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常惜夙事
“谢谢组长!”
向着仍旧工作着的‘组长’这样说着,男人一边小跑着离开了公司,一边安慰着等了自己许久的女朋友。
“又把烂摊子扔给你们组长了啊……”
“我这不是看你在门口等的着急,我也跟着着急,怕忙中出错才……”
“合着怪我啊?”
“没没,不是怪你……这么晚了,先出去吃口饭吧。”
女人顺着透明的玻璃墙看了一眼仍在工作的组长,对自己的男友说道:
“人家大过节的帮你在这加班,你也好意思,出去给他也带一份吧。”
“没事,不用。”
男人撇了一眼里面,低声说道:“上次前台买盒饭带了他一份,他都没注意到,最后放在他桌子上都馊了他才想起来,问都没问就扔了。你看组长那样子,他就是一门心思干活,好像有谁敢跟他卷一样,谁卷的过他啊,真是,不要命了啊。”
“哦……真是个怪人。”
“听王总说他以前不这样,就是我被录用之前一年吧,组长准备接他的家人一起搬到这边来,房子都买好了,结果来的路上出了事故,他的父母还有妹妹就这么一下子全没了。当时他妹妹好像才刚上初中。”
“啊?这么惨啊……”
“是啊,你看我们组长那样看的出来吗,他还没到二十五呢。听王总说那之后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每天就是工作,不聚会也不交流,女朋友也没听说有过。工作对他来说,可能跟发泄手段差不多吧。”
没有朋友,没有恋人,就连家人都没有。想到这里,女人打了个寒颤。
“哎,那你说他这样的活着还有啥意思啊?”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他。”
……
零零碎碎的聊闲伴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在电梯门口消失不见。
大城市的夜晚总是繁华而又耀眼的,不过他已经很久没有实际去体验过那其中的变化了。
除开两点一线的生活外,变化的大概只有银行卡上那串越来越多的数字吧。
他像台麻木运转的机器,将那些痛苦的记忆连同自己无力挣扎,全数倾泻进无休止的加班中。办公室的惨白灯光淹没夜色,键盘敲击声代替了所有言语——没有喘息,没有尽头,只有屏幕冷光里映着一张逃避现实的脸。
……
……
……
久违的,梦见了过去的事。
八月的最后一天,太阳透过遮光竹帘的缝隙,将浅上悠贵从过去的回忆中唤醒。
身上的伤口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尽数愈合,虽然并没有很深的伤口,终究倒也不是一个晚上能够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的程度,不用多想悠贵就明白是玉小姐干的。
大概是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悄悄帮自己治好的吧。
原本设想中八月结束之前和两仪式和好,九月份重新一起上学的计划,如今算是彻底落空了。
虽然事不遂人意,不过,还是有一些计划在稳步推进着的。
例如,在这一个月期间,悠贵曾经数次小心翼翼的回到巫条雾绘所在的医院打探消息,原本预计应该就是最近时间会出现在那边找到巫条的荒耶宗莲,其存在就像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消息。
而关于可能会成为寻找到荒耶宗莲的,能够化被动为主动的地方,小川公寓,也被悠贵成功的找到了。
因为涉及到建筑相关,即便还没有开始建成,悠贵也能够打听到其具体位置。
小川公寓的选址位于茅见浜附近,似乎是某公司的企业宿舍的定位而非普通公寓,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目前才刚刚确立选址,还在招投标阶段,具体的施工单位还未明确。
等到竞标结束,事前准备完成,正式启动,怕是最快也要等到明年三月份,建成则大概会在97年。
虽然悠贵也考虑过以‘浅上建筑’的名义去进行招标报价竞争,不过考虑到太过于打草惊蛇了,最后决定作罢。
毕竟这可能会成为未来依靠已知情报的优势来对付那个男人的杀手锏,如果过度干预导致让他选择了其他的地方,甚至干脆选择其他的方案,解决起来反而会变得困难重重。
吃过早饭以后,玉小姐说要去例行看望住在医院的巫条雾绘,所以提前出了门。
提到巫条雾绘,最近她的身体有在明显的康复,就医生那边的说法来看,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这也是当然的,因为玉小姐能力本身就是常规医学范畴外的东西,加上悠贵并没有像原本的荒耶那样仅仅是支付保守治疗的医药费和住院费,而是花了大价钱找了最好的医生用当下最优解的治疗方案,甚至考虑等到病情更加稳定以后,将巫条雾绘转移到东京的大医院适配更好的医疗资源。
寻求苍崎橙子的帮助,很大可能就会是冠位人偶师的那套治疗方案,直接放弃当下的身体。而依赖两仪式的帮助也很难,哪怕不去考虑现在降到谷底的关系,没有直死之魔眼的两仪式连阑尾炎都切不掉,何况遍及全身的病灶。
如果能靠金钱和玉小姐这个自己人的帮助就解决的话,自然是最好。
当当。
回到自己的房间,悠贵正盘算着的时候,房间门口传来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得到悠贵的许可以后,浅上藤乃端着泡好的早茶走了进来。
“哥哥,今天不用出门吗?”
藤乃低头将早茶递到悠贵的面前这样问道,悠贵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欲言又止。
作为回到观布子市上学以来的第一个假期,自己一次都没有陪过目前还在上国中的藤乃。
虽然想像亲妹妹那样对待藤乃,却始终有着些许隔阂。
“今天晚上似乎能看到难得的月相,如果没有预约的话,哥哥要不要一起……”
见悠贵许久没有出声,藤乃小心翼翼的试图邀请,然而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前,悠贵还是打断了她的话。
“藤乃……今天是烟火大会的最后一天了,和玉小姐一起去看看吧。”
“哥哥不去吗?”
