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怜君不得意
“你是?”
“蔷薇少女系列第一人偶,父亲大人手底下第一个,也是最为完美的造物。”
夜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仰视韩舒的侧脸:“我居然不是父亲大人的第一次嘛?”
韩舒五指并作手刀,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不要说这种令人误会的话。”
水银灯挥翅落下,像撬棍一样挤入韩舒和夜夜之间的空隙,两只小手开始不断推搡少女人偶。
“不知廉耻的无礼之人,还不快离父亲大人远一点。”
“该走的是你才对,明明是旧式造物,还敢自称为‘最完美’,父亲大人的完美玩具有夜夜一个就可以了。”
氛围逐渐有些剑拔弩张,诸葛萌刚想开口相劝,可两个人偶之间貌似达成了某种默契。
“你想证明自己比我还要完美吗?”水银灯和夜夜几乎异口同声道。
她们暂时离开韩舒身旁,隔着偌大一个工作台对峙。
水银灯抽出金色的西洋剑,夜夜体内的魔术回路渐渐泛起幽蓝色的光亮。
“你们两个不要在这种地方出手!”
墨生科技的实验室中有刚购入的崭新设备,要是遭受波及,一大笔钱就打水漂了。
比起出手制止,韩舒果断选择了转移战场,金光流转之间,两人和两个神机造物传送到了临沂的韩家。
轰!
周身环绕黑羽的水银灯和夜夜碰撞在一起,西洋剑斩落,刺出一道道刺耳的金石碰撞声。
“金刚力”魔术回路的加持下,西洋剑根本难以伤害夜夜分毫。
为了防止场面继续恶化,韩舒和诸葛萌当机立断,一个抱起水银灯,一个拉住夜夜,瞬间将两个人偶分离开来。
“好啦~明明可以和我好好相处,为什么不能尝试和小水银灯做朋友呢?算起来你们是姐妹才对。”诸葛萌拉住了夜夜的小手。
“可是母亲大人,我们之间的生态位并不冲突,反而和她相撞了。”
夜夜指了指端坐韩舒右臂的水银灯,心生不满地鼓起包子脸。
“可恶的家伙,我也想坐在父亲大人的身上啊!”
她抬了抬手,白皙玉臂沾染了黑羽的腐败气息,但在“逆熵修复法阵”的加持下,破损残缺的地方眨眼就修复完毕。
“连能力的设置都有点水火不容啊···”诸葛萌心想道。
她觉得此刻应该有身为制作者的威严,或者说要扮演好母亲的角色。
“夜夜,这个样子是不行的,要和小水银灯和睦相处。”
“可是···”夜夜鼓起腮帮,嫉妒逐渐使她有些面目全非。
看见夜夜安稳下来,韩舒同样对水银灯说道:“要好好相处。”
水银灯的小身子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向后靠了靠,紧紧贴着韩舒的胸膛,像在汲取那熟悉又让她此刻觉得有点稀薄的温暖。
为什么说稀薄,或许是父亲大人在造物中分割的心意和爱。
这正是水银灯和韩舒心意相通的地方,韩舒说道:“匠师灌注的心意不会这样去做减法。”
“真的吗?”
“真的。”
水银灯的神情恢复了些许孤傲,收起西洋剑后,她请求道:“父亲大人,我想改变体内回路的运转方式,放弃发条。”
“这样就能无时无刻守在你的身边了。”
她凝视对面的夜夜:“总感觉放任不管,她会变得更加危险。”
“那要注意回避普通人的视线。”
“知道了。”
处理好两个人偶间的争端,水银灯和夜夜在对彼此的嫌弃中勉强握手言和。
今日十五,是南北溪村赶大集的日子,恰逢中午散集,拎着满满一竹筐食材的韩福贵返回了家中。
扫视庭院中凌乱的黑羽,他蹙眉道:“你们干什么了?”
