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阦皇
许新年年纪轻轻,便已跻身东领政事阁,成为权知阁员,不,准确地说,他现在应是东北领政事阁的一员。
政事阁,宛如元景帝中的五令阁,遍布于众多诸侯国之中,扮演着各国的权力核心,上承王侯之命,下统百官之职。
固然,许新年目前仅为东北领政事阁的权知阁员,对于政事阁的诸多事务仅限于知情之权,然而其未来前景广阔,一时之间,前来拜访者络绎不绝。
许新年并未因一时的成功而沾沾自喜,对于上门的拜访请求,他一律婉言谢绝,即便是昔日一同率军出城的陈将军亲自登门,许新年也坚持了他的拒绝。
陈将军,原名陈节,出身于农家,于军中并无背景,全赖自身的勤勉与口才,在军旅生涯中历经磨练。
此次能与许新年——这位赢琪身边的宠儿建立联系,自是难得的机遇,他自当把握住这一良机。
遗憾的是,许新年的心思并不在此,他深知赢琪天生多疑,唯恐赢琪对他产生结党营私的误会,因此不敢与任何朝臣过于亲近。
近期,许新年几乎将政事阁视为己家,日夜研读历年阁老们的文书与批复,从中受益匪浅,在政事阁这样知情权较高的地方,对许新年当前的帮助无疑是巨大的。
三月二日,赢琪在与政事阁诸位阁老就东北地区今年主要政务事宜达成一致后,特地留了下来,与许新年单独交谈。
“许卿,近期在政务厅的体验如何?”
赢琪微笑着询问,眼中对许新年的观察充满了赞赏。
“东侯大人,在下学识浅薄,近来潜心研学,将阁中视为第二故乡,不敢有丝毫懈怠。”
许新年虽言语中透着苦涩,但面上却洋溢着勃勃的朝气。
“哈哈,许卿无需如此激动,你正值青春年华,未来尚有无限可能。”
赢琪轻笑道。
“下官若能勤学好问,自当能为东侯大人分担更多忧虑,方能不辜负大人的提携之恩。”
“妙哉,妙哉,妙哉!”
赢琪连声赞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其意自明,无需多言。
当日晚膳于侯府用毕,许新年便起身告辞,转身复返政事阁,继续埋头于卷帙浩繁的文书之中。
大奉边境烽火连天,上官清对此局势尤为关注。
然而,凌安郡僻处大奉一隅,实力薄弱,加之山高水远,所能听闻的不过是众所周知的信息。
他只能依赖商行商队的耳目,从轩领搜集回来的消息来推断大奉的局势,但这些信息往往滞后,难以实时掌握。
今日,上官清踏足杨川南的府邸,以宾客之礼拜访,自那日相识以来,两人交情日益深厚,频繁于私下里相聚闲谈。
杨川南才干卓越,治理城务司得心应手,而上官清则将全部心力投注于军务与商业之上。
加之杨川南年事已高,经验丰富,上官清在诸多决策时,总会向他征询意见,对于上官清而言,杨川南已然成为其心中不可或缺的半个谋士。
上官清亲自携两坛佳酿与一笼精心准备的下酒小菜,径直踏入庭院,与对方便在石凳上落座,摒弃了繁文缛节。
不久,酒已斟满,几碟色香味俱佳的下酒菜也依次摆上了石桌。
时值晚春,凌安郡沉浸在温暖的氛围中,午后,阳光柔和地洒落在庭院,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宜人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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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今日饮酒,真乃一大乐事,来,让我们先干这一杯。”
二人轻轻碰杯,随即一饮而尽。
“正是,特意选了个吉时,特来与你共品佳酿,笑谈风生。”
两人大笑,尝菜碰杯。
品过数杯佳酿,闲谈数语之后,上官清娓娓道来:
“自你自平中城归来,我忙于处理骑兵事务,至今未暇细细询问平中城近况,转瞬之间,我离去平中城已逾一年。”
杨川南未谙上官清意欲何言,仅随声附和道:
“光阴似箭。”
“杨司在平中城想必接触过众多他国诸侯与宫廷人士,对此你有何体会?”
杨川南心中颇感困惑,然而他还是深思熟虑了一番,答道:
“他们多数人表面上和颜悦色,实则与我们之间有着颇深的隔阂,他们内心深处对我们的偏远之地的人颇有不屑。”
“按照惯例,诸侯理应向朝廷缴纳岁贡,既然君为君主,臣为臣子,那么为何大奉内几位诸侯会置元景帝于不顾,彼此间展开攻伐?”
杨川南沉声应道:
“既已至此。”
他对上官清的所思所想了如指掌,他接下来将要言说的言语,或许将关乎凌安郡众人的生死存亡。
上官清未来的抉择,杨川南的话语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
“君上认为,诸侯国间的相互征伐实则对君主的统治大有裨益,若诸侯势力日益膨胀,难免滋生反叛之心,田王之乱便是前车之鉴。”
杨川南深思片刻,缓缓回应。
“还会有第二个田王吗?”