悠贵的表情有些暗淡,或许是早上的梦带来的影响,悠贵眼中的藤乃,与过往重合。
然而出乎意料的,这一次,一向保持着距离的藤乃却反而牵住了自己的手。
“哥哥……藤乃可以自私一点吗。”
那张如同人偶般美丽精致的脸上,流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第31章 血脉宿命
虽然在自己和藤乃的学校里被人传成妹控,然而事实上那只是过保护的体现,因为藤乃的疾病。
面对着始终存在的距离感,悠贵曾经想要拉近,却总是在最后的时候放弃了。
或许就是因为,会勾起那太过久远的,好不容易忘掉的,如今已经不属于自己人生的那些回忆吧。
然而,因为记忆重新被捡起,悠贵对藤乃的态度也不自觉地发生了变化。
在意识到自己能够解决困扰藤乃多年的,‘无痛症’问题时,悠贵也陷入了迷茫。
随着无痛症的恢复,藤乃会逐渐觉醒潜藏在浅神家血脉里的超能力,同时也会被荒野宗莲选定成为目标。
既然如此,在解决问题之前,悠贵是无法治愈眼前的少女的。
这份无可奈何的无力感,让悠贵在从医院拟定计划回来以后,便在原本就有的隔阂间,增加了一层愧疚。
即便再怎么小心翼翼的对待藤乃,大概也早就被发现了吧,若不然,她也不会如此焦急。
结果,就是如此。
就像即便如今一定程度上知晓了名为浅上藤乃的少女原本的未来,悠贵依然无法想象这个温柔的女孩会杀人一样。
悠贵没有想过,藤乃会有一天,会像这样,在被悠贵拒绝以后,仍旧想要主动拉近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
名为浅上藤乃的女孩,即便被伤害到遍体鳞伤,不被逼到极限的话,总是很克制的。
无论是行动,还是感情。
藤乃的手很温暖,即便稍稍用力回握,或者在她的手边悄悄挠痒,藤乃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悠贵原以为,在浅上藤乃的无痛症治好以前,她永远都会保持着那份克制,却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她担心到了这种地步。
“我知道了,我会和你们一起去的。”
如果连义妹这小小的任性都无法满足,自己这哥哥当的也太失败了,这样想着,悠贵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却不自觉的轻叹一口气,将藤乃的手放开。
即便言语上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在放开藤乃的手的时候,藤乃的表情依旧有些暗淡,只不过还没等悠贵发现,藤乃便露出了笑容。
“嗯……一起去。”
……
……
……
暮色中的观布子市华灯初上。
与此同时,荒耶宗莲从观布子市的某家医院里缓步走出,紧锁着眉头,原本就显得有些苦闷的脸,因为出乎意料的状况而陷入思考,此刻看起来更加让人不想接近。
最近因为处理琐事,耽搁了不少时间,虽然之后马上就为了夺取两仪家的成果而开始做准备,过程却屡屡不顺。
荒野宗莲想要加快两仪家之女的觉醒而在四下寻找着,能够作为磨刀石培养的合适素材,虽然备选的目标有很多,但是都不够完美。
前不久机缘巧合下遇到,并给予起源觉醒的名为白纯里绪的少年,最终还没有展示出任何的可能性,就失去了性命。
而就在刚刚才得知,他此行的目标,早早作为备选棋子被发现并保留下来的,名为巫条雾绘的少女,也早在一个多月以前,就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医院。
巫条雾绘有着古老的‘退魔家族’血脉,是日本从古至今传承下来的四大退魔家族之一,专精于祈祷、降灵等事的巫净一族,鲜为人知的一条分家。
因为巫净家原本就对血缘的传承较不看重,而更偏向于技术传承,而巫条一族则完全相反,反而相对更加纯粹的保留了血脉,因为原本就是作为‘根系’的保险而被留下的家族。
然而事实就是,内部消化的关系虽然能够诞生出血统更加纯正的传承,却不可避免的因为疾病等原因导致后代越来越少,而因为家族越来越退化,其原本特意被保留下来的用途,也逐渐被本家遗忘。
而到了这一带,巫条家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的使命。
巫条雾绘,就是巫条家仅存的最后一人,同时也是巫净一族最后一名血脉纯正之人,讽刺的是,巫条雾绘拥有珍贵血统的同时,却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也没有继承其家族赖以生存的技术传承,而是对于魔术界,对于退魔家族的事一无所知。
如果说是因为终于有巫净一族的人发觉了巫条雾绘潜在的价值,而把巫条雾绘接走的话,荒耶对此也无话可说。
不过就是又少了一枚能用的棋子罢了,并不值得因此与四大退魔家族之一的巫净家结下仇怨。
然而,在仔细问过带走巫条雾绘的人以后,荒耶宗莲却警觉了起来。
关于带走巫条雾绘的人的信息,一点都没有留下,当天的录像也被人为的清除了,转院到哪里也完全查不到记录,只能从办理转院人员那里得知,是一个带着女仆的少年带走了巫条雾绘。
荒野宗莲想到了不久之前,自己曾经见过的,似乎刚刚觉醒了某种能力的少年。
根据荒野宗莲的调查,就如同巫条之于巫净,浅上家也不单单是如今已经覆灭的浅神家的一个普通分家。
同为四大退魔家族之一的浅神家,原是长野有名的家族,浅神的衰退实际上是自作自受,浅神家为了保证家族血脉中出现超能力者的概率,威逼,利诱,交易,甚至捕获,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将其他家族的血脉能力融入到自己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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