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菇咕咕
饥饿感像虫子一样啃噬着她的胃,寒冷像针一样刺入骨髓。
太郎没有留下任何食物,也没有多余的衣物——毕竟,她是一个被“按规矩”遗弃的“弃姥”。老太太哆嗦着,艰难地挪动着冻僵的身体,一点一点退回到山洞最深处,希望能避开洞口灌进来的冷风。
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在寂静的山夜里显得格外瘆人。恐惧让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要是…要是能年轻几岁就好了…手脚灵便,还能帮家里干活…’
‘要是…要是我没生这病就好了…不拖累他们…’
‘要是…要是他爹没那么早走就好了…他肯定舍不得…’
‘要是…要是太郎他们…再…再硬气一点…再孝顺一点…’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山下老太身体越来越冷,饥饿感变成了灼烧般的疼痛,她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怨愤,猛地冲散了之前的认命与对儿时的温情回忆。
‘为什么?凭什么?!我操劳了一辈子!给他们生养、拉扯大!省吃俭用!到头来…到头来就该被扔在这荒山野岭等死?!’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被抛弃的怨恨交织在一起,在她冻僵的脑海里发酵。
老太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恨意:“恨啊…恨孩子们心狠…丢下亲娘…恨我这身子骨不争气…拖累了他们…恨我那死鬼老头子…走得那么早…丢下我一个受苦…”
最终,所有的恨意凝聚成一个点,山下老太瘫倒在地上,微弱的低语在山洞中回荡:
“最恨…最恨这衰老!为什么…为什么人要老得这么快?!要是…要是我老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嫌弃…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你,讨厌衰老吗?”
就在山下老太的意识在寒冷、饥饿和滔天怨恨中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挡住了洞口那点微弱的、来自星月的冷光。
那是一个穿着考究西洋服饰的男人,黑发,皮肤苍白得不似活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深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肮脏地面、奄奄一息的老太婆,精致的脸上混合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种看到新奇玩物般的、冰冷的兴趣。
男人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老太婆混沌的意识:
“你在厌恶衰老,你在恐惧死亡。”
他缓缓伸出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悬在老太太面前,像是一种施舍或诱惑。
“要试试吗,换一个活法?让我看看你的执念能给我带来什么乐趣吧。”
山下老太浑浊的眼睛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求生的、近乎疯狂的光芒。她看到了那只手上的血液,看到了活下去、摆脱这悲惨衰老的希望!
弥留之际爆发的力量让她枯瘦如柴、布满冻疮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那只悬着的手套指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充满执念的声音:
“我要…我不想死…不想这么老…这么死…”
“呵呵呵,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叫朽翁婆好了。”
……
山下家,黎明前的时刻。
太郎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母亲空洞的眼神和最后的话语在他脑海里反复折磨。
他猛地坐起身,旁边的妻子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个身继续睡。
太郎悄悄钻出被窝,脚步虚浮地走进冰冷的厨房。他拿起水瓢,从水缸里摇出一勺冷水,仰起头“咕嘟咕嘟”地猛灌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憋闷和愧疚。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到让他骨髓发冷、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在他背后幽幽响起:
“太郎……”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带着一丝诡异的怀念,继续说道:
“我…回来了……”
第59章 优秀的匹配机制
村田的心跳的厉害。
他紧张地又一次整理了一下队服的领口,大冷天的手心却一直在出汗,他紧紧握住了腰间的日轮刀刀柄,悄悄环视了一下集合的队员们,看起来一个个都不好惹。
你说我一个菜鸟,怎么就匹配到了这群大佬呢?
