了抿嘴唇,“母亲,医院。”
然而前方的人儿没有丝毫的变换。
浅川雪绘抱着越来越凉的身躯,恳请的目光递给了坐在副驾位始终不言一语的贺姨身上。
“贺姨……”
“夫人,小姐难得求您几次……”
良久没有回答,后排传来的动静让浅川雪璃面目带了少许的威怒,指尖一点,把门窗锁住,那个熊孩子浅川雪绘是有多大了?还想要在雨夜里跳车?
和浅川雪绘差不多的清凉声音传来。
“……要是因为虾引起来的溶血的话,家里是备着药的。看样子,懒得还没剥皮……”
“母亲怎么会知道呢?还是去医院啊,万一出了什么乱子……”
“小姐,夫人既然同意了,就请安静一些。”
贺姨微微靠在车椅上面,浑浊的眼珠似乎多了一点光彩,雪绘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当年的那位神代川白璃就是吃了河里的虾害了病,差点丢了小命。为此,夫人可是狠狠学了这方面的知识。再加上这次的症状如那次如出一辙,别说夫人,她也有些怀疑神代川璃绪是吃了那河里的小虾。
猫是不可以吃虾的。
沉默到了最后,停留于门口。
大雨如同瓢盆泼洒一般。
替着夫人开了门,撑着伞的贺姨小步跑到后排,为着两人开着门,心系在雪绘身上,她的眼睛却始终看着夫人。夫人不言一语的样子,着实恐怖,这让贺姨担忧夫人会说一些雪绘不该知晓的事实。那个事实对处于热恋的少女来说,简直如同绝望的审判。
贺姨倾着身子帮着雪绘撑着伞,可是这不争气的孩子把一颗心按在昏睡少女的身上,只知道给她拉着衣服遮雨什么的,说出的话显得没大没小的样子。
“母亲,那个药呢?”
“房间里面。”
“那我可以进去了吗?”
浅川雪璃站在原地,撑着黑伞,看着自家女儿还没经过她的同意,就开始抱着那只昏睡的少女使劲往前跑。夜色的双眸闪过一点怀念,转瞬即逝,变成了嘲讽和不甘。浅川雪璃抿了抿唇,她怎么会跟女儿吃醋呢?不就是神代川璃绪没有逃走,她摇了摇头,却无法把脑海里的念头甩出去。
漆黑的双眸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
“真是啊……雪绘啊……”
“怎么了?母亲?难道是药没了吗?”
“真是啊,姐妹情深呢。”
“咔嚓……”
秋天的雷电炸响。
吓得抱着神代川璃绪的浅川雪绘微微一愣,雨水打湿了头发,成了一片掩盖着五官。撩开那碍着视线的长发,像是什么也没听到,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前走着。
这句话对她来说是猜测之一成了事实而已。
浅川雪绘小时候就问过母亲,她为什么没有父亲。
母亲总是不答出父亲的名字,总是冷着脸的告诉她父亲死掉的事。
可是,当年闹的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会留点一丝丝的痕迹。长大之后,稍微明白一件事,母亲说的是真的,父亲死了。因为地牢被水泥盖住的墙面成了最严实的证据——
母亲很喜欢父亲,狠不下心来销毁一切的证明。
母亲知道的,知道她会义无反顾喜欢上神代川璃绪。
初遇的那天,是在好友的家里。
只是躺在床上熟睡的样子,黑发遮盖着大半的面孔,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少女漫画所说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洒脱之感。只是看到昏暗光线不太清楚的样子,她就知道她喜欢这个人了。
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喜欢上这个人了。
别说内在,就是简单的外表都没看清。面容还没有见到,不知道长相,不知道瞳孔的颜色,不知道说话的声音。可……从那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吟让她很不安很想冲上去安慰一番。
喜欢就是一件奇妙的事。
哪怕,前方是万劫不复,但是,还是握住了那只手。
结结巴巴的话语一点不橡是冷静的她能说出来的。
“希望能和成为……不对,还是做个自我介绍。那个,你好,我叫浅川雪绘,是桐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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