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怜君不得意
森然庄严的机关重城,缓缓飘落一道倩影。
她身穿浅樱长裙,乌黑长发流泻至腰际,没有珠钗装点,显得清致。
打了赤脚,踝间挂了银铃。
模样看起来,大概十六岁的样子。
“你哪位?”韩舒不解道。
“你的器灵。”
“天璇?”
少女将头高高一扬,甩的长发飘起:“正是。神魂心智进一步强韧,人身之器灵也会强大。”
“现在,你可以去开启第三重门了。”
天璇青葱玉指一抬,指向刻有“节葬”二字的厚重青铜门。
韩舒一步三回头,总感觉这器灵的性情改变了不少。
比起之前叽叽喳喳的劲头,要更为稳重了。
韩舒双臂撑起,推动青铜巨门,“轰隆”一声巨响,上方门缝梭梭落下灰尘。
眼前视野宽阔,室内唯高台一处,再无他物。
台上高悬一本蓝封古籍。
韩舒还注意到,墨池的狭缝一直从地底漫延室内,第三重门中,还有一处墨池。
韩舒绕过墨池,向前取书,书同门前刻字一样,是为《节葬》法。
书中说,世间万物的最小单位为“端”。
端,无间也。
飞禽走兽,花鸟鱼虫,体内蕴含着与其生命潜力等量的“端”,但大部分生命不懂开发和储存,因此“端”会在无意中发生劣化和流失,因此才有了生老病死一说。
《节葬》法,便是教人优化和控制体内的“端”。
“诸子百家对万物存在的认知不同,这个‘端’要是按照‘炁’来理解,那这本书岂不是···”
韩舒的眼前骤然一亮。
天璇接过了话:“死后风光大葬有什么用,人之大器,不还是在生前成就?”
“抑制生命力的流失,那人就可以一直活下去了?”
天璇皱眉道:“很难。传闻中,只有那位上古大贤‘彭祖’修成过肉身无漏,不过也仅仅是活了八百年。”
八百年?
仅仅?
韩舒松快一笑,自己这器灵还真是大言不惭,要知道,那传闻中羽化飞升的三丰真人,不也才活了两百一十八年。
既有延寿续命之法,这夺来的千秋岁月,可否窥见一线登天之机?
第42章 性命变化,神满不思睡
机关城的一切尽在神魂,《节葬》法门不用刻意识记,自然而然地烙印在了记忆中。
得此妙法,韩舒半刻不敢耽误,立刻抓紧修炼。
为了在繁忙学业中挤出时间,他暂时放弃了世人口中所称的“奇技淫巧”,将课余功夫用在锤炼自身性命,以及抑制生命力流失的闭窍上。
唯有在脑子烦乱、心绪不通时,才用精雕细琢的做工,去疏解情绪。
拥挤的岁月,如指尖流沙般倏忽而逝。
等韩舒有所察觉,已经是五年之后了。
五年光阴荏苒,韩舒回望这段晨昏苦修、伏案熬鹰的日子,忽觉修行与学问原是殊途同归——
无非是一步一壑,躬身向前,在无数个日升月落中将自己寸寸捶打,而后某日抬头,才惊觉云开雾散,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至于高中三年,确实充实无比,以至于充实到不知该用什么去回忆。
那段时光像被塞得满满的橱柜,每个抽屉都填着沉甸甸的东西,反倒叫人说不出具体装了些什么。
几年的刻苦修行,韩舒炁息更为饱满了,周天运转越发流畅,体魄的强韧更上一层楼。
心地明彻,神莹内敛,睡觉的时间少了,但反而比之前更为精神,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神满不思睡”。
···
一四年,夏,南溪水塔。
高考放榜的日子。
韩舒坐在高塔边缘,拨打了教育部公开的查分热线。
数学148;
语文128;
英语108;
理科综合288;
总分:672
省排名:2206
···
“英语拉了。”韩舒挂断了电话。
没天分的事,终究是没天分,能补上语文的差,也补不上英语的差。
哪怕精通山东倒装,也记不清英语的语法倒装啊···
“这个分数能考虑的学校,回头翻报考指南逻辑一下,反正预定的专业方向都有了。”
韩舒回到家中,将这消息告知了爷爷。
韩福贵捋了捋长须,笑呵呵道:“好啊,咱这省份就不缺能考的,这个成绩很不错了。打你小时候发了一次神机之光,我就知道你将来必成大器。”
“反正有转移法器,地区什么的都不是事儿,着重考虑专业问题。”
韩舒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对比了一下去年各高校的招录情况,开始搜索目标。
查了查,这个分数在山东,好像真没啥太出众的。
“南不开···”韩舒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想去这?”韩福贵问道。
“倒也不是。”
“这里也可,爷爷有老朋友在那儿,数学系的老教授了!他那班叫什么什么班来着···反正挺有名的。”
“凌云班?”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这个?”
韩舒眸子闪烁精光:“班内保研率98%,20%的学子拿到了直通合佛、MIT应用数学系进修的资格,确实是鼎鼎大名了!”
数学,理科分支学科的基础,AI时代的“通杀证”。
况且南不开的数学专业,早在07年就是国家一级重点建设学科,接下来的学科评估中,更是评为国内顶尖的王牌专业。
“有兴趣了?”韩福贵端茶喝了口。
“相当有,爷爷是怎么认识那位教授的?”
韩福贵笑道:“也是出于神机的交流,那老神棍是诸葛家的,就他们的武侯神机同我商量了不少次,渐渐就熟了。”
浙江的诸葛武侯派?
那确实数学该精通。
“就这个,到时候再选人工智能学院的辅修。”韩舒说道。
“行,那就这个!咱不服从调剂!这么多年的情分压在那里,再不用就带着钻地罐了,让那老神棍好好操心一下。”
一听到“地罐”这词,韩舒眉宇间明显挂了一抹不悦。
“爷爷,前些年我给你抄录的养生法,你是不是懈怠了?”
“啊?”韩福贵一愣,“生老病死乃常事,当初逆练的三一门都没成全他们自己,咱这···”
“练!”
“练就练嘛,吼那么大声干嘛,要不知道还以为我是孙子呢!”韩福贵差点让茶水呛了一下。
“唉~”
人上了年纪,对自己的主张莫名有种固执。
韩舒解释了好多次,爷爷愣是不信《节葬》法是这样修行的,无奈只好逼着他来了。
选定了专业院校,别人愁眉苦展好几日的事,韩舒十来分钟就搞定了。
“爷爷,我去趟西南了。”
丢下一句话,韩舒头也不回就出了门。
憋了这么多年,每次路过图纸室,看见《神机万象图》,浑身燥热刺挠,那感觉简直就像是中了“丹噬”。
开学前的三个多月,难得的假期,总归有时间去全国各地转一转。
离了家,韩舒驻足村口的石碾旁,回望宁静祥和的小山村。
六月的风裹挟着泥土和麦穗的焦香,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把村口的老槐树都晒蔫了叶子。
“风依旧那么燥热,又一次长大成年了。”
···
墨家机关城,神机图纸室。
韩舒转了一圈,将陈列最上层的四张图纸取下。
纸上乃是墨家最为精深的四个伟大造物,四象神机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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