作为壬级队员,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由戊级剑士带队的任务,算上他自己,队伍里一共六人:
戊级的鬼岛猛作为临时队长,带着三个辛级队员,以及他这个壬级菜鸟。除此以外还有个仅次于鬼岛猛的庚级队员,是一位扎着干练墨绿色马尾辫的女队士。
可没人敢小看这个女队员,她看起来比村田还壮实,光是看她站姿就觉得很强,秀美的脸上横着好几道狰狞的伤疤,眼神非常犀利,一看就是身经百战。
在斩鬼的第一线,没有人会小看鬼杀队的女剑士。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村田总觉得她应该拿着某种红色三节棍而不是拿着刀,然后又觉得她脸上应该有一副眼镜。
村田甩甩头,这一定是错觉。
鬼岛猛清了清嗓子,挥舞着手中一沓资料,声音洪亮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都听好了!任务简报!这次任务可真TM邪门,没听清楚小命不保可别怪我!”
他展开资料,指着上面的地图和文字,“目标区域是前面那座山,叫“山姥舍”,这几个月山里出了怪事,死了不少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表情严肃又嫌弃:“当地有个混蛋习俗,叫‘弃姥’。就是把家里年迈的老人背进深山老林扔掉,让他们自生自灭!要我说,这可真TM不是东西!”
“结果,从大概几个月前开始,怪事就发生了——经常是年轻人背着老人进去,最后却只有老人颤巍巍地走回来,而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不见了,山里又发现很多尸体!”
“所有的尸体都变成了干瘪的老人!要不是身上有物件可以对应,不然没有人认得出,这些干巴老人其实就是之前失踪的青壮年!”
村田听得直吸冷气,瑟瑟发抖,不停为全球变暖做贡献。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死了几十个人,这还只是被发现上报的……这种偏僻地方,信息闭塞,实际死掉的恐怕更多。
‘老天爷,我这点本事,真的能活下来吗?’虽然自从加入鬼杀队以来,村田每次任务都能奇迹般生还,目前受过的伤最严重的是上次摔倒时磕到的脚趾,但村田还是由衷为自己的性命感到担忧。
“村民们现在人心惶惶,”鬼岛猛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有的说是被抛弃老人的诅咒,有的说是山神发怒,惩罚他们把山弄脏了。但鬼杀队判断,这绝不是鬼神作祟,山里肯定出现了恶鬼!而且是一头专门猎杀这些进山年轻人的恶鬼!”
“因为,有活着回来的老人,声称亲眼见过那头鬼!”
墨绿马尾的女队士眉头紧锁,立刻追问:“我们能知道那头恶鬼的具体长相吗?特征是什么?”
鬼岛猛点点头:“真希,别急。根据幸存老人的描述,那头鬼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老人,女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辛级队员立刻担忧地开口:“普通老太太……这里周边的小村庄还挺多,现在是冬天,经常有老人进山里拾柴火,可不太好分辨了。”
鬼岛猛打断了他的担忧,斩钉截铁地说:“你看又急!放心,绝对不会认错!那些老人说得很清楚——那头恶鬼身上,用绳子穿着挂着三个干瘪人头,这就是最显眼的标志!”
那很好认了。
鬼岛猛把手中的资料“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石头上:“还有!听说上面安排了支援,但支援什么时候能到,谁也说不准!我们不能干等!”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自己的队员,“我决定!由我们六人组成先遣队,立刻出发!目标是进入山中,搜索恶鬼踪迹,尽可能获取更多情报!”
“记住,我们是去侦查,不是去硬拼!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出发时间定在上半夜,天黑就进山!”
在深邃幽暗的密林中搜寻一头刻意隐藏的恶鬼,绝非易事。好在,村民们遗弃老人的“山姥舍”区域相对固定,范围不算太大,而且鬼杀队员们个个身手敏捷,体能远超常人。
然而,与其说是他们主动找到了目标,不如说是目标早已等候多时,主动现身。
原本的计划是由队员们两两分组,形成三条搜索路线,如果遭遇恶鬼就激发手中的信号弹。可刚刚进山,队员们还没来得及分开,恶鬼就找上门了。
当那个身影从浓密的树影后缓缓走出时,第一眼看去,仿佛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山村老妪。花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慈祥,单薄的粗布衣衫,手中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质拐杖。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她腰间那条触目惊心的麻绳吸引——麻绳上,如同可怖的饰品般,穿着三颗干瘪、皮肤皱缩、双目空洞的人头。
鬼岛猛反应最快,一个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呈半包围之势将这诡异的“老妪”围在中间,日轮刀纷纷出鞘半寸,气氛瞬间紧绷如弦。
村田发白的手指紧紧握着日轮刀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真希和另外几人则封锁了这头恶鬼侧面的身位。
那“老妪”浑浊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气息蓬勃的年轻人,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怀念:
“哎呀……好久,好久没见到这么多……这么有活力的年轻人了……我叫朽翁婆,如你们所见,只是个可怜的老妪罢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发自内心地感慨,“年轻……真好啊,你们看起来很可口。”
她的目光注意到队员们紧张地注视着她腰间挂着的头颅,干枯如树枝的手指竟温柔地抚上其中一颗人头凹陷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熟睡婴儿的脸庞。
“你们在看这个?”