“极有可能。”
杨川南咽唾沫回应。
“杨司认为会是谁?”
“难以确切预测,但若时机恰到好处,或许届时众人皆能成为田王。”
“什么样的契机?”
“愚笨,想不到。”
杨川南抹额。
“举杯畅饮,且慢。”
上官清高举酒杯,仿佛先前的话语未曾响起,随着几巡佳酿的共饮,两人又重新开始了用餐。
自那之后,二人便未曾再提及那话题,只是随意闲聊家常,在畅饮了两坛美酒后不久,上官清便告辞,离开了杨川南的府邸。
次日,上官清特地召请城中名医为慕楠栀诊脉,慕楠栀近日来食欲不振,整日感到身心俱疲,已有数日未曾踏足商行。
上官清闻言,喜形于色,激动不已,原来慕楠栀已有喜兆。
三月初七,开侯杨砚紧急召集几位重臣至侯府商讨军情,值得一提的是,元景帝原五令阁左平令赵帛日前亦已安然返抵开州城。
赵进与杨砚父子曾有意让赵帛在开领朝堂担任类似首辅的闲职,但赵帛却一心向往在故乡过着悠闲的农夫生活。
赵进并未强迫,于开州城外赐予赵帛一片田地,赵帛将平中城的田产悉数变卖,而元景帝赐予的食邑,他也全部转赠给了纪康。
纪康辞去总务平令的职务后,便计划在平中城安享余生。
潘就传回的军情简练而精炼,叶城得以坚守,然而他所指挥的援军却遭受了巨大的损失,目前,他与赵白并肩守护叶城,城内守军总兵力超过七千人,其中骑兵仅有千余。
杨砚目睹军情,心中涌动复杂的情感,一方面,叶城的坚守让他感到喜悦;另一方面,三千骑兵如今仅剩下一千余人,不禁令人心生悲凉。
开领地区已无重骑这一兵种,如今能依仗的仅是潘将军麾下的这千余名骑兵。
“战事至此,我们的目标业已实现,并且我方仍掌控着叶城,此刻考虑与殷国求和,各位意下如何?”
杨砚环视在场的几位重臣,征询意见。
“议和需满足何种条件?先前殷国虽主动寻求和平,却仍发动攻势,如今我方占据叶城,他们恐怕不会轻易与我们达成和议。”
右相纪盛言道。
“恐怕不然,殷国与我们交战两次均未分出胜负,他们怎敢再与我们长期对峙?吴国和福领在旁边虎视眈眈,我坚信殷国不会不防备他们。”
孙宜道说道六.
第194章 心底隐痛,深藏不露的意图
“或许吴国早已与殷国缔结了同盟?听闻吴钧在元景帝中与王贞文眉目传情,而王贞文正是殷国的盟友,这难道不是暗示吴国与殷国早已秘密往来?”
杨砚好奇地询问。
在下官看来,吴国与殷国结盟的可能性极低,否则其对立面必将转向灵国。
假若我身为主公,目睹殷国与开领交战,此刻便已挥师出征,直指殷国,至于吴钧与王贞文眉目传情,或许仅仅是他们个人的选择而已。
“孙大人说得对。”
王惠附和道。
“孙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杨砚问.
“臣曾以为,我等宜继续与殷国对峙,进而招引吴国或福领加入战局,然而,目前前线将士疲惫不堪,与殷国寻求和平亦不失为一个稳妥之策。”
孙宜此言,既明示己见,亦兼顾杨砚求停战之意。
“若主动提议,岂不显得我们信心不够?”
纪盛再次发问,重提起初的那个疑问。
“我等上回是以何种条款与他们达成和解,此次我们亦将沿用相同条款,若对方予以接受,正中我方下怀;
若他们拒绝,我方将坚守立场,届时若吴国与福领加入战局,议和与否将不再由他们所掌控,在下愿意亲赴海州城,全权负责此次的议和事宜。”
杨砚不住地点头,笑意难掩,孙宜在场,还有什么难题能阻挡?
王惠与纪盛等人皆面露赞同之色,一同点头以示同意。
“杨卿,你便前去走一遭,依你之见,与“四八三”殷氏商讨和议之事。”
“是,开侯大人,今日便出发。”
按照与上次一致的议和条款,叶城战役之后,殷国会是否会接受?
今日,首辅府有幸接待了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宾,他身为西领炼庄的特命使者,特地前来与王贞文商讨结盟事宜。
近期,王贞文可谓是春风得意,事业蒸蒸日上。
一方面,元景帝在纳妃之后逐渐淡出政事,另一方面,赵帛与纪康两位才俊先后辞官,使得他在朝堂上的劲敌接连退去。
因此,王贞文如今的声望已超越了他摄政时期和元景帝亲政之时。
炼庄的使者突然造访,恰逢王贞文正于府中观赏侍女的舞姿,,面对西领派来的使者,他显得并不感到惊讶,便随口吩咐道:
“请他暂在前厅稍作等候,我稍后自会派人引他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