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墨家巨子不擅炼器 第130章

作者:怜君不得意

  “祸根苗”沈冲,能力被称作“高利贷”,他可以通过契约的方式将能力分享他人,契约者可通过杀人吸收炁,所吸收的炁再按比例作为利息归沈冲所有。

  每完成一次杀戮,需要支付的利息也会相应增加。

  这些年来,沈冲发展了不少高利贷的客户,手中积攒的炁足够称得上一句“浩瀚”。

  “倾家荡产总比死在这里好,晚辈这几年的存款,就请老天师笑纳了!”

  沈冲一声怒喝,炁息暴涨。

  张之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轻松向前一踏,“傻小子,没有具体的修行,炁量再足又有什么大用?”

  轰!

  两股强烈的炁轰然碰撞在一起,地面破碎,土地凹陷,周围的树木几乎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聚成一堆。

  “啧···”沈冲额头渐起冷汗,这些年发展的客户少说也上百了,硬抗百岁老人的一掌,居然如此吃力。

  呼!

  掌劲越盛,沈冲挥拳的右臂青筋暴起,转而肤色变为暗青,骨骼似乎也在发出阵阵的破碎哀鸣。

  就在下一秒,一阵清晰的骨头折断声响起,沈冲的桡骨和尺骨直接被打得从关节处裸露出来。

  扑通!

  他连滚带翻地滑进树丛中。

  “一个。”

  张之维抬眼望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踩着棉拖,在空中划出长长弧线,一蹦数十米,火速逃走了。

  陆瑾来迟,尴尬摸了摸后脑。

  “老陆啊,也没见你扔出几道符去试一试。”

  “嘿···老天师啊,我丢了。我封住了苑陶的经脉,可他脚底的东西早就储备好运行的炁了。”

  陆瑾抬手一画,描出几道加速用的神行风雷符。

  “要继续追吗?”

  “算了,最难缠的走了,和你们陆家的娃娃们会合去吧,我也该去找一找楚岚他们了。”

  “行!相比几个贼人,还是山中状况更为重要。”陆瑾应了声,起身离去。

  张之维兜兜转转,终于在林间空地和张楚岚会合。

  “楚岚啊,怎么样,知晓一个生命的轻重了?”

  “和一群亡命之徒交手后,确实有点心有余悸···”张楚岚凝视掌心,猛地握拳。

  生命破碎的瞬间,一切拥有的都不复存在,活着就是奇迹本身,无数可能性基于这个奇迹存在,当它被终结的一刻,一切都没了。

  “还活着,有长进,就是难得的幸事。”

  两人交谈之际,一道士的身影急速甩出。

  正对面,荣山道长挽起道袍长袖,大大咧咧走了过来。

  “师父,这人居然想打扮成我们的人混水摸鱼!被我一眼识出来了!”

  饶是静心功夫难得的张之维,在看见这徒弟的一刹那,脸上都被一副十足的震惊所占据。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看着老田嘛!”

  荣山已是汗流浃背,解释道:“田师叔那边一直很消停,‘全性’闹得那么凶,我不也想帮一下忙嘛···”

  话音未落,张之维厉声呵斥道:“简直是胡涂!”

  他这师弟毫无自保能力,哪怕多了韩舒设计的新式轮椅,无非是多了个逃命的手段,在一些好手面前完全不够看。

  还有老田这些年背负的沉重心思,万一“全性”真有图谋,后果不堪设想。

  “回去,立刻回去!”

  几人匆匆忙忙赶回田晋中的住处,尚未踏足庭院,门口停着的破烂轮椅让所有人吊起了心脏。

  “没事,不会有事的,田师叔一定没事···”荣山不断安慰自己,强行给张之维喂着定心丸。

  可再推开房门,昏迷不醒的小庆子又让几人心头一震。

  “老田!”

  “师弟!你去哪里了?”

  张之维一边喊着,冲入房中,小平屋的墙壁撞出了偌大的一个洞,他二话不说,即刻钻入洞中寻去。

  屋后景象逐渐清朗,明月拨开云层,洒落点点辉光。

  一道道亮银色的金属光泽在月夜中闪动。

  张之维双眼一瞪:“不是,老田你···”

  月色下,田晋中高高矗立,四肢覆盖了纤细精密的机械外骨骼,那东西看起来有点像蜘蛛的足肢,韧性和硬度拿捏的恰到好处。

  田老装配起来,非但没有给经脉废掉的四肢造成压力,反倒能够自由行动,挥拳如风。

  此时此刻,他单手高举,掐着“全性”代掌门的脖子。

  龚庆一副窒息模样,嘴角流涎,悬空的双脚不停扑打。

  “怎么···怎么可能,明明我用鬼门针封住你下丹田周围的穴位了,你为什么还能驱使机械?”

