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怜君不得意
两人从公司档案和旁人口述中,知道一点关于无根生的往事。
当年无根生为了解决三一门和“全性”的仇怨,约定与三一门人相聚龙虎山,本该是个必死的局,可结果他愣是靠着束缚着正道的情理,从中博得了一线生机。
“可这一次不一样,‘全性’没几个在世的元老,还记得无根生了。”陆玲珑说道,“感觉无根生是去龙虎山了事,那太爷咋插手,老天师不会给太爷面子的。”
除非他俩先打一架。
“嗯——”
表兄妹两人同时抱起了双臂,印象中,太爷和老天师相处,好像只有老天师挨打的份,都多长时间没瞧见老天师出手了,所谓的“一绝顶”,和刚刚又突破“逆生三重”的太爷相比,实力到底强了多少。
“不行,咱们还是尽快往龙虎山跑。”
······
春分时日,龙虎山,今日昼夜均分,天地间的阴阳之气达到微妙的和谐,弥漫在每一寸山峦与溪流之间。
无根生现身的消息早在圈子内传开,因为不知道无根生登山拜访的时间,一些好事者十天前就在山脚处等候。
藏了有段时间的“全性”门人,选择在这个节点重新抛头露面,他们实在好奇,当初能让一群无法无天的家伙都能诚心归服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祸害。
能够聚集众多流派豪杰新秀,让他们不顾身份与之结义的,又该是何种风采。
于是,“全性”几乎所有幸存的残党,全都依靠“域画毒”的手段,混在了来往的游客之中。
“师兄,今天咱们山中尤为热闹啊,还以为寒假过了,就能冷清一点呢。”田晋中站在玉皇殿的石狮子前,和张之维交谈着。
“啊,躲藏了那么久的家伙,居然在这个时间露面了。”张之维捋着胡须,语气中并未流露出太多的情感。
“上次解决三一门的仇怨,那家伙可是连师父都算计进去了。”田晋中道。
一听起师父,张之维苦恼地抓了抓头,“我是感觉咱们正派的偶像包袱太重了。当场杀掉无根生,然后再平了全性门内那些神通广大又不择手段的家伙的邪火,局面就好多了。”
田晋中无奈笑笑:“怎么平,全杀光吗?”
“在当时的情况看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张之维追忆起了往事,当时所有正派都不想让局面朝无法把控的方向发展,师父张静清也怕,他是个会在乎后辈的长者,要优先保证门内弟子的安全。
而且那个时间点,各个流派因为战争损失了不少优秀门人,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起码没了他,也就没有后面的甲申之乱了。”张之维想了想,又补充道。
田晋中安慰道:“咱都没前后眼呀,再说那家伙牵扯大,也没人能算到他要做什么。”
“现今稳定的大好局面和甲申年不同,要是他有意继续乱来的话,就只能请他留在龙虎山了。”张之维抬了抬手臂,挽起了袖子。
“小舒要做的事情,也最近几天了。”
听了老田的话,张之维叹口气,“火德宗和武当山的事我都清楚了。反正‘天师度’不能够容许出现的底线只有两个,希望他能把握住度吧。”
两人交谈之际,张灵玉慢慢走下山台阶处走了过来。
“师父,田师叔,无根生已经在后山了。”
“陆老目前也在入山口处,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争端,荣山和几位师兄正拦着他。”
张之维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们也过去。”
几人转去了后山,解决事端的地点,同时也是昔日罗天大醮的会场。
慕名而来者挤满了围观的看台,场景之盛,比起当日赛事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当初还肯来捧场的“十佬”,在场的仅剩下一个风正豪了。
“让开,都给我让开,为什么一群小辈都进去了,我不行,我是差了你们龙虎山一张门票吗!”
轰!
处于“逆生”状态的陆瑾和荣山猛然换了一掌,劲力相冲所掀起的罡气,一层一层朝周围波荡。
“陆老,您多体谅,我们无非是不想让局面失控。”荣山收敛金光,拱手说道。
陆瑾还想硬闯,可荣山之后的赵焕金也一同站了出来。
“老天师把你们调教的好啊,这几个徒弟是一个赛一个啊!”
“哎呀,老陆,这么夸,我可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张之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进去可以,站我旁边,不要生事,留给彼此交谈的空间。”
陆瑾冷哼一声:“好。”
两个老人并肩站在了一起。
踏入会场,看台沸沸扬扬的人群忽然消停了。
陆瑾立刻看见了盘坐场地中央的无根生,哪怕六十年已过,从外貌看已捕捉不到当年的痕迹,但那炁,那落魄中带点释然的,令人不爽的眼神,绝对做不了假。
“无根生!”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
无根生漫不经心打量着会场入口处,看着渐趋炁化的陆瑾:“逆生三重,三一门···”
“就差你了,就差你了啊!”
