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怜君不得意
药仙会的实验,无疑是成功的。
教众培养的“蛊身圣童”,符合了设计之初的每一个要求。
能说却不会说,能做却不会做,无知无耻、无惧无畏、无喜无怒、无忧无乐,一个无视世间一切,只会制造蛊毒和接受指令的“工具”——陈朵。
呼——
韩舒长呼一口气。
陈朵将近十三年的人生在他眼前闪过——以文字的形式,花费了足足三十秒的时间。
往后四年,则是一部分的研究报告,以及一部分廖忠的生活纪事。
从陈朵的第一次解剖,第一次的感情波动,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哭嚎,第一次彻底迎来新生···
到接受完整的工作训练,以“临时工”的身份活跃华南地带。
韩舒的前世今生,都是彻头彻尾的理科生,对文字不算敏感,但也能感受到字里行间压抑着的沉闷。
他不时看向廖忠,有时会想,在原本的故事线中,这个凶神恶煞的大老粗,被一手培养带大的陈朵杀死前,怀揣的是怎样的心情。
“有什么问题?怎么一副怪样子看着我?”韩舒的视线引起了廖忠的注意。
“没有,我看完了。”
“看完了?”廖忠一怔,那可是上千页的文字资料啊!
“廖总,来点实际的,我需要微观仪器,加之‘小白鼠’。”韩舒指了指工作台。
说是小白鼠,可供于观察的实验对象,自然越像人越好。
最好是人。
廖忠眉头紧锁,抱臂纠结了许久。
暗堡承担了一部分的刑罚拷问职能,牢狱中确实关押着死不足惜的杂碎,但对他们的处理,还需进一步商议,私自动刑和实验违背了公司原则。
是要罚款的。
廖忠因为出口成脏,被女性下属以“性骚扰”为由投诉了几次,年终奖和半年的工资没有了,再罚,就成倒欠公司的了。
“不会有太过分的举动吧?”
“不会。”韩舒回道,“甚至还能展现公司的人文关怀。”
“那行。”
廖忠根据韩舒的要求,从拷问室带回了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
四肢被束缚带绑住的刹那,男人明显慌乱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
“这有背天理人伦啊!”
“咯咯咯!”廖忠仰起头,不怀好意地笑着,“你是知道的,我们最是不关心你们这些犯事异人的死活了。”
锵!
一把手术刀亮了出来,那男人一见,直接吓晕过去了,连麻醉剂都没用到。
“切!就这胆子还他娘的学人搞事?”廖忠耸耸肩,将手术台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韩舒先是围绕男人转了一圈,发现这人当作实验目标简直再合适不过。
他是地方闹事、被陈朵收拾过的异人,关节处有尚未痊愈的炎症,身体里残留了“蛊身圣童”的部分毒素。
普通病症,加之异人手段引发的蛊毒,两种情形同时满足。
浅表组织的观察,使用荧光对比即可。
“廖总,麻烦准备针对炎症的药物。”
等廖忠准备妥当,韩舒尝试操纵“端”,用以承载小分子药物,并朝男人体内炎症生发处行进。
设备中投来影像。
廖忠还没认清发生了什么,一旁上了年纪的研究人员,率先瞪大了双眼。
“这是什么东西?”
“一点小手段。”韩舒无力分神,简单回了一句。
“小手段?你当我没研究过纳米机器人嘛!”研究人员再度凝视成像,情绪明显高亢起来。
精准靶向、智能可控、高效递送,保护药物稳定性的同时,还延长了循环时间,降低了传统药物对全身的副作用···
这种手段,完全可以当做纳米机器人来理解!
“你是怎么解决免疫排斥的?”
韩舒的注意力始终在微观世界的“端”上。
巧了,根本没解决。
但排斥力最强的,并非是男人的免疫系统,而是他的炁。
不过迎着这种级别的炁流逆行而上,还阻挡不了韩舒操纵的“端”。
唰!
承载着的小分子药物,成功抵达了病害区域。
传统的全身给药方式,最终仅0.1%~1%的药物到达炎症组织,韩舒将这个数据提升至了30%~50%。
“比想象中简单,要是普通人,没有炁的阻挡,估计会更加顺利。”
“体内蛊毒的部分···嗯——”韩舒朝身后挥了挥手,朝廖忠问道,“这人,我能申请工作人员进行解剖吗?”
没等廖忠回话,男人猛地睁开了眼:“使不得,使不得!求求你们了,别把我开膛破肚什么的!”
