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闻人阅卷
吴素看着那些灯,轻声说:“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徐骁揽住她的肩:“会的。以后每年生辰,咱们都这样过。”
吴素靠在他肩上,笑了。
徐梓安别过脸,不敢看这一幕。
放完灯,众人各自回房。徐梓安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池边,看着那些渐渐漂远的灯火,直到最后一盏也消失在夜色中。
“公子。”青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都安排好了。”
“嗯。”
“李剑神说,让您放心。有他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徐梓安点头:“李剑神,明天……不用留手。”
“是。”
青鸟退下。
徐梓安独自站在夜色中,许久,从怀中取出一幅画。画是昨天才完成的,上面画着一家人——徐骁豪迈大笑,吴素温柔倚靠,徐脂虎端庄,徐渭熊清冷,裴南苇娴静,徐凤年调皮,徐龙象憨厚,还有他自己,站在父母身后,嘴角带着浅笑。
画得很细致,每个人的神态都惟妙惟肖。
这是他送给母亲的生辰礼。
也是……最后的念想。
将画卷好,小心收进怀中,徐梓安转身走向听潮亭。
今夜,他不能睡。
要等,要守,要把所有可能出现的纰漏,全部堵死。
哪怕熬干这最后一滴血,也要护住这个家。
夜色深沉,北凉王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只有听潮亭顶层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而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盯着这座府邸。
五月初七,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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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七,子时。
陵州城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打着哈欠转过街角。他总觉得今夜不太对劲——太安静了,连狗叫声都听不见。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困意淹没。
北凉王府外,三百步。
十二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三个方向逼近。他们穿着夜行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伏低,贴墙而行,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出身。
这是离阳大内高手的第一批,四人。
他们的目标是王府西侧的角门——那里守卫相对薄弱,而且离吴素居住的“素心院”最近。
距离角门还有一百步时,领头的黑衣人突然停下。
不对。
太顺利了。
这一路过来,别说巡逻的护卫,连个打更的都没遇到。北凉王府的戒备,什么时候这么松懈了?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暂停。身后三人立刻停下,屏息凝神。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微凉,也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领头人脸色一变,正要下令撤退,四周忽然亮起火光。
十二支火把同时燃起,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火光中,二十名黑衣暗羽手持弩箭,呈扇形包围过来。弩箭的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过剧毒。
“等你们很久了。”
李淳罡站在王府的围墙上,眼神像看死人:“离阳大内高手?就这?”
领头人咬牙,拔出腰间软剑:“杀!”
四人同时暴起,扑向李淳罡。他们知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这个残废老头,就有机会突围。
但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李淳罡甚至没有动。他身后的黑暗中,突然射出四支弩箭。箭速极快,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四名大内高手人在半空,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四具尸体落地。每人眉心都插着一支弩箭,伤口处已经开始发黑。
李淳罡撇撇嘴:“没意思。下一批。”
话音未落,王府东侧传来喊杀声。
第二批五人,从水路潜入的那批,选择了东墙。他们用飞爪攀上墙头,刚落地,就踩中了机关。
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刺,竹刺上涂着毒药。两人反应快,在塌陷瞬间跃起,但人在半空,十几张渔网从天而降,将他们罩了个结实。
渔网是特制的,网线里编着细铁丝,越挣扎勒得越紧。网中还掺了迷药,两人吸了几口,就软倒在地。
剩下三人见状,转身就跑。但他们刚跑出十步,四周的假山、树木后,突然冒出三十名戮天阁高手。
“一个都别放走!”
厮杀开始。
这五人都是高手,但戮天阁的人更多,更狠,而且配合默契。三人背靠背结成阵型,勉强支撑,但很快就被分割开来。
一个使刀的高手砍翻两人,正要突围,背后突然一凉。他低头,看到一截枪尖从胸口透出。
“你……”他艰难回头,看到一个黑衣女子冷冷抽回长枪。
青鸟。
她今夜的任务,就是清理这些杂碎。杀了这个,她转身扑向下一个目标,动作干净利落,枪枪致命。
半炷香时间,五人全部毙命。
而此刻,王府核心区域,素心院。
吴素已经睡下了。她今天很开心,喝了点酒,睡得格外沉。徐骁守在外间,没有睡,只是闭目养神。手边的凉刀,已经出鞘三寸。
突然,他睁眼。
院墙外传来细微的破空声——不是箭,是暗器。
十几枚淬毒的飞镖从不同方向射向主屋的窗户。但窗户突然落下铁板,飞镖钉在铁板上,发出“叮叮”的脆响。
“来了。”徐骁缓缓起身,握紧刀柄。
院门被撞开,二十个黑衣死士冲了进来。他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手中弯刀泛着寒光——北莽黑狼死士。
徐骁站在台阶上,横刀而立:“蛮子也敢来我北凉撒野?”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刀光如雪。
徐骁的刀法没有花哨,就是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人技。一刀斩出,必见血。第一个死士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刀断,人飞,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但死士太多了,而且完全不怕死。他们像潮水般涌来,用命堆,也要堆死徐骁。
就在这时,屋顶传来弓弦声。
十几支羽箭破空而下,精准地射中死士的后颈。箭矢从颈椎缝隙刺入,瞬间毙命,连惨叫都发不出。
徐渭熊站在屋顶,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强弓。她眼神冰冷,一箭一箭,收割生命。
但死士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进来一批。更可怕的是,他们开始用毒。
一个死士突然自爆,身上藏的毒粉炸开,绿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几个护卫吸入毒雾,立刻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闭气!”徐渭熊大喝,同时射出三箭,将三个要自爆的死士钉死在墙上。
但已经晚了。
毒雾扩散得很快,整个院子都被笼罩。徐骁虽然闭气及时,但皮肤接触到毒雾,也开始发麻。
“父亲退后!”
徐梓安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主屋冲出来,手中提着一个木桶,桶里是特制的药水。他将药水泼洒出去,药水与毒雾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毒雾迅速消散。
但他自己,却暴露在了死士的刀锋下。
三个死士同时扑向他。
徐梓安不会武功,只能后退。但他身后就是主屋的门,退无可退。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
一道剑光闪过。
三个死士同时倒地,咽喉处都多了一道血痕。
徐凤年持剑挡在哥哥身前,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但面对冲杀过来死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哥,我保护你。”
徐梓安看着徐凤年的背影,心中一痛。
这本不该是他承受的。
但乱世之中,哪有该不该?
厮杀还在继续。
死士虽然死伤大半,但剩下的更加疯狂。他们开始用同归于尽的打法,甚至有人想直接撞破主屋的墙,冲进去杀吴素。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怒吼声。
徐龙象冲了进来。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斩马刀,刀身上沾满了血。显然,他已经在外围杀过一轮了。
“敢伤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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