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不是鸽子
上官云阙伸了伸手,却是被陆林轩一眼给瞪了回去。
“怎么?被人骗了感情,骗了身子,恼羞成怒了?”
待陆林轩凶狠的目光看来,朱友珪嘴角笑容疯狂。
却是不惧陆林轩的威胁,反而是撑着石龙雕塑,朝着陆林轩又往前走了两步。
陆林轩美目一凝,持刀便欲上前结果了朱友珪,却是被李星云伸手拦住。
只见他此时的脸色阴沉如水,平静的声道:“师妹,让他说!”
明眼人都很清楚,在那平静之后的,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狂风巨浪。
陆林轩想挣脱过去,一刀杀了朱友珪。
姬如雪走了过来,拉住了李星云的手,朝着他摇了摇头。
可当她们看到李星云那恳求的眼神,不由齐齐收了手中动作。
姬如雪默然松开了李星云的手,陆林轩默然退了一步,将手中横刀还给了上官云阙。
“怎么?就这么想知道那韩澈到底是个什么人?”
朱友珪那疯狂的笑容有所收敛,诡异的童音带着些许疑惑。
不曾想这李星云还真不是个一般的犟种,竟是连他的女人与师妹都劝不住。
“我想知道!”
李星云神色阴沉,倔犟的点了点头。
“好!本座就告诉你!”
朱友珪抬手指了指李星云,嘴角笑容复归疯狂,朗声笑道:“那韩澈乃是我玄冥教神荼,是自小为我玄冥教所培养的杀手。”
“此人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在教内完成的任务数不胜数,在我玄冥教这个暗杀组织中号称刽子手。”
“啧啧,真要论起来,他手上沾的血,可比我多得去了。”
“手底下人怎么说他来着?”
朱友珪抬手瞧了瞧自己的脑袋,忽地恍然大悟:“哦~对!杀人灭族不眨眼,腥风数里先扑面。”
“哦还有,你猜他在渝州碰到你们之前干了什么?”
不待李星云答腔,朱友珪便自问自答道:“他刚把与人密谋复唐的谏议大夫兼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柳璨一家,给灭门了。”
“上至年近七十的柳璨老母,下至尚不及垂髫的幼童,一个都没放过!”
“如何?这个答案你可还满意?”
朱友珪那双黑宝石一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李星云,嘴角那疯狂的笑容都收敛了起来,期待着李星云接下来的表现。
然而,李星云并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失声痛哭什么的情绪崩溃,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儿,脸色依旧有些阴沉,只是双眼有些失神。
就如同他当初在藏兵谷醒来,第一眼便见到自己师父的尸体一般,只不过少了最初的那声痛呼,变得更安静了些。
“切,原来是个闷葫芦,无趣,无趣,实在无趣!”
朱友珪没能看到李星云情绪的崩溃,身形踉跄后退靠在了石龙雕塑上,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良久之后,李星云缓缓回过神来,没再去看朱友珪,只是有些疲惫的说道:“朱友珪,你功力全失已是废人,杀你只会弄脏我的手,你走吧!”
“哈哈哈哈~”
朱友珪闻言,不由大笑出声:“现如今父皇已死,我即是大梁的皇帝,即便我武功全废,也仍旧是大梁的皇帝!”
“哼!帝王的尊严,你这自幼流落江湖的前朝余孽岂会懂得?”
冷笑一声,又讥讽的看了李星云一眼,朱友珪抬手,猛然一指戳进了自己心脏之中。
“嘭!”
朱友珪那幼小的尸体倒地,李星云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时,焦兰殿前的袁天罡从李星云身上收回目光,振臂一呼:“朱温父子已死,大唐万岁!”
“万岁!”
“万岁!”
“万岁!”
······
四周不良人,皆是举刀齐声高呼。
那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声势,显得闭上双眼的李星云安静得可怕!
······
第161章 谢幕
焦兰殿前,李星云一行人与不良人皆尽退去,唯有两道身影仍在。
“您就让他这么走了?”
