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渣白
“你想挨打吗？那可是刑事大姐头啊。”
“笨蛋姐姐。千夏不想和笨蛋说话。”
牧濑千夏的腮帮子鼓了起来，理都不想理看书的牧濑千寻，她径直从地板爬到沙发，闷闷不乐地看着电视。晚上九点，播放的可是正经新闻：正经学生举报同学，该同学疑似犯下《悲风罪》，目前被逮捕。
“好可怕，现在还有犯悲风罪的哎！”
糯糯的声音。
让牧濑千寻抬起头，又挠挠头，粉色长发杂乱无比，这几天她甚至都没去过晨曦，白璃没有在那里，也就没有去的必要。更何况，自从父母过世，留下来的基金也就只有那么多……
“也就那样吧，你可不许去艹小动物。”
“才没有那种想法！根本没有力气，千夏大人已经饿到想要抓野猫来吃了。”
“哦？这个月的生活费，姐姐我啊没给千夏吗？”
“……三个月多都没给了！笨蛋姐姐！”
“哎嘿嘿~那是你没问姐姐要啊。看看我家千夏，没钱都没去杀人抢劫，果然是个好孩子。姐姐不愧有好好教育千夏。那个新闻的孩子实在是太坏了哎，一看就是不良少女。所以，千夏离那个神代川家伙远一点，免得学坏了。”
“嘿嘿嘿~谁家没钱会去啪猫啊！千夏肚子饿了……”
牧濑千夏好像也不想争论多少，小声嘀咕几句，诸如“笨蛋璃绪才不是不良少女”“是喵喵！”之类的话。躺在沙发的牧濑千寻坐着那里，看着自己妹妹突然跑起来，不想摔一跤，牧濑千寻想要起身去见妹妹一溜烟的爬了起来，自个揉揉额头，对着空气道完歉之后匆匆忙忙跑到厨房接着自来水喝着——当然牧濑千夏那一摔跤，从牧濑千寻的视角来看，其实，看到的是蓝白条纹。
牧濑千寻自嘲一笑，“也对，啪猫的都是有钱人。”
为什么艹猫的都有有钱人？这个答应是她的父母和姐姐说的。
父母，姐姐，牧濑千寻使劲拍了拍脸颊，试图让她自个冷静下，为此，她继续看着本子，只是眼神比起方才的全神贯注，变为了飘忽。有些事不该对妹妹讲的，她听说啊，当年可是一群人对着一只猫群起而攻。
牧濑千夏还没回客厅。
牧濑千寻打量几下自家的房屋。简约风格以原木色为主，拖了妹妹的福气，木板上没有她的酒瓶和袜子，相当整洁、清爽，平凡的小屋却给人温暖的感觉，如果空气没有酒味以及风油精的气味就更完美。餐桌、椅子，再加上从门缝窥见的床，全都是麻、竹、藤、木的材料。这是自打父母死后跟着姐姐搬来的新家，装修是姐姐一手设计出来的。可是那几年她和姐姐说话的机会很少，因为姐姐一回来就钻进了二楼。
一楼本来只住着她住人的，然后来了千夏，二楼是姐姐的，她们家是复式房屋，样式或者面积算不上是大户人家，但是不至于——
“咕咕咕”的喝水声重重敲打着牧濑千寻的良心。
“还有啊！千夏啊，我们家穷到这种地步了吗？别喝了！”
“千夏好饿啊，肚子瘪瘪的……”
作为一个好姐姐的牧濑千寻会让自家的小妹饿着吗？牧濑千寻当即把一只手伸进自己运动服的口袋里，面对着急匆匆跑过来的妹妹，牧濑千寻从兜里摸出皱的成团的五百元。
牧濑千寻捏成拳头，不忍心看着那紫色眸子里的渴求，她看着木地板，又看着大门，声音有些颤抖，“……门外的话，可能还有土。”
“嘤嘤嘤~”
牧濑千寻吹着口哨，眼神飘忽，底气明显不足，她可是说好要照顾好千夏的！她到底干了什么？
《姐姐在外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徒留妹妹独守家门，喝自来水为生》
《注：酒水大概500毫升200美元以上，自来水500毫升没超过50日元》
“三个月的话，千夏是怎么度过的？没吃饱过一次吗？”
“被笨蛋璃绪搞大过三次。”
“什……”
牧濑千寻从沙发跳起来，小黄本摔在地上。她一看牧濑千夏的双眼水灵灵的，没有那些躲避或者羞愧，干干净净的。
这般的场景让牧濑千寻心像是被堵得慌，牧濑千夏像极了被坏人骗走身子的少女，天真纯洁。而她怎么就没管好她的妹妹？牧濑千夏小时候可是留下个后遗症的啊，伤到脑，这也是这丫头摔倒的原因所在。那时，发过誓的，要像姐姐牧濑心春照顾自己一样，照顾好千夏的。
“千夏，你……怀孕了吗？还打掉？你怎么不给姐姐说！走，我们去找那个杂碎算账。不要怕。有什么痛苦给姐姐说出来！姐姐炸了神代川家，管他娘的校长和理事长。”
“怀孕？没有啊，千夏没有和璃绪亲亲的。”