  “嘿嘿,小坏种,想不到吧,我这是储炁式设计,早就在内舱灌满同我相匹配的炁了。”

  张之维从呆愣中回过神,“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老田你和小羽子这是?”

  “师兄啊,来认识一下‘全性’的代掌门,龚庆。”

  “掌门?”

  田晋中继续解释道:“这坏种安排全性攻山,前山是假象,他们也不是冲着‘八奇技’来的,而是盯着当年怀义的那些事。”

  “他先是对我的轮椅动了手脚,防止我逃窜,后还扯了一个吕家的后辈来翻弄我的灵魂,可惜最终是棋差一着啊!”

  砰噔!

  田晋中挥手一甩,气息如风中残烛的龚庆翻滚到老天师的脚下。

  “师兄还记得我提过的小舒的商业秘密级产品吗?”

  “就是这个东西,蜘蛛A型外附骨骼,因为同小舒协定了保密协议,这东西一直像斑痕似的贴在我后背,恰好躲过了这坏种的视线。”

  田晋中来回舒展手指,哪怕没有感知,“炁”依旧能带动关节灵活变动。

  别说,这么多年没活动了,突然干了一架,心中暗自生出一股爽感。

  “都说了我在这天师府也算一人之下了,你怎么偏偏不信呢?”

  噗嗤!

  龚庆吐口鲜血,他也没想到田晋中说得不是辈分,而是实力。

  这下是彻底失策了,一个乱入的机械,将原本正常的计划搅得乱七八糟。

  “全性”攻山之前,他同门人定下对赌协议,如今伤亡惨重,目的远远没有达到,迎接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原来是这样,你没事就好···”张之维心有余悸,要是世间还有他想之脊背发凉之事,现在的情况绝对算一个。

  这下子真是欠了小舒和墨门一份天大的人情。

  “还有你。”张之维俯视着龚庆,“一群藏身暗处的蛇虫鼠蚁,都多少年了,竟还觊觎当年事情的真相。”

  “是嫌当今的局面还不够乱吗?”

  有重启“甲申之乱”的决心和计划,又是“全性”恶徒们的临时领导人,这样的家伙绝对留不得。

  张之维蓄满了一发掌劲。

  没等出手,龚庆踉跄起身,苦涩一笑:“不必脏了老天师的手,计划失败,很快我就遭受门人手段的反噬了。”

  “但···但是,在这之前···田老啊,我多问一句,这些年来您不累吗?”

  “要是我卸下您的担子,您不就能美美的睡一觉了,因为秘密告破,就失去了继续坚守的意义···”

  田晋中怒道:“都说了,我和怀义的事都是你们的无端猜测,要是怀义在我身旁,那些贼人又岂能动我分毫?”

  “我问的···不是您这个···”鼻子旁长满雀斑的小道呵呵笑着。

  田晋中仰起头,夜空彻底清明,璀璨星河像夜幕中一条镶了钻的缎带。

  继续坚守吗?

  答案是肯定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哪怕再苦再累,他都没敢忘记师父张静清的教诲——

  修道中人最是贵生,真到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多想一句,正是修行时啊!

  当然,这份决心之中,还包涵了他对师父的部分愧疚。

  “正是修行时。”田晋中念道。

  “嘿···就知道您会这样回答。”

  龚庆留给门人“计划失败”的讯息,随即站直身躯,冲田晋中拱手作揖,“永别了,田太师爷。今日依旧照常跟您说声晚安。”

  呼哧!

  一股幽蓝色火焰瞬间包裹了龚庆全身。

  施法者的手段是为纸人巫术,源自楚巫文化催生的巫术剪纸,把人的部分灵魂负载纸人上,便可使人与纸人的性命合为一体。

  纸人死,绑定的真人同样没有存活的可能。

  扑通!

  龚庆横躺于地,生机全无。

  “一群不安分的家伙。”张之维摇摇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师弟啊,你说还有个吕家的后辈掺和进来了?”

  “对!两个小坏种自以为大计得逞,动手前被我套了不少讯息,是叫吕良来着。”

  “好好好···”张之维连声应道。

  ···

  吕家村,吕慈端坐大堂,手中翻弄着村内的诸多账目,纸张翻飞之间,搁置桌角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的备注不由让他眼神一亮,带有旧伤的右眼也微微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