孟婆杵着拐杖,步履蹒跚的来到袁天罡身旁,一双昏黄老眼微眯,望着李星云方才离去的方向。
“由他去吧,眼下并不是登基称帝的时候,晋国与漠北一战元气损伤不小,岐国积弱能趁此消息拿下几城已是极限,他们可以徐徐图之,却绝不会拼命,而我们也守不住洛阳。”
袁天罡抬眼望向那一片夜空,暗哑的声音在森冷铁面下响起。
在长安被焚毁之后,洛阳于大唐而言的确意义非凡,李星云在洛阳登基也的确能足够彰显正统性。
但洛阳地处梁国腹地,一旦拒守此处登基称帝,那便是孤立无援,真的没了退路。
而且洛阳作为梁国西都,于梁国而言虽然也重要,但那是因为洛阳地处关中与中原之间,具有军事防御价值,同时也是宣示政权正统性的标志,更多的是战略与象征意义。
梁国的主要政治、军事和经济中心是东都开封府,主要官僚机构、禁军指挥系统多设于此,这开封才是梁国实际统治的核心。
且此时梁国国力还算鼎盛,于梁国版图之上,将洛阳单独崛取出来,对梁国而言其实并不会有多大损失,可能还不如朱温、朱友珪身死来得影响大。
而届时他们所要面对的,便是梁国各路带着悲愤之意的复仇之师,即便四周藩镇愿意出兵侧应,可若无多支决意救驾的精锐之师,即便召回所有不良人,即便大帅亲自出手一一暗杀,他们也守不住洛阳。
这些道理孟婆都懂,她只是有些不理解:“那您方才为何又要劝殿下在这焦兰殿登基?”
“殿下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不良人看到本帅的态度,总得给人点盼头,才能让人坚定内心的信念,让人确信自己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袁天罡微微扭头,瞥了眼焦兰殿,又回头看向那孤零零倒在校场上的朱友珪尸体。
就像这些逆贼,当初不就是有了那点盼头,方才一步步拥兵自立,而后弑君篡位的吗?
孟婆也是带过队伍的人,点了点头,由衷的表示赞同,而后却是有些担忧:“若是殿下一蹶不振,一直隐世不出,这点盼头终归会消散,总归得有些准备才是。”
“无妨!”
袁天罡摇了摇头,轻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那韩澈不是野心不小吗?然而他此时起势已是太晚,若想逐鹿天下,便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龙泉宝藏是他绝不会也绝不能错过的机会,他自会替我们想办法让殿下出世的!”
“可此人颇有些神秘,便是大帅您亲自出手,也让他脱身了去,而且他本可借机脱身,却仍旧入局而来,甚至主动挑破殿下对他的信任,只怕所图不小,恐会养虎为患。”
孟婆想起先前试探,韩澈反言挑衅之事,皱巴巴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自她跟随大帅以来,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能从大帅手中安然脱身。
仅此一条,便足以彰显韩澈此人的特殊,更何况此人与殿下的纠葛还属实不小。
“这天下不缺野心之辈,此人虽有些金蝉脱壳的手段,但在本帅眼中还算不得猛虎,他能主动挑破殿下对他的信任还算他有几分聪明,值得本帅再杀他一次!”
袁天罡冷哼一声,那森冷铁面之下,两抹血红光芒缓缓亮起,却是有些不屑。
韩澈虽是变数,但在他这里还算不得威胁。
能在他手中逃得了一次,那第二次最好是天衣无缝,否则······
孟婆想了想,也是不由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大帅走过的路比任何人都长,三百年间野心之辈不知繁几,天才异数不知几何。
韩澈之流,或许在大帅眼中,与泥沙无异!
袁天罡负手走下台阶,缓缓离开,孟婆杵着拐杖跟上。
经过朱友珪之时,袁天罡那暗哑的声音悠悠响起:“朱友珪虽死,但玄冥教仍在,你去尽可能的将之收拢,为我所用!”
“是!”
孟婆从朱友珪的尸体上收回目光,躬身领命。
······
随着袁天罡与孟婆二人离开,这焦兰殿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玄冥教黑甲教众缓缓走入焦兰殿校场。
左顾右盼的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异样之后,便来到朱友珪尸体旁蹲了下来。
一掌将朱友珪头饰上的惨白骷髅头拍碎,一方铜印当即显露出来。
那玄冥教众抓起那一方铜印仔细瞧了瞧,看清上边篆刻的字迹之后,便运起内力将之印在了朱友珪眉心之上。
口中缓缓念起铜印上的咒语,一道女声响起:“玄冥锁千秋,一玺印万仇!”
下一刻,朱友珪额头之上幽光大放,片刻之后缓缓散去,朱友珪额头之上赫然显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血色文字。
“这就是九幽玄天神功吗?”
女声轻轻念叨着,鬼面之下的双眼在那些血色文字上仔仔细细的一一扫过。
差不多记下之后,也许是时间到了,朱友珪额头上的血色文字瞬间消失。
“倒是省得毁去尸身了!”
又念叨了一声,复用方才之法,使得那血色文字再次显现,又仔细与自己所记下的印证数遍。
确认无误,方才在那血色文字消失之后,带着铜印离开了校场。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孟婆领着一群玄冥教众返回了焦兰殿前的校场,带走了冥帝朱友珪的尸体。
······
北邙山,距离玄冥教总舵不远处的一座墓葬之中。
韩澈手持罗盘,带着那两百名精锐教众在一条条复杂如迷宫的墓道中穿梭。
费了好一番功夫,方才在一处墓室前停了下来。
仔细研究了一番,终是寻得机关开启了墓室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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