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第68章

作者:黑夜里的猫a

  陆瑾如遭五雷轰顶,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又从铁青变得一片死灰。

  直接从脑子里……提取记忆……复制功法……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守护了一辈子、视若生命的师门绝学,不是被人偷走了秘籍,而是被人用一种近乎“亵渎”的方式,从灵魂层面强行掠夺了去!

  这比单纯的偷学,性质更加恶劣,更加令人无法接受!这等于将他的尊严、他的坚持、他视为比生命更重的传承,都踩在脚下狠狠践踏!

  “而那个主犯。”

  老天师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就是最近击败丁嶋安,在异人界风头正劲的全性新人——王墨。也就是打败丁嶋安的那个‘铁拳’。”

  “王墨……全性……铁拳……”

  陆瑾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部分。

  “事后,我与那王墨短暂交手,他也亲口承认了。”

  老天师补充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他说,他确实想要逆生三重这门手段。但因为他是全性的身份,知道你陆老爷子对全性恨之入骨,绝无可能传授于他。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

  “全……全性……”

  陆瑾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现了幻听,又好像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离他远去,只剩下这两个字,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炸裂!

  全性!那个害死他恩师左若童、导致三一门覆灭、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全性!那个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见一个灭一个的全性!

  偷学他逆生三重的,不是流落在外、需要他呵护教导的同门后人,而是他最憎恨的全性妖人!

  用的是最下作、最肮脏、最亵渎灵魂的手段!

  “就……就是全性的?”

  陆瑾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他死死抓住这个关键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希望从老天师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老张,你告诉我,是不是弄错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冒充全性?是不是……”

  “老陆。”

  老天师打断了他最后的侥幸,目光中充满了不忍,但语气无比肯定。

  “就是全性的。王墨,吕良,都是全性中人。此事……千真万确。”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歉疚:“说来,是我对不住你。

  让你在我这龙虎山上……出了这么大的意外,遭此……奇耻大辱。”

  “轰——!!!”

  最后的侥幸被无情碾碎!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陆瑾身上,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蕴含着滔天恨意、无尽屈辱、以及彻底崩溃边缘的绝望情绪的恐怖炁息,毫无征兆地、如同火山彻底喷发般,轰然爆发!

  “啊——!!!混蛋!!!!!!”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呕出灵魂的怒吼,从陆瑾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双目赤红如血,眼角几乎要迸裂,满头白发根根倒竖,周身衣物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房间内的桌椅板凳被他失控的炁息震得哐当作响,窗户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体内原本就未完全恢复的经脉,因为这极致的情绪冲击和不顾一切的炁息爆发,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他猛地转头,那双布满血丝、几乎要流出血泪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一旁、面露歉疚的老天师!

  那目光中,有愤怒,有质问,有不解,有……一种近乎孩子般的、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的委屈与控诉!

  “老张!!!”

  陆瑾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炁息冲击而变得尖锐嘶哑,他一步踏前,地面砖石碎裂。

  “你……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让他跑了呢?!!”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崩溃,以及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伤痛。

  仿佛老天师放走的,不仅仅是偷学他绝学的仇人,更是击碎了他毕生信念和最后一丝尊严的恶魔!

  说到最后,这个一生刚强、宁折不弯的“一生无暇”陆老爷子,眼眶竟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水汽!

第90章 老天师的劝导

  老天师看着眼前老友几乎失控的模样,心中长叹。

  陆瑾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空气中弥漫着炁的暴动与绝望的硝烟味,香炉被打翻,香灰洒了一地。

  “老陆,你先冷静。”

  老天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抵人心。

  “你这样,我们没法谈。”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

  陆瑾浑身颤抖,声音嘶哑。

  “那是逆生三重!是我三一门最后的传承!是我师父用性命守护的东西!现在被全性的妖人用那么肮脏的手段偷走了!你让我冷静?!”

  他猛地抬手,指着老天师的鼻子:

  “张之维!你明明能留住他!以你的本事,就算那小子天赋再高,能逃出你的掌心?!你为什么放他走?!为什么?!”

  每一声质问都像刀子,既刺向老天师,也割伤他自己。

  老天师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到翻倒的香炉旁,蹲下身,用手将香灰一捧一捧地拢回炉中。

  这个动作做得很慢,很认真,仿佛此刻最重要的就是这件事。

  陆瑾看着他这慢条斯理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你——”

  “老陆。”

  老天师打断他,依旧没有抬头。

  “你还记得,当年三一门覆灭后,你第一次上龙虎山找我喝酒时,说了什么吗?”

  陆瑾一愣,满腔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住了。

  老天师将最后一捧香灰放回炉中,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那天晚上,你喝得大醉,抱着酒坛子哭得像个孩子。你说,‘老张,三一门没了,师父没了,师兄弟们都没了。逆生三重的路,好像真的走不通了。’”

  陆瑾的身体僵住了,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老天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我问你,既然觉得走不通,为什么不试试别的路?你当时怎么回答的,还记得吗?”

  陆瑾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说。”

  老天师替他回答。

  “那是师父选的路,是师兄弟们用命走过的路。我要是改了道,他们不就白死了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陆瑾粗重的呼吸声。

  “老陆啊。”

  老天师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颤抖的肩膀上。

  “你守着逆生三重,守了快一辈子。你也卡在了二重一辈子了,你把它当成三一门的象征,当成对师父和师兄弟们的纪念。这没有错,我很佩服。”

  他的手很稳,传来的温度让陆瑾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但是。”

  老天师话锋一转。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这种‘守护’,这种‘不能改道’的执念,才让逆生三重真的成了绝路?”

  陆瑾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老天师松开手,负手望向窗外夜色。

  “你太看重‘这是三一门的功夫’,‘这是师父传下来的路’。

  所以这些年,你只是沿着师父的脚印走,从不敢真正地开辟新路。你怕一旦改了,就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师门。”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但真正的传承,难道是原封不动地守着旧物吗?

  左若童前辈若在天有灵,是希望你固步自封,还是希望有人——无论他是谁——能走通这条路的尽头?”

  陆瑾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靠在墙上。老天师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从未敢正视的锁。

  “那个王墨。”

  老天师继续道。

  “他是全性,手段下作,这毋庸置疑。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一个从未接触过逆生三重的人,能在得到法门的半个时辰内,就突破第一重?”

  “我……”

  陆瑾张了张嘴。

  “因为他没有包袱。”

  老天师一针见血。

  “他不知道逆生三重对三一门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左若童前辈为此付出了什么,不知道你陆瑾守护它多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