没等几人回话,他的目光聚焦在夜夜的身上。
身为炼器师,韩福贵完全能察觉夜夜散发的璀璨光芒,这完全是第二件温养出“器灵”的造物。
“爷爷,这是我和舒完成的,名字为夜夜。”诸葛萌开口介绍。
韩福贵笑呵呵道:“真好啊,那我又多了一个可爱的曾孙女儿了。”
这时,夜夜站直了身躯,很有礼貌的自我介绍:“你好,夜夜是自动型机巧少女人偶,是父亲大人的玩物和开心果。”
韩福贵像是突然被施了定身法,僵硬了片刻,他那惊愕的、瞪大的眼睛短暂地失焦了一下。
毫无疑问,自己的孙儿和准孙媳在玩弄一种很新奇的东西。
“萌萌啊,你看小舒有传送法器,即便应酬太多也不会出现夜不归宿的情况,而且你们之间根本不存在异地,所以这个需求啊···我觉得···”
“额——反正你们懂我意思就行了。”
“要是一般的东西还能理解,但这···”韩福贵抿了抿干涩发干的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规划措辞。
对骨子里还保留了一点封建习性的他来讲,或许此刻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做法。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简单的家常便饭就好。”诸葛萌满怀期待地搓弄小手,丝毫不在意老人家刚刚误会了什么。
韩舒丝毫没有解释的心气,放任误会发展下去,吃过午饭后,他难得的休息了整个下午。
等到了傍晚时分,诸葛萌先带着夜夜返回了浙江兰溪。
天色逐渐暗淡,八月的夜,哪怕是偏僻的小山村,都像个被烘得温热又沉默的容器。
空气黏稠地滞留着白昼的余温,窗外隐约飘来屋檐晒出的独特气味,混合着远处绿植蒸腾出的、带着一丝微妙湿气的草木气息。
空调在疯狂制动,韩舒仰躺在只铺着凉席的单人床上,身上随意搭着薄薄的夏毯一角。
水银灯侧卧在床头的手提箱中,层层叠叠的黑色哥特式洛丽塔裙装,细密的蕾丝、缎带与荷叶边在幽暗中呈现出丰富的层次质感
轻缓的安眠曲从她体内流淌,听得韩舒睡意沉沉。
就在意识沉沦与清醒最后的薄纱边缘——
嗡——!嗡——!嗡——!
一阵截然不同的、剧烈而急促的嗡鸣声,瞬间撕裂了室内静谧。
转移法器收到了来自浙江兰溪的通行申请。
“萌姑娘?”
“在这个时间段能遇见什么事?”
有夜夜在,韩舒根本不担心诸葛萌的安全,除非是——
危险来自夜夜?
“应该不会吧···”
韩舒打开了光点传送的通道,金光凝聚,两道身影从光芒中现身了。
诸葛萌一下冲到了韩舒的怀中,后面紧紧跟着夜夜,细长的丝带从她身上滑落,将她和诸葛萌捆绑在一起。
大萌只穿着一件单薄宽松的淡绿睡衣,柔软布料钩勒出她身体的曼妙轮廓,却又在慌乱中滑落了不少,露出大半截肩膀和细腻的锁骨。
“你们怎么了?”
诸葛萌理了理身体的丝带,面带羞红道:“夜夜她···偷偷亲我···”
后面的少女人偶双手一合,垫在歪斜的侧脸:“夜夜只是想和母亲大人深入的了解彼此。”
夜夜的眼神中带有一种难以遏制的炽热光芒。
这种眼神韩舒很熟悉,白天他也是这样被盯着看的。
韩舒走向前,检查下魔术回路和程序设定,一切都很正常。
“外在没有问题,那就是器灵本身的意志,可为什么冲完爹之后,又要冲妈啊?”
诸葛萌闻言,恍然大悟地一拍手:“会不会是源自你做工时掺杂的心意?”
“有这个可能。”韩舒点点头。
器灵温养过程中包涵的心意,平等划分在了夜夜的一天当中,白天更亲近父亲大人,夜晚则更亲近母亲。
“嘿~”诸葛萌坏坏一笑,此时全然没有慌张和害怕的感觉。
她那可爱柔美的脸贴到韩舒面前,“你在做工的时候也有在想我啊?”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两人的关系更接近于柏拉图式的恋情,现在想来,彼此之间或许都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心之幽秘。
噗!
诸葛萌感觉夜夜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肢,“唰”的一声,她们捎带着韩舒一起压在了单人床上。
水银灯早已醒了,看见可怜小床上的景象,脸上露出一抹对夜夜的嫌弃,她脱掉黑靴,赤脚一点,也扑了过去。
韩舒生平第一次明确感受到人生所背负的重量。
他的卧室是院子里的偏房,八九平的样子,小床根本经不起折腾。
无奈之下,韩舒抬手一点,堆积角落的零散木料拼接成床板,拓宽了床榻活动的空间。
“小女子今晚要打扰了。”趴在韩舒身上的诸葛萌撩拨短发,柔声道了一句。
旁边的人偶少女元气满满的喊道:“夜夜试图加入有趣的事情。”
“今晚暂时就这样好了。”韩舒乖乖放弃了抵抗,仰躺在凉席,诸葛萌侧卧一旁,枕在他的臂膀,缓慢合眼。
夜夜翻滚一圈,手臂和大腿勾住大萌,看起来心满意足。
水银灯很乐意看见她同诸葛萌亲密的场面,因为这样一来,父亲大人左边的位置就空闲出来了。
水银灯小心挥动翅膀,落在了韩舒的旁边。
“嗨~”
“以后要是制作其他人偶,这小床会不会越来越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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