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夜里的猫a
“我也不完全确定高宁的能力对他百分百无效。毕竟,十二劳情阵确实防不胜防。”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但是,我认识王墨这么多年,对他还算有些了解。”
她坐直了身体,难得地收起了那副慵懒媚态,眼神中透出几分剖析的意味:
“这家伙,是个非常……纯粹,也非常可怕的家伙。”
“他意志坚定得不像话,就像一块千锤百炼的顽铁,外界的风吹雨打、诱惑侵蚀,很难在他心里留下真正的痕迹。
他好像……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弱点。”
夏禾想了想,补充道。
“不是说他无敌,而是你很难找到能轻易撼动他心神、让他方寸大乱的东西。
财富?美色?权势?名声?这些常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他似乎都看得很淡。”
“他大部分的心思和时间,都用在了‘修炼’和‘变强’这两件事上。”
夏禾的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慨。
“你可以说他是个武痴,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个‘求道者’。
他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那就是不断攀登力量的巅峰,探寻自身与世界的奥秘。
并且,他为此付出了你能想象和不能想象的一切努力,心无旁骛,坚定不移。”
她顿了顿,用了一个略带古典气息的词:
“简单来说,就是道心坚固得可怕。”
“所以。”
夏禾看向地上昏迷的高宁。
“我猜测,像十二劳情阵这种主要针对情绪、心境的干扰手段,对一个‘道心’如此稳固、目标如此明确、杂念如此之少的人来说。
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完全无效。他内心的‘锚’太稳了,你那点情绪的‘风浪’,根本动摇不了他。”
听完夏禾的分析,窦梅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重新蹲下身,掌心泛起柔和温润的白色炁芒,开始为高宁和沈冲进行初步的治疗和安抚,缓解他们的痛苦,稳定他们的伤势。
客厅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窦梅治疗时细微的炁息流动声,以及高宁、沈冲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第74章 惊恐的吕良
对于高宁和沈冲是死是活、是伤是残,王墨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两只不自量力、率先撩拨的虫子,随手拍开便是。
他们的命运如何,全看各自的造化与命数,与他王墨无关。
若是就此废了,只能怪自己本事不济还偏要招惹不该惹的人。
若能爬起来,下次学乖点便是。
吕良在前头引路,脚步轻快中带着恭敬,穿过宽敞的院落,来到靠后的一排厢房。
他快步走到最东头那间,推开了略显厚重的木门。
“墨哥,您看这间怎么样?”
吕良侧身让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这间房采光最好,也最安静,隔壁都没人住。被褥床单都是新的,我刚检查过。
这边有桌椅,那边有柜子,虽然简单,但该有的都有。您看看还缺什么不?我立马去给您置办!”
王墨迈步走了进去。房间确实不小,收拾得也干净整洁。
一张大床,铺着素色的新被褥。
一张方桌,配着两把椅子。
一个简易的衣柜。
墙上挂着幅褪色的山水画。
窗户朝南,此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干净的玻璃洒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也驱散了房舍常有的些许潮气。
空气流通,没有什么异味。
王墨站在房间中央,目光随意地扫视了一圈。他对住宿条件向来不挑剔,能遮风挡雨、安静无人打扰便是上佳。
这里的环境,比他在津门那间经常充当临时工坊和战场的书房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更清净些。
“嗯,还行,挺好的。”
王墨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算是认可。这已经算是他对居住环境的较高评价了。
吕良见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笑容更加灿烂:
“墨哥您满意就好!那……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您要是饿了渴了,或者需要什么,随时给我发消息,我立马给您送过来!”他说着,便准备躬身退出去。
“等等,吕良。”
王墨的声音不大,却让吕良已经抬起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有些意外地回过头,看向王墨。
“墨哥?还有啥吩咐?”
王墨走到方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另一把椅子,脸上露出一种看似随和、却让吕良心头莫名一跳的笑容。
“来,坐下。哥跟你……说个事。”
吕良心里嘀咕,不知道这位大佬突然叫住自己要说什么,但不敢怠慢,连忙走过来。
小心翼翼地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直,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模样。
“墨哥,啥事?您尽管吩咐!”
王墨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变得有些深邃,带着一种捕食者锁定目标时的专注与兴趣。
“吕良啊,你看。”
王墨开口,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像是在聊家常。
“这次龙虎山的罗天大醮,因为张楚岚那小子和炁体源流的缘故,搞得沸沸扬扬,面向整个异人界开放选拔。结果呢?你猜怎么着?”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吕良:
“山上现在,可是汇聚了天南海北、各门各派、稀奇古怪的异人。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物、难得一闻的手段、藏在深山老林或者家族密室里的绝技……现在就像赶集一样,都聚到龙虎山这块宝地上了。”
吕良听着,点了点头,这事他当然知道,全性选择这个时候动手。
也有借着人多眼杂、鱼龙混杂好浑水摸鱼的考量。但他不明白王墨特意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王墨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猎奇般的兴奋:
“而我呢,吕良。”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对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异人,尤其是他们那些独特的、有趣的、威力不俗的手段,非常、非常、感兴趣。”
“所以……”
王墨拖长了尾音,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那带着笑意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吕良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吕良起初有些茫然,但看着王墨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收藏家看到珍稀藏品般的眼神。
再联想到王墨走的“博采众长”的路子,以及他那强悍的学习和模仿能力……
一个荒唐而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钻进了他的脑海!
“墨哥……你……”
吕良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他瞪大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想要离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男人远一点。
“你不会是想要我……帮你……去‘弄’那些人的手段吧?!”
他没有把话完全挑明,但那个“弄”字,已然包含了太多不堪的、禁忌的、一旦暴露便会万劫不复的含义!
这在异人界,是比杀人夺宝更加令人不齿、更加会引发公愤和集体追杀的大忌!是真正触碰底线、与整个异人界传承秩序为敌的行为!
“嗯。”
王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肯定了吕良那可怕的猜想。
他的表情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去菜市场买颗白菜般平常的事情。
“怎么?有问题吗?”
吕良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连连摆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惧而变得尖锐。
“墨哥!这……这不行!这绝对不行啊!”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这要是让人发现了,哪怕只是走漏一点点风声,咱们……咱们就死定了!彻底死定了!
到时候可就不止是吕家或者某个门派找咱们麻烦了,那是与整个异人界为敌!
所有正派、中立派、都会视我们为寇仇,上天入地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全性这块招牌也保不住我们!”
吕良是真的怕了。
他虽然跟着全性混,也干过不少出格的事,但窃取他人根本传承这种事,性质完全不同!
这等于是在掘所有异人势力的祖坟!引发的反弹将是毁灭性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愤怒的异人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们撕成碎片的恐怖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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