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夜里的猫a
面对吕良的激烈反应,王墨只是慵懒地靠在旧沙发里,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果汁,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不以为意。
“小吕良,你看你,又急了。”
王墨放下果汁罐,目光平静地看向激动得脸色通红的吕良。
“你在意那么多干什么?反正现在你在吕家眼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弑亲’罪人,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了。
再多加上一条‘泄露家传绝学’的罪名,又有什么所谓?债多不压身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
“至于我死不死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交易是你情我愿的事情,风险各自承担。我敢要,自然就有把握去应对可能的后果。而你……”
王墨的声音放缓,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接受我的条件,用如意劲的修炼法门,交换我手中关于你妹妹吕欢之死的详细情报。”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淡漠:
“第二,门在那边,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就当我今晚什么都没说过。
你继续背负着杀害亲妹的罪名,在异人界东躲西藏,或许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寻找虚无缥缈真相的泥潭里。”
说完,王墨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吕良,仿佛一个耐心的渔夫。
看着已经咬钩的鱼儿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将选择权,完全抛回给了吕良。
吕良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内心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墨的话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割开他试图掩饰的伤疤和侥幸心理。
“他说得对……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吕良在心中苦涩地想道。
弑亲的罪名如同沉重的枷锁,早已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吕家回不去了,异人界视他为败类,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多一条泄露功法的罪名,似乎也确实没什么大不了了。
而王墨手中的情报,可能是他洗刷冤屈、查明妹妹死亡真相的唯一线索!
这个诱惑,对于日夜被噩梦和愧疚折磨的吕良来说,太大了。
但是……王墨的情报是真的吗?他会不会是在骗自己?只是为了得到如意劲而编造的谎言?
吕良的目光死死盯着王墨,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然而,王墨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淡然。这种深不可测,反而让吕良更加难以判断。
赌一把?
还是不赌,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下去?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吕良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回想起妹妹,回想起她坠崖那一刻自己撕心裂肺的痛苦和周围族人那怀疑、憎恶的目光……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
“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吕良在心中对自己说。
“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呢?赌一把,至少……至少还有一个希望!”
终于,在经过漫长而痛苦的心理挣扎后,吕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王墨,声音沙哑而低沉:
“好……我答应了。”
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听到吕良的回答,王墨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充满满意和收获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走百家艺”的计划,终于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墨笑了起来,心情颇为愉悦。
“那么,作为交易的第一部分,我就先跟你唠唠,关于你妹妹吕欢这件事情里,一些你可能从未想过,或者被刻意引导忽略掉的……有趣之处。”
他没有立刻讲述所谓的“真相”,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吕良再次愣住的问题:
“小吕良,你觉得,你们吕家赖以成名、甚至引以为傲的先天异术——明魂术,怎么样?”
“明魂术?”
吕良被这个突兀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回答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们吕家就是靠着明魂术和如意劲在异人界扬名立万的,这难道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他觉得王墨问了一个极其白痴且毫无关联的问题,眼神中不禁带上了一丝不耐和怀疑,仿佛在质疑王墨是不是在耍他。
“呵呵,你看你,又急了。”
王墨对于吕良的不善目光毫不在意,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果汁,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先别急着下定论嘛。”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盯着吕良的眼睛,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清晰无比的音量。
缓缓抛出了一个更加石破天惊、足以颠覆吕良乃至整个吕家认知的疑问:
“我要是告诉你……你们吕家,在1944年之前,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先天异术’明魂术的话……”
王墨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吕良脸上那瞬间凝固的错愕和难以置信,才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你……相信吗?”
第19章 双全手
王墨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吕良长久以来建立的认知壁垒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你……你说什么?!”
吕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磕绊,他几乎无法组织起完整的语言。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王墨,仿佛想确认对方是不是在梦游或者说胡话。
自他记事起,他所接受的一切教育、所听到的一切家族历史,都在反复强调一件事——明魂术与如意劲,是吕家世代相传、源远流长的家族根基。
是流淌在吕家血脉中的骄傲与力量!
正是因为明魂术的独特与珍贵,为了防止外泄,吕家才形成了近乎封闭的家族结构,强调血脉纯净,几乎不与外人通婚。
他那位威严深重的太爷爷吕慈,更是将“吕家人的每一滴血都很重要”这句话奉为圭臬,时常挂在嘴边,刻进每一个吕家后辈的骨子里。
可现在,王墨,一个外人,一个全性的“铁拳”,竟然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这个被视为吕家立身之本的明魂术。
居然是在最近这一百年内,具体来说,是在1944年之后才出现的?!这简直比告诉他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吕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缺乏底气,
“明魂术是我们吕家……”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其实早有疑虑,只是不敢深究,或者说,被刻意引导着忽略了。”
王墨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这些东西,算不上绝对的秘密,只要你敢去问,去查,那些活了足够久、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老家伙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没人会主动去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王墨点了点头,确认着自己刚才的话,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吕良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混乱。
家族的封闭、太爷爷对血脉近乎偏执的重视、某些长辈谈及明魂术起源时的含糊其辞……一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
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与王墨的话相互印证,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抓住问题的核心。
他重新看向王墨,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被戏弄的愤怒:
“好!就算……就算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吕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可这些陈年旧事,跟我妹妹吕欢的死,又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在这里转移话题!”
他最关心的,始终是妹妹死亡的真相。
王墨对于吕良的质疑并不意外,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一位准备开始长篇讲述的说书人。
“关系?当然有关系,而且关系大了。”
王墨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引导性的神秘感。
“我们回到刚才提到的那个关键年份——1944年。”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
“提到1944年,作为异人圈子里的人,只要不是完全与世隔绝,有些常识的都知道,这一年,圈里发生的大事,无论怎么绕,都绕不过去四个字——甲申之乱。”
王墨看向吕良,似乎是在问他,又似乎是在自问自答。
“你应该也清楚,甲申之乱是因为什么?”
他没等吕良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带着一种对历史的洞悉和淡淡的嘲讽。
“三十五个意气风发、来自各门各派的杰出弟子,加上咱们全性那位惊才绝艳的无根生掌门,一共三十六人,在秦岭深处,进行了那场震惊天下的‘三十六贼’结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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