“那肚子被搞大的……”
“不是吃饱的意思吗？”
一听牧濑千夏的话，牧濑千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没想到那个家伙还会……”
等等？牧濑千寻的脸色像是彩虹一样变动，她看过的本子，“食物”不一定是食物，不一定是植物、动物、菌类，有可能是人体的分泌物的一种。虽然这样想着很不好，可是牧濑千寻一想到神代川璃绪胡作为，她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迟迟疑疑地问了一句话，“吃的什么啊？”
“上一次吃的是辣子猫蛋糕，上上次是拉面……”
“嗯，还好吧？姐姐先去洗个澡，待会出门，明早给你带吃的回来。”
“嗯哒~”
牧濑千夏高高兴兴的答应了，也不去把那只在自己头上抓着的手打开。帮着牧濑千寻拿好浴巾和换洗的衣服……
牧濑千夏拿出边缘泛黄的笔记本记下这一天的事。
咔嚓的关门声，她知道姐姐走了。
“又是自由活动了。”
第290章
今天，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不过是人生里平凡的一天……
然而，在东京，对外称作竹烟党修道院的少管所里。神代川璃绪多次重复一个编号。不是因为她突然被逮捕，压力过大而疯疯癫癫。
她念叨的是少管所的寝室的编号，是今晚或许以后的不知道多少个夜晚要睡觉的地方。
“Alpha1。”
寒风这次真的是贯彻到骨子里面，那件薄薄的黑白条纹服简直就是个装饰品。
神代川璃绪咳了两声，压抑着声音，前方拿着警棍的狱警看上去本来很不爽的样子。更何况，她的右手边就是狱友的房间，吵醒少年犯？就算她们因为狱警的警告或者少管所的规定不敢造作，可是之后的日子，报复就会接踵而来。
这已经很好了。
神代川璃绪应该感谢的是十七年前出台的《未成年少女保护法》。否则，因为她档案上写着的折耳猫的话，她现在可能直接送到狱警长的床上，养着。
而且，《保护法》还规定了单人居住。
要知道竹烟党修道院被称作机器人EVA教化所的时候。那种日子对于她们来说，活着还不如死了。超过三十人挤在不到三个坪的小房子，别在乎地面上为什么黏黏糊糊的问题，因为可能连个下脚的地方都不会给新来的小家伙。
真是……
就在神代川璃绪胡思乱想的时候，前方的狱警停了下来，用警棍甩了甩，不带着一点好脸色。
“进去，明天六点起来。这个册子要抽考。”狱警并没有递给神代川璃绪，而是径直摔在地上，而后把门一锁，走了。
神代川璃绪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礼貌这种问题在少管所是什么东西来着？没把踹进来就不错了。想明白这件事，神代川璃绪把小册子捡了起来，房间很黑，她能能借的光。除了不明亮的月光还有走廊投进铁栏的灯光，两者结合落在水泥地上，像是阳光下的白雪反射出来的刺眼的很。
“先背了，把上头的事暂时搞了，再想其他事吧？”神代川璃绪先看了一眼封面《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避趋之》。少管所比起惩罚，更注重教育。神代川璃绪知道在这里，还是可以读书去学初中、高中的内容，下午则是手工课——与其说是手工课、劳务课，还不如说是干苦力更恰当。她用手一捏小册子，册子不厚，A6大小的纸张，但是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给的时间只有一晚上，怎么想也难以做到。
可是，一个字说不出来，下场更惨。有时候，狱警踹几脚，不用怀疑，是往死踹的力道，这里的狱警大部分不是人，也不把少年犯当做人。有时候，是用木棒子之内的打个几十下，皮开肉绽是正常，至少也是皮青肉肿的程度。稍微正规一点的惩罚，就是罚着跑圈，又或者是罚着不许吃早饭……
“要是刚刚把面包吃了，该多好……”
神代川璃绪盘腿坐在水泥地上，揉了下肚子，是疼的还是饿的？这都不重要了。她知道地面太潮湿，接着咳了几声，这里的空气还散发着腐朽的味道，是泥土混着木头的气味，是整个少管所的氛围。想着这里有光，她从床板上把差不多是装饰品的被子拖下来，裹着，那阴森森的风似乎没经过阻碍就钻进了皮肤，打在骨头上，吓得神经元一颤颤的。
