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墨家巨子不擅炼器 第265章

作者:怜君不得意

  “算了,我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卖给韩门长面子。”

  兜兜转转说了许久,韩舒将话题拉回正轨:“你手中的病例和‘四张狂’有关?”

  吕良点头道:“没错,沈冲和夏禾姐暂且不论,但高宁和窦梅···这两位别看一个永远乐呵呵的模样,一个永远和蔼可亲的贵妇人作态,一个可是无时无刻不在生气,另一个更是每分每秒都在逃避现实。”

  “我手上这位病人,是窦梅的儿子,同时也是‘穿肠毒’逃避现实的根本症结所在。”

第259章 窦梅过往,机关城完工

  韩舒不关心“四张狂”的一些隐秘之事,现在就想搞清楚神魂机关城的建造之法,这样千年前的一些祖宗之法也可以传承下来。

  “那名病人在你所待的医院吗?”韩舒问道。

  吕良摇头道:“那人情况特殊,所以一直在自己家中,不时才会有医生上门。很显然,我现今无论对哪个势力而言,都是一个炙手可热的医者,不过由于东北透天窟窿一事,现在只敢在一些私交不错的家伙面前露面。”

  “那就去看看。”

  韩舒推开“尚同”“尚贤”双重门后,虽说可以通过解析炁的改造方式来推演万法,可对人的灵魂动手实操,确实没什么经验。

  有了吕良和其接手的病例,韩舒研究神魂机关城的建造之法,起码能规避大部分的风险。

  “嗯···也好。”

  吕良点头答应了,两人便动身前往河北与京都交接的一处小城。

  等韩舒抵达时,眼前是一个破旧的小区。

  红砖楼挤在狭窄街巷里,墙皮班驳脱落,露出暗沉的砖体。楼栋间的晾衣绳交错如网,挂满洗得发白的衣物。

  今天刚下过雨,狭窄的石板路坑洼不平,积着雨水洼,墙角堆着废弃的竹椅和纸箱。就连旁边小卖部的铁皮招牌,都已经褪成了浅灰色,吱呀作响的铁门半掩着,货架上的商品积满了灰尘。

  从外表看,整个小区像是遗留在了上世纪。

  “现在还有这种地方。”韩舒视线扫过头顶摇摇晃晃的衣物。

  吕良回复说,“本来是有改造计划的,可地方政府的资金出了问题,就暂时延缓了,结果新的高楼在周围陆陆续续拔地而起,这里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

  “窦梅会在吗?”

  “不会,她依旧喜欢和永觉和尚一起行动。至于她的儿子,完全拥有自理能力,只是情绪上出了一点问题,不,该说是他没有情绪,哪怕是生存的欲望都保持在一个极低的边界。”

  韩舒听吕良说着,一边踏入居民楼的楼梯。

  过道的墙皮大块剥落,露出底下泛黄的水泥,住户用的还是铁栅栏似的防盗门,远远看去,一排排的门和监狱牢房一样,有点压抑。

  咚咚咚!

  吕良敲响了412房间的门,门内没有传出丝毫的声响。

  咚咚!

  又急促敲了好一阵儿,韩舒终于听见桌椅翻倒的碰撞声,那人步伐拖沓,脚后跟擦着地面走,每一步都透着懒得抬起来的倦意。

  很快,大门内部传来机械转动的声响。

  窦梅的儿子推开门,眼神空茫茫落在两个来客身上,他肩膀微微垮着,身子嵌在门框里,什么话都没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呼吸都透着漫不经心的颓丧。

  “我是吕良,你应该知晓我的来意了。”吕良很避讳在韩舒面提起窦梅的名字,只是顺着和窦梅约定好的事情说下去。

  “这位你该认识。”他抬手示意旁边的韩舒。

  “不认识。”窦梅的儿子窦志强开口说话了,“另外,我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要是情感淡漠算病症,如今的社会早就病入膏肓了。”

  吕良一开始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扭头看向韩舒:“没事,都在预料之中,咱们直接用强的,拉回暗堡也方便行事。”

  啪!

  吕良将小蓝手按在了窦志强的面庞,他没有出现丝毫的反抗,随便怎么修改记忆和思维。

  一番操作后,韩舒和吕良转去了华北暗堡的实验室。

  在韩舒的传唤下,负责监督武当山气局的王也同样传送了过来。

  “场地挺宽敞啊,要搞什么事?”大老王审视清理出的空当场地,又瞄了眼躺在操作台的窦志强,好奇问出了声。

  “需要你帮个忙,我想拆解一个术法用于人的灵魂,中间的抽象部分,需要在内景中化为方便理解的实景。”

  “八奇技?”王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初在内景中提及“八奇技”,索要的答案成了一个足够致命的大火球,那样充满风险的内景,他真心不想经历第二次。

  “不算,算是墨门传承的一部分。”韩舒手指一点太阳穴,“是我所收到的第一份传承。”

  “反正就是圣人留下的那一套东西是吧?”王也身体后仰着,摆出一副大无语的表情,“我是不是没有拒绝的权利?”

