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陛下,各位大人,孟大人的策略不妨作为我们当前的一个起点。
平东城内居住着十余万无辜百姓,此事关系重大,臣以为宜于明日召开朝会,与众位大人共商接下来的详细策略。”
王贞文迅速表态:
“魏大人言之有理,臣亦赞同。”
在场的三公以及民务司成员均表示同意。
元景帝传令道:
“军务司即刻将紧急军令送出,着令五千精兵先行围困平东城,但围而不战,明日于奉天殿举行朝议,总务司即刻通知此事。”
“是!”
……
当晚稍晚时分,吴大一行人也匆匆返回了京都,他们身负平东府的重任,抵达京都后,便径直前往民务司办理报到手续。
得知他们自平东城归来,副司温延特地亲自出迎,引领他们步入公署之中。
吴大不禁微微颤抖,未曾料到自己归来竟直面副司。
归途中小队成员们不断打磨言辞,力求既不失真实,又能彰显他们的英勇,他迅速将精心准备的说辞向温延娓娓道来。
“如此看来,关于平东城民乱的原因,你们似乎也一无所知。”
温延显得有些沮丧。
吴大见温延对民乱的起因如此关注,心中不禁愈发忐忑,他回答道:
“在下亦无法确切知晓,然而,灾民们的行动无疑是蓄谋已久,否则平东城的混乱不会如此迅速蔓延。”
温延目睹吴大身上斑驳的血痕,料想他必定是在一场惨烈的激战中艰难逃生,于是急忙安慰道:
“吴拾长不仅勇猛善战,更将这至关重要的军情亲自送达,其忠心昭然若揭,实乃建下赫赫战功。
稍后我会将此事上报,定当为你们请功。”
吴大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顿时涌起狂喜,赌对了!
他急忙跪拜,诚挚地表达感激:
“多谢温大人!小人今后定当誓死效忠,为温大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温延轻轻挥了挥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对吴大道说道:
“吴拾长,您无需过分忧虑,你们先好好休息几日,一旦有了好消息,自会及时告知。”
吴大满脸笑容地告辞而去,急切地想要将这份喜讯分享给他的同袍们。
温延目送吴大远去的身影,暗自心想,来得正是时候,这真可谓是天赐良机!
初四朝议。
临时召集朝议,在大奉历史中实属罕见,上一次元景帝紧急召开此类会议,乃是在田王起兵造反之际。
换言之,此次朝议乃元景帝首次在紧急情况下召集,由此可窥,许七安占领平东城所引发的震动,远超他的预期。
孙尚书言道:
“本日特急召集朝堂会议,议题旨在研讨平东城灾民反抗事宜。
边军府传回情报显示,逆贼许七安煽动灾民在平东城内兴兵作乱,目前该城已落入许七安之手。
许七安嚣张宣称,若我军强行攻打,他必将屠城,杀尽城内无辜百姓,至于许七安的实际兵力,尚不得而知,但据推测,主要由灾民构成。
随着更多灾民涌入平东城,许七安的势力有增无减之虞。
昨日在小朝议上,已命令前方将士对平东城实施隔离,围而不攻,当前形势紧迫,恳请各位同仁群策群力,共商有效对策。”
群臣议论纷纷。
此刻,魏渊手持一纸文书,挺身而出,说道:
“陛下,各位大人,我有要事须上奏。”
“魏卿,有何要事需禀报,但请直言无讳。”
元景帝面露疑惑,孙尚书所询乃是应对之策,然而,魏渊竟挺身而出,声称有事需奏。
元景帝心想,魏渊不至于不知分寸,于是他的语气依旧和煦,甚至带有一丝对温延所奏之事的期待。
“近期,平东府城防处巡长吴大逃离平东城返回,臣经过与他深入交谈,揭开了平东城民变事件的真相,以下是与吴大的对话记录。
许七安所述属实,平东城中的豪门放粮量仅达官方规定的一半,大量灾民因饥饿而备受煎熬,连豪门仆人也将剩饭剩菜作为侮辱灾民的工具。
若非如此,许七安怎能轻易号召民众起义?平东城的民乱,其罪责在于当地豪族,其恶行不可谓不大。”
朝臣们静默地注视着魏渊的表演,待他话语落定,朝堂上再度如沸反盈天,议论声此起彼伏。
魏渊目光紧锁孙尚书,仿佛企图洞悉他的内心世界。
黄伦随即挺身而出,继而言道:
“吾皇,各位大人,今之情形,大户虽广开粮仓,然民间却仍有缺粮之虞,究其原因,实乃韦明韦大人的谋略使然,那……”
“黄伦,今朝朝堂之上,正需共商退敌之计,而你二人却置国家大义于不顾,反倒是相互攻讦,究竟所为何来?