朽翁婆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她挨个轻抚过三颗头颅,像是在介绍自己珍爱的收藏,“这是我的儿子们……这是太郎……还有二郎和三郎……”
鬼岛猛的嫌弃都写在脸上了,厉声呵斥:“恶鬼!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这些丢弃自家老人的都不是东西,你这吃了自家儿子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朽翁婆像是听到了孩童不懂事的顶撞,布满褶皱的脸上笑容更深了,只是那笑意在昏暗的林间显得格外阴森。
她轻轻摇着头,声音依旧缓慢而温和,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天经地义的道理:“呵呵呵……年轻人,你不懂……老人啊,就是要和自己的孩子们,永远在一起……这样才能安心,才能睡得安稳啊……”
结合之前任务简报中提到的当地弃老习俗,以及眼前这挂着亲生儿子头颅、口吐诡异温言之语的景象,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名鬼杀队员。
朽翁婆那慈祥笑容下掩藏的扭曲与疯狂,远比狰狞的鬼相更令人毛骨悚然。
女队员真希用手中刀刃上下比划着,似乎在计划待会儿砍哪里好:“我都习惯了,这些吃人鬼一只比一只扭曲,没见过正常的。”
“这些鬼叽里咕噜的,净只会说胡话!”鬼岛猛怒吼一声,岩之呼吸发动,直接就准备朝着朽翁婆进攻!
“全集中!”
两把由铁链连接的沉重斧头在他手中如同风车般狂舞,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朝着那外表枯槁的恶鬼狠狠砸击而去!
“岩之呼吸·壹之型·蛇纹岩·双极!”
然而,朽翁婆那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佝偻身躯,却爆发出令人惊骇的诡异速度!
“年轻人……体谅体谅老朽这身子骨吧。”
面对呼啸而来的致命斧影,她如同没有骨头的腐朽木偶,头颅先以几乎能折断脊骨的角度后仰避开横扫,接着干瘦的腰肢侧弯让过竖劈,布满褶皱的脚掌在地面无声滑行。
“什么玩意儿!?”鬼岛猛骂人的心都有了。
这恶鬼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卡在斧刃挥过的死角,枯枝般的手指甚至几次贴着冰冷的斧面惊险擦过!那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垂暮老人!
鬼岛猛当时一句粗口就爆了出来,“他奶奶的!老子跟速度型的鬼是命里犯冲吗?!怎么又碰上一个!”
鬼岛猛一边猛力挥斧,内心警铃大作:‘这老鬼婆太邪门了,速度很快!我们几个就算加一块也未必在腿脚上跑得过她,现在撤只会被逐个击破,反倒成了砧板上的肉!先试试把她消灭在这里!’
“岩之呼吸·肆之型·流纹岩·速征!”
鬼岛猛双臂肌肉贲张,怒吼一声,斧影瞬间变得更加密集狂暴,如同两团旋转的钢铁风暴,试图压缩朽翁婆的腾挪空间!
“快!封住她行动!”他厉声喝道。
几乎在他吼声落下的同时,不用他多加指挥,真希的身影已如疾风般切入斧影的间隙,日轮刀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
她手腕一振,刀锋划出凌厉弧线:“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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