  “当然有。实际上我通过模拟也能再现风后奇门局,不过是因为对人的灵魂操刀,需要更加小心翼翼,不想分心,便要你过来了。”

  韩舒将心中所想如实告知。

  他不认为自己会遭受拒绝,老王就是这样的脾气,有些事或许会觉得麻烦,但最终很乐意出手帮忙。

  “那还是算了,奇门局这玩意儿还是我熟悉,我来操手。”王也不出意外地答应了。

  吕良再度用蓝色炁息包裹了双手,覆盖在窦志强的天灵。

  与此同时,王也脚踏奇门局,青光流转间划出了一道道的玄妙轨迹,让韩舒和吕良各自站了一个阵眼后,阵法便骤然亮起了强光。

  韩舒只觉眼前一花,失重感袭来,再睁眼时,周遭已不是暗堡的宽阔实验室,无边无际的浩瀚星海铺展开来,星辰密布如碎钻,星云流转着淡紫与银白的光,脚下是虚无的星轨,整个人仿佛悬浮在宇宙中央。

  窦志强的灵魂从躯壳里抽离,像片被风轻轻托起的薄纸。

  那灵魂通体苍白,几乎透明,四肢软塌塌垂着,连飘升的动作都透着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散在内景里。

  “勉强算是用这样的方式拉进来了。”吕良说道,“我现在要动手了。”

  他开始用蓝手去操作窦志强的灵魂。

  内景转换后,韩舒的视野当中,是吕良正在提笔为苍白灵魂上色。

  渐渐的,封存在窦志强记忆中的某些过往也展现在了眼前,像是电影般一幕幕闪过。

  韩舒在“哪都通”暗堡档案中接触过窦梅的信息,档案中除了能力和过往经历之外,对她的家庭着墨甚少,现在他倒是通过她儿子的记忆,把一些过往补足了。

  窦梅出身书香门第,名门世家,是家中独苗,所以窦家招募了一个上门女婿,所生的儿子依旧随了“窦”姓。

  在窦志强的记忆里,窦梅总喜欢穿一件柔软的黑色毛衣,她说话时声音轻缓,像春日里拂过巷弄的风,父亲的烦躁、他幼时的哭闹,经几句温言抚慰,总能慢慢平复。

  她和父亲极少争执,饭桌上的闲谈、外出时的交流,都透着细水长流的和睦。

  可这份温柔像一层厚厚的棉絮,裹得人喘不过气,那些抚慰人心的话语,会磨平所有尖锐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连想要改变现状的念头,都在平和的目光里慢慢消散,只剩一片温吞的麻木,像老旧座钟的指针,慢悠悠走着,却始终停在原地。

  韩舒看着画面一幕幕揭过,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

  窦梅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对自身先天异能的不自知中,她和丈夫之间的相濡以沫、相敬如宾,不过是男方在异能的压制下,根本做不出任何忤逆之举。

  窦志强的一些天性,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被抹杀了。

  “如果说同为先天异能者,夏禾为了摆脱肌息的困扰,用的是过度穿衣这种呆笨的方法,那么窦梅则选择了逃避现实,默许一切的发生?”

  韩舒盘腿坐着,也不知这群将路走歪了的家伙们是怎么回事。

  莫非一个觉醒先天异能的散修,真就找不到接触其余流派的法子,去谋求一点遏制异能的法门,然后就心甘情愿地自我堕落吗?

  韩舒思索之时,吕良差不多完成了灵魂和情绪上的一点修复工作。

  内景中的画面一转,这次成了韩舒索要的构筑城池的方案。

  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没有上下左右,只有细碎的光点在两人周遭飘忽,忽明忽暗,像濒死的萤火。

  窦志强的灵魂还带着几分透明的虚浮,眼神里满是慌乱,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声音发颤:“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进来的?”

  久违的恐惧攥住了他,比麻木更真切,让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韩舒站在对面,身影在黑暗中只剩个模糊轮廓,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这是你的灵魂深处,很孤寂,也很无聊。”

  窦志强瞳孔一缩,茫然又警惕:“我的灵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给你留点东西。”韩舒的声音没有起伏,周遭的光点似乎因这句话微微晃动了一下,在黑暗中划出细碎的光痕。

  动静是有了,可具体怎么做还不清晰。

  总不能真的打个地基,把一座城池活生生的建造出来?

  这一个念头刚起,韩舒又想起前世是土木老哥的事实,不由得叹口气。

  除了一座机关城,还有神机图纸室,还有一整个的墨家机关道,墨池和十重门···想要尽数复刻,难度无异于登天。

  韩舒尝试发散思维,往更多方面畅想。

  就比如,留下的图纸起码代表了一部分知识,这些知识可以类似“传功”一样递交出去;然后是抵御神魂攻击的机关城,权当是“禁制”……

  本来异人界各流派掌门人背负的东西,就是一种禁制。

  思路,好像打开了。

  黑暗中,韩舒闭上眼,凝神回想木牛流马的设计图纸。

  榫卯结构的咬合方式、动力传导的细节、木料选材的标注,一一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下一秒,他身前的黑暗里便亮起一点微光,柔和坚定。

  他抬手朝光点探去,指尖触到一片微凉,光点瞬间炸开,一张详尽的图纸在空中成型,线条流转着淡金色的光。

  “好像也没那么难。”韩舒低声自语,指尖继续挥动。

  简单的滑轮、改良的杠杆、省力的支架···

  一个个造物的图纸随着他的想象浮现,化作一个又一个光点,在他身旁悬浮、聚拢。

  当所有光点挤在一起,光芒渐渐收敛,竟化作一堵闪烁着细碎光纹的高墙,层层围拢,最终构成一个封闭的房间,墙体上隐约映着图纸的残影。

  窦志强皱着眉,伸手去推那堵光墙,手掌却径直穿过,墙体纹丝不动。

  “什么东西?”他满脸疑惑,又试着拉扯、撞击,都无能为力。

  韩舒望着那扇无形的门,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的过往。

  想当初,他也是吃透了神机知识,性命修为一同精进了,才真正推开了机关道的图纸室。

  摸准了感觉,韩舒操作起来愈发游刃有余。

  图纸室成型后,他指尖一扬,又一缕神意四散开来,功法口诀、内修法门化作点点流光,各自凝聚成封闭的密室,每个密室的光墙都印着对应的传承印记。

  连接各密室的墨池缓缓浮现,墨色液体流转着幽光,成为贯穿机关道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