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怜君不得意
“品质达到上上品，现在金箍的效用，是它所能达到的极限了。”韩舒说道。
马仙洪围着炉子转了又转，用机关造物去增幅法器的设想，他考虑都没考虑过，“巧术天机炉”内部的功能构造，从成效来讲，甚至超过了“神机百炼”的炼器之法。
“品质保证了，现在我们缺少一种针对灵魂的进攻手段。”
韩舒抬手示意角落处的刘振国：“这点或许刘道长可以帮忙。”
“除了那点粗浅的入梦术，我确实懂得一点出神功夫。”刘振国回道。
灵魂出窍，攻击针对的自然是灵魂。
“那就扰烦刘道长了。”马仙洪拱手请求道。
刘振国闭目冥神，一道虚影拖着长长的云尾漂浮而出，撞在了马仙洪的身上。
顷刻之间，一股无形的透明场阻碍了灵魂前进的方向，最终没能穿过老马的血肉之躯。
“很不错。”刘振国诚心夸赞道，“但作为法器，使用程度存在一个上限。”
他比出两根手指：“两次。”
“再给我两次机会。”
“我就能打破它的承受上限。”
“唔。”马仙洪看着金箍，光滑明亮的表面淡开了细密的碎纹，“以刘道长如此修为，都要三次才能破坏金箍，法器达到上限的时间，足够我杀她了。”
“法器没问题，接下来就是批量生产···”
马仙洪盯着巧术天机炉，冲韩舒问道：“韩兄弟，这炉子能不能暂时借给我几天？”
韩舒近几日没有特别的造物用于增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马仙洪开心钻入实验室的时候，一股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隔着三四条走廊传来，身穿干净白衣的研究人员立刻抱着一堆生食跑了出去。
“什么声音？”韩舒问道。
刘振国朝外面看了一眼：“是上次从纳森岛带回的老先生。阮丰大师无门散人出身，修行中缺了某些门派传承的心性修持，现在正和身上背负的异术较劲。”
“赵总有意将他托付给我，但说实话，阮丰大师想要摆脱现在的状态，比戒毒还要难。”
韩舒略作沉思，朝紧闭阮丰的特殊房间走去。
工作人员限制了禁闭室的出入，观察工作隔着防腐蚀防酸的特制玻璃进行。
屋内，粘稠浓密的消化液散布成水滴弥散空中，周围墙壁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蚀。
阮丰身上挂满锁链，嘴部佩戴特殊材料的护具，脚底下堆满了牛羊的白骨，有点还粘连着丝丝血肉，看起来刚吃完不久。
“唔啊啊啊啊！”
痛苦的咆哮声不绝于耳，夹杂其中的，还有锁链摇晃的“哗啦”声。
房屋顶端的天窗打开了，工人人员将一只只活鸡或是小猪仔丢了下去。
赵方旭站在玻璃窗前，眉头紧锁，很快注意到了韩舒的到来。
“这景象看了作何感想，有点不人道？”
韩舒回道：“像圈养野兽，确实有点。”
“凭借公司的力量，只能做到如此了。”
人的食欲是由复杂的生理机制与心理因素共同调控的，涉及神经信号、激素分泌、大脑反馈和环境刺激等多重环节，哪怕能控制生理上的诸多因素，“哪都通”依旧无法干涉阮丰灵魂中对血肉的渴望。
一旦尝过了“人”的甘甜，世间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抛掷下去的猪牛血食，仅仅是为了保证阮丰生命的延续。
他的生存欲望已经很微弱了，这一个月能撑下来完全是奇迹。
韩舒审视着锁链禁锢的肥胖男人，“六库仙贼”的能力让阮丰消解了岁月的流逝，却无法为他抵挡孤独，他于活着感到恐惧和厌烦，又不甘心自我了断，只能无奈面对自己渐渐变成吃人怪物的可悲事实。
“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啊···”赵方旭叹道。
“他不是饿，只是没有吃到想吃的东西。”韩舒冷冰冰地说道，从这一角度来讲，他反而没有多少同情悲悯在里面了。
赵方旭继续说道：“当初神机百炼挑战了人口红线，双全手渗透了公司内部并对和平稳定产生了威胁，一个六库仙贼使人沦落为吃人怪物···现在实在无法漠视‘八奇技’的诸多恶劣影响了。”
“公司希望采取一种低烈度的手段，用一个漫长的过程，将伤害压缩到最低，由此让‘八奇技’的流转，终结在当前一代。”
韩舒转过头，笑道：“身为异人，有时候我会觉得公司规则太过麻烦和不近人情。但倘若一开始我就没有得炁，作为普通人，或许会对保护正常生活的一系列规则感恩戴德。”
“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
“毕竟‘八奇技’不同于那些阳春白雪，它们引发的不只是接受度的问题。”
赵方旭一叹：“是啊，我何尝不知道‘术’只是一种手段，但为了术去苛求人，未免太天真了。这世界上有几个张之维，有几个刘振国，又有几个你韩舒呢？”
“赵总谬赞了。”
赵方旭又想到了什么，“楚岚从纳森岛带回的那个李慕玄，折腾了一个多月，总算要给个结果了。三日后，他会在三一门旧址举行收缘仪式，你要过去吗？”
“不了。”
“那你部分师承中所牵扯的恩怨呢？”
韩舒摇头摆手，走到了外出的大门前：“假如恩师临终前真有遗命，赵总觉得李慕玄还能活着回来收缘吗？”