“苟……”
黎明的曙光终究来到。
可是对于正看到一半多的少女来说，还不如陷入永远的夜晚更好。
阳光照得她的脸上痒酥酥的，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开锁声，最好的阳光也无法救赎那份绝望。
接下来，就是熟悉的开局：尖到可以下地狱，分贝高的可以上天堂的哨子声音。
神代川璃绪扯了扯被子，她身上的这床被子很薄。在家里的时候，睡的被子不仅收拾的好好的，还是暖和的天鹅绒或者其他比较高级材料的。
而少管所这床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被子就像是个不存在的物品，只能给人心灵的安慰，不给个实质上的“被子的祝福”。
想归想，神代川璃绪的动作还算是比较利落的起来，就是因为坐得太久，愣了一下，哪怕眼前是一片黑也冲了出去。迟到的话，会遭的很惨，比背不了小册子还惨。
因为，少管所像是天朝秦时执行的制度：连坐。
大概就是某一区域或者某一队的其中一个人迟到，那么全部人的都要受伤。到时候，不仅受了上头的苦，还要被同为狱友的少女们狠狠修理一顿。
背不了册子被狱警罚的话，那对于少年犯或者狱警来说是一场乐子。而一个人的惩罚到了其他人身上的时候，其他人就会……
神代川璃绪下意识地抖了抖。
她跟着前面的人跑到走廊口子，老老实实地等着报数，全神贯注。没时间去东张西望，又不是旅游景点，有什么好看的？
“好了，就此解散。”
说话的人是这里的狱警，至于是哪个级别的？神代川璃绪不是很清楚，她只觉得面前的狱警算是个小美人。其余人赶紧散去，唯有她慢吞吞地站在原地不动，从出门开始，她就能感受到那些好奇或者倾慕、愤怒的视线划过她的脸颊。
神代川璃绪始终没有回望过去。在这里，眼神一个不好就会被人理解为挑衅，一定要记住这里是浮躁的少女们，不论再有多大的理由或者借口，这些人都是犯了罪。
“新来的，过来背一遍！”
狱警的声音还算不错，就是有点嘶哑，可能是吼得太久了。被这般点名，神代川璃绪走到她的跟前，准备接受新的审判，将手里的小册子直接递到狱警的面前。
狱警昂首，蹙着眉，不悦地看了还没散完的人群，继续吼了一声，手里的警棍示威似的挥舞着，“你们看什么看，今天的活多得是！”
这一吼起了作用，有些人拉着有些人离开这里。
那么，开始抽背了吧？神代川璃绪有八分的信心。
然而第一个问话……
第291章
“又被人给欺负了？”狱警无奈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见她呆愣不敢说话的样子，更是心疼，伸手出来揉揉少女的长发。见她还没说话，狱警使劲捏了一把估摸这家伙被北宅辉夜姬这个老大妈吓傻了，但是北宅辉夜姬算是有点良心的人。
“没遇上北方书乃就该庆幸了。辉夜姬算很好的……”
北方书乃是谁？辉夜姬是谁？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你又是谁？
这就是摆在神代川璃绪面前的三个问题。然而，这位左胸口标着“古北口”的狱警跟自个的关系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莫非原主曾经进过少管所？可是，有些不对劲，如果进了少管所的话，那么档案之类的会留下相应的资料。
而且再说一件事，十四岁也该是读初二的年龄。
神代川璃绪曾经看过自己的资料，干干净净的。
但是……与其思考没有答案的问题，神代川璃绪更偏向近在眼前的重要的实际。
“那个……小册子……还没考……”
“好吧，答不出来，可没有小饼干吃哦。”古北口显得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一想到面前少女的遭遇，乐字一口气吞下去，只剩下莫名的悲伤。
“哈？”
“那么，第三十七页倒数第二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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