陆瑾俯下身子,刚想袭杀过去,被张之维抬手拦住了:“老陆啊,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心魔深种,怒火攻心,中尸大作···”
啪!
话音未落,陆瑾一巴掌打开了张之维的手臂:“我现在没空搭理你!我三一的血仇,就差他一个了啊!”
第227章 一巴掌
张之维紧握的右手没有卸掉丝毫的力气,低声说道:“上次李慕玄收缘,我没劝住你,是因为确实有不好插手的地方。”
“今天可是龙虎山的场子,没有让你胡作非为的余地。”
呼嗤!
陆瑾周围的炁如雾气般弥漫着,肌肤血肉的颜色逐渐过渡为一种浅白的通明。
真炁充盈,炁化皮肉。
一重境界,举手投足皆有龙虎之力。
紧接着,筋骨内脏也开始炁化,步入二重巅峰,可重构三丹,肉体几乎没有任何弱点。
剑拔弩张的气氛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来见证无根生了却前缘的家伙们,不禁在想,现今两位“十佬”,陆家的家主和龙虎山老天师,该不会要打起来了吧。
“老陆,你铁了心了?”张之维调用金光,两股精纯之炁在空中骤然碰撞。
陆瑾回头侧望,不管多少年,面对张之维还是一样的感触,压迫感,没由来的全部是压迫感,和八十多年前的感受一模一样。
当年张之维瞅准了逆生三重的繁杂精妙,以摇晃上丹的方式瞬间破了他的逆生状态,给那年参加老太爷寿宴的家伙们留了不少饭后谈资。
可现在今非昔比了。
逆生二重的巅峰,三丹稳固,可不像一重那般容易被晃动。
“张之维,我再说一遍,我没时间和你耗!”
“我···”
话音未落,张之维看着眼前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老朋友,缓缓抬起了看起来毫无力量的手掌。
没有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没有惊天动地的暴炁,张之维的动作轻描淡写,却又蕴含着无法言喻的道韵。
那只手掌划过的轨迹,像是时空被无限拉长,在陆瑾的眼中,它缓慢而又不可阻挡地,印向了自己的脸颊。
啪!
一声并不响亮,却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心头炸开的闷响。
“逆生三重”状态,在这一巴掌之下瞬间土崩瓦解,陆瑾眼中的血光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全身那股冲天的白色炁焰,变成了一缕缕溃散的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整个人如同一根被拦腰折断的枯枝,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一掌的余力重重地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碎石迸溅。
陆瑾躺在地上,双眼圆睁,渐渐有点失焦。
体内原本汹涌澎湃的炁,此刻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向四肢百骸溃散而去。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使不出一丝力气。
“老陆啊,稳固归稳固,可两人实力要是有壮年欺婴的差距,再稳固的三丹都能被轻而易举的晃动。”
张之维高高俯视着陆瑾:“我看着你走错一步了,没法放任你走错第二步,你就暂时在这里冷静一下吧。”
此时的会场,安静的可怕。
围观的异人们,无论是来自名门正派,还是散修野路子,此刻都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呆立在原地,呼吸几乎凝滞。
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陆瑾啊!
十佬之一,陆家的家主,有着当初天下第一玄门的绝技“逆生三重”,身负“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公认的顶尖高手,结果在老天师面前,他甚至连一招都未能撑过?
就一巴掌结束了。
“这就是当今‘一绝顶’的份量吗?”混在人群中的丁嶋安,忽然往赛台前探出了身子。
陆瑾重重咳嗽几句:“壮年欺···婴···咳咳咳···”
······
华北暗堡,韩舒还在捣腾着“羲和”仿星器,一旁的张楚岚和冯宝宝盯着屏幕数据,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你们两个不去龙虎山吗?”
“按照你所说,无根生这一趟去,可就回不来了。”
冯宝宝回过头,“等会就过去。”
韩舒实验之余,回忆了一下张楚岚对二十四节通天谷的事件陈述,忽然觉得无根生的出现还是太过突兀。
他佩戴好法器,重新进行观测,这次将目标放在了张楚岚身上。
“楚岚,你一体双魂的状态解除了。”
张楚岚闻言,猛地回过头,脸上写满了惊诧。
他指着自己:“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身体里只剩下一个灵魂了?”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随即又惊又喜地追问道:“按照修行者性命双全、性命相符的理论,岂不是我也回归到了正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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