赵方旭一愣，“也是。”
韩舒离开后，刘振国走了进来。
“马仙洪的法器研制成功了。”
“嗯？”赵方旭匆匆跑去了老马的私人实验室，敲门冲里面喊道，“小马，三天！”
“三天内你能炼制多少个对曜星社的法器？”
马仙洪探出头：“我和仇让一起的话，最起码十五个。”
“够用了。”
赵方旭埋头思索，李慕玄收缘，曜星社也在出席名单之内，三一旧址地形险要特殊，山谷又是易进难出之地，刚好借天时地利，对曲彤势力进行一波大清缴。
除了参加仪式的曲彤本人，曜星社的公司内，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请回“哪都通”喝茶。
“小马，工作加紧点，我承诺你的事情，放在三日后兑现。”
马仙洪抬起头，轻快回道：“好啊。”
返回实验室，他忽的露出一股阴狠。
“好久不见了，姐姐。咱们是时候好好叙旧了。”
第182章 坐一起喝酒，十佬够当副陪吗？
崇山峻岭深处，三一旧址依山而建，悬崖峭壁间，殿宇楼阁若隐若现。
几十年的风霜雨雪，让青砖黛瓦覆满青苔，石阶被岁月磨平，曾经的第一玄门，如今只余断壁残垣，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寂寥。
这里地势险恶，施工难度极大，没人知道当初三一门的老祖为何选择在此处建立门派。
多年来，不少圈子外的人想接手三一旧址，可每逢开发拍板的节骨眼儿，前来考察的人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状况。
虽说最后大多有惊无险，但却没人敢生出接手此处的心思了。
有人说，这是三一冤魂在作祟。
心里门清的人都知道，故去之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活人做了什么，就不好说了。
山洼子的谷底处坐满了人，小板凳一个排着一个，占据了四面八方，将李慕玄紧紧围在中央。
他的旁边是一个大铜锣，自锣声响起的一刹，收缘仪式就已经开始了。
为期七天，在此期间，同收缘之人有仇怨的家伙，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第一天的当日，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部到齐。
“豁，还真是热闹啊！圈子里的大人物们，有多久没这么聚在一起了？”
前排小马扎上，“两豪杰”的丁嶋安正同那如虎交谈着。
“前不久刚聚过，三个月前的罗天大醮你忘啦？”
“那不没工夫去掺和嘛？”丁嶋安抬手遮住山间洒落的日光，在人群中扫视着，找寻某个人的下落。
“找谁呢？”
“你刚刚不是说罗天大醮嘛，我看看当时的优胜者在不在现场。行走江湖那么久，机关术我还没对上过。”
年少时的丁嶋安，觉得自身太过弱小，一块石头一片玻璃都可以伤到自己，因此潜心学武，希望世上再无能伤害自己的东西。
成年之后，他的观念再度改变，希望世上再没有“人”可以伤到自己。
这几年修习百家艺，赢得了一个“豪杰”的称号，在外人眼中，他成为能够追赶“一绝顶”的两人之一了，可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人依靠机械，同样可以伤到他。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试一试，把对“机械”的恐惧从认知中排除。
为此，面对当今墨门的门长是必要的。
那如虎摆出一副死鱼眼，大无语地回道：“得了。人家哪有时间招呼你啊，真当这异人江湖打打杀杀，谁都得卖给豪杰一个面子？”
“唉？”丁嶋安摊开手，“你这十佬不能想想办法，说实话，老那你真就不感兴趣？这几年老打你，我实在有点腻了。”
“我当然感兴趣啊！”那如虎坦诚回道，“可你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嘛，材料领域大家，量化投资领军人物，医学上也大有来头。”
“为了配合机械手臂一类的产品，我听说墨生科技正在研究脑机植入。真要做成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玩意儿就能联接想象与现实，普通人依靠‘意念’操控肢体都没问题了。”
“到那时候，什么截肢的、瘫痪的患者，不知道会迎来多少便利。”
“人家以后是什么交际圈子啊，凭什么和你玩打打杀杀的。十佬？十佬算什么东西？真要一个桌子上吃饭喝酒，十佬够不够当副陪的啊？”
丁嶋安嘴巴一撇，被驳斥的哑口无言。
他双手搭在脑后，叹气道：“无聊，无聊喔~”
那如虎回道：“我给你支个招，去买几个墨门的傀儡。一个不够耍就多买几个。”
“没钱啊。”
“异人界的街溜子是这样的。”
“老那。”丁嶋安不怀好意地朝旁边瞅了眼，“你吸古阁的文玩送我几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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