你们心中是否还有君王的信任,还有大奉百姓的安危?”
黄伦话未说完,孙尚书便大声喝止.
第134章 首战胜负,影响后续的战局!
“陛下,这乃引发民乱的根本所在,若不彻底根除,无论何地城池,皆可能再次陷入民乱的漩涡。
今日,为了天下百姓的福祉,臣不得不直言。”
元景帝陷入沉思之中,未曾料想温延所奏之事竟如此出人意料,更未料到黄伦紧接着也跟进。
王贞文察觉到元景帝未发一言,便直接开口指示:
“黄司言所言甚是,请继续阐述。”
元景帝略显恼火,目光投向王贞文,而王贞文却正凝视着黄伦。
“本质上,韦明韦大人的策略存在缺陷.
假如不是由富户而是由官府负责发放粮食,官府难道会面临粮食短缺的问题?难道官府会用剩余的粮食来侮辱灾民吗?”
“官府断不可能采取如此行径,韦大人所谋策略明显有失偏颇,当初采纳此策实属~不该。”
谏议郎廖炳道如此直言,谏议府的司书王策则缄默不语,因那日为平东府庆贺生辰的王老爷子正是他的-生父。
连日来,他对家中遭遇深感忧虑,听闻民变之因乃是大户对灾民的残酷对待,心知城内父亲一脉恐难逃此劫,悲情油然而生,对朝中之事-已是漠不关心。
左煜听闻廖炳的言论,忍不住嘲讽道:
“前些日子,我还听到廖府的少爷对韦司长的救灾办法赞不绝口,怎么现在竟成了不可取之策了?”
“左大人恐怕是记混了,在下并未发表过如此言论。”
廖炳说完,轻笑两声。
纪康道质疑道:
“黄司,你指责韦司的计策不当,但记得那天众官员都站在韦司一边,你如今提出这一点,意图何在?难道是想追究朝中每位官员的责任吗?”
“纪大人似乎对当日的情形有所误会。
事实上,在那时,仅有赵大人对韦大人的策略表示了支持,其他官员并未明确表态,对韦大人的计策并未予以赞同。”
吴钧如是回应。
“之前温副司提到韦司的策略,便称这是我国一贯的做法,但如今在你这里,这态度似乎变得模糊不清了。
当时韦司提出这策略时,朝中众臣纷纷赞同,吴平令,你是否要否认这一点?这难道不是一种拒绝的表现吗?
当君上询问谁会支持魏大人的策略时,唯有左副司表示支持。
既然你们既不赞同魏大人的策略,也不支持韦司的策略,难道还能有比这更有效的救灾方法吗?”
“纪大人,难道为官之道竟是在记忆与臆测中寻求论据?您的想法未免过于天真,请问,当时赵大人明确赞同韦大人的策略,并因此与魏大人发生争执,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太不讲理了!”
纪康怒斥。
“究竟是谁的行为失当?陛下,三位廷公大人,臣今日在众官面前,敢于直言进谏。
在应对灾情时,总务司司长韦明提出了不当的应对措施,而作为百官之长的左平令赵帛,起初便赞同了韦明的错误策略,严重误导了朝中众臣的判断。
这一错误策略直接导致了平东城的失守,使得数十万平东城百姓沦为战俘,生死未卜,臣以为,应当对赵帛、韦明二人予以极刑,以安抚平东城及天下百姓的民心。”
吴钧言辞铿锵有力,朝堂之上的众臣此次不再如同沸腾的油锅般喧嚣,而是如同寂静的死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上位者的反应之上。
元景帝紧紧握住自己的大腿,一时间陷入困惑,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日,赵大人主要与我对策进行了辩驳,韦大人的策略,虽未得到明确的支持,却也未曾遭遇公开的抵制。”
孙尚书说道。
王贞文道:
“孙尚书所言甚是,依我看,他们二人的罪行不足以判处死刑。”
就在这时,魏渊淡淡道:
“韦司所献策略虽有不妥,但问题尚在可控范围内,然而,赵左令作为百官之长,理应明辨是非,指出其谬误。
他却不仅未行其责,反而力挺此策,与孟大人争执不休,实乃未尽其职。”
此刻,律令府司书年辉挺身而出,言道:
“臣赞同此议,赵大人确有失职之嫌。”
随即,黄伦与任向二位司长,副司长温延,以及吏部府的司书叶达,驿亭府的府令程聪等众官员齐声呼道:
“赵大人失职!”
王贞文最终得出结论:
“陛下,我等三位廷公一致认定,赵帛有失职之嫌,理应予以革职。”
元景帝猛然起身,沉声道:
“当日之决断,由我一手拍板,岂能怪罪他人,今日朝议就此告一段落,待他日再行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