“你以为你有的选吗?”廖忠取出麻醉用的针剂,尖锐眨眼的针头在空中晃动。
男人疯狂无比的剧烈挣扎,手脚腕渐渐勒出红痕。
这时,一句情绪起伏不大的女声,缓缓从实验室的入门处响起:“廖叔,要进行解剖实验吗?”
陈朵没有得到入门的指令,就安安静静守在门外。
她身穿浅色外套,衣领微敞,露出里面深绿色的隔离服,一双绿色眼睛幽幽望着室内,无悲无喜。
陈朵带给韩舒的感觉很奇怪,乍一看,她像是邻家妹妹,安静、无害,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
可当韩舒对上了她的眼睛,才会发觉某种近乎残酷的游离感。
她站在这里,同所有人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听着同样的声音,看着同样的景象,却又好像从来没有参与其中。
“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先回房内休息。”
得到了廖忠的指令,陈朵微微点头,回到了特别设计的专属居所。
廖忠大老粗一个,根本不忌讳什么交浅言深,直接对韩舒点明了实情:“刚刚那是我们大区的‘临时工’,资料中也透露了部分事情,其实暗堡内三分之一的研究,是围绕她进行的。”
“我知道,手段是蛊毒对吧,在科学视角下,可能涉及了多种物质组合或生物毒素。”
韩舒拍了拍男人的胸膛,“刚刚我解决了这家伙浅表组织的炎症,可他体内还有没剔除干净的蛊毒部分。”
“诶?”男人呆滞片刻。
合着不是害我,是治病啊。
你人还怪好的嘞。
“廖总,支持暗堡研究,算不算戴罪立功?啥也别说了,扎我,狠狠的扎我!”
第81章 蛊身的治疗方案
“你还真是包变脸的啊!”廖忠将麻醉用的药物注射进男人体内。
男人肩膀向上抽动,似乎想做个耸肩的姿势,“仔细想了想,没理由和国家机关对着干。”
药效发挥极快,说了没几句话,他感觉一股极其沉重的疲惫感席卷全身,眼皮子开始不停打架,等意识沉坠,便彻底与世界脱节。
工作人员改换了无菌环境,进行解剖。
韩舒换了一身行头,守在手术灯的光照下。
男人整个前胸的血肉向两侧翻开,露出其中鲜活的脏器,它们还在轻微动弹着,如同深海生物在幽暗处翕张。
空气中是消毒水和铁锈味,掺杂着某种奇异的甜。
男人的五脏六腑,受蛊毒影响的程度完全不一样,其中最为干净的部分,是肝。
韩舒尝试用“端”去影响毒素,发现整个腹腔内,遭受阻碍最严重的部分,同样也是肝。
“廖总,这个人犯了什么事?用的又是什么手段?”韩舒望向一旁同样穿着无菌手术衣的廖忠。
听廖忠说,男人出身百草堂,那是一种与植物息息相关的门派,门内弟子能够利用肝木之炁,去影响植株的生长状态,以及某些物质的分泌。
男人提取出某些植物中包含的天然阿片类生物碱,混入包子铺的馅料当中,使得顾客产生轻微依赖,以此谋财。
短短两年时间,凭着卖包子,他成功在桂地的中心城市购置了三套房产。
“给顾客溜冰?”韩舒面色骤然凝重,事实如此的话,这人犯的可不是小事。
廖忠回道:“他的剂量控制的很微妙,我们正在给他的行为定性。”
实际上,早在10年之前,就有不少的餐馆摊贩在食物中掺杂罂粟壳,而男人身为异人,手段要更为隐蔽,要不是有“哪都通”的快递小哥恰好买了包子,兴许他现在还在逍遥法外。
“原来如此。”韩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因为是肝木之炁率先生发,所以蛊毒影响的结果最是微弱,“端”的行动也最受阻碍。
“延伸下去,异人只要足够强大,可以完全排斥外来的“端”。”
韩舒得到的求证结果,最终落在了实力的比拼上,要是一个人修得“性命双全”,那任何奇诡异术都难动其分毫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要是异人心性体魄不济,为阴风邪气所侵,是轻而易举之事。
结果不算太差,纵观整个异人界,有多少个老天师,又有多少个冯宝宝,说起来,能在“性命”修为上让人有所称道的,不过是寥寥数人而已。
韩舒继续屏息凝神,操持“端”去剔除男人体内的毒素,尝试修复破损的神经。
肉眼观测下,廖忠根本不知道韩舒做了什么,他只见手术室外,操纵观测仪器的科研人员频频招手。
“你怎么了?”廖忠走出室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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