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第14章

作者:闻人阅卷

  “又累着了?”徐骁将徐梓安抱下马车。

  “还好。”徐梓安强打精神,“父王,曲辕犁试用很成功,百姓反响很好。”

  “我听说了。”徐骁抱着儿子往梧桐苑走,“但再成功,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从今天起,每天工作不得超过三个时辰,这是命令。”

  “父王……”

  “没有商量。”徐骁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累倒了,北凉怎么办?爹怎么办?”

  徐梓安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是关心他,但他真的停不下来。

  “父王,儿答应您,会注意身体。”他轻声道,“但有些事,必须做。”

  徐骁叹了口气:“爹知道。但你要答应爹,量力而行。”

  “嗯。”

  回到梧桐苑,吴素已经准备好了药膳。看着儿子吃完,又看着他睡下,夫妻二人才离开房间。

  “骁哥,”吴素小声道,“安儿他……是不是太拼了?”

  “是啊。”徐骁苦笑,“可劝不住。这孩子……心里装着整个北凉呢。”

  “我真怕他……”

  “别怕。”徐骁握住妻子的手,“我们的儿子,没那么容易倒下。他会活下去的,一定会。”

  像是在安慰妻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窗外,月上中天。

  徐梓安在睡梦中,眉头依旧微微皱着。

  梦里,他看见北凉的田野上,金黄的麦浪翻滚;看见农户们笑着收割;看见孩子们在学堂里读书;看见烟雨楼的灯火,照亮了整个陵州城。

  那是他想要的世界。

  为了那个世界,他愿意付出一切。

  哪怕,是生命。

第16章 陈芝豹来访,武将对谋士的认可

  四月中旬,天工坊第一批学徒正式入驻,烟雨楼地基已经打好,陵州城外的农田里,新式曲辕犁的使用率达到了三成。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徐梓安的身体,却在这一天清晨出了状况。

  “咳……咳咳……”

  梧桐苑西厢房内,剧烈的咳嗽声持续了一炷香时间。吴素红着眼睛,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常百草收回诊脉的手指,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世子昨夜又熬夜了?”常百草的声音带着责备。

  徐梓安咳得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一幅新的图纸——改良水车的设计图,旁边还散落着十几张演算草纸。

  “三天,世子连续三天只睡两个时辰。”常百草转向吴素,“王妃,这样下去不行。世子的心脉本就脆弱,过度劳累会加速衰竭。”

  吴素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安儿,娘求你了,好好休息几天,好不好?”

  徐梓安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挤出一个笑容:“娘,我没事……水车设计就差最后一点了。等春耕结束,雨季来临前必须推广,不然农田灌溉会出问题……”

  “那也不急于这一时!”吴素罕见地提高了声音,“安儿,你是要娘看着你累死吗?”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王妃,陈芝豹将军求见大世子。”

  吴素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仪容:“请陈将军进来。”

  陈芝豹一身常服走进来,看到徐梓安病恹恹的样子,眉头微皱。他拱手行礼:“末将见过王妃,见过世子。”

  “陈将军免礼。”吴素道,“安儿身体不适,若有要事,还请长话短说。”

  陈芝豹点头,目光落在书案上的图纸:“世子又在研究新东西?”

  “改良水车。”徐梓安声音虚弱,“北凉多山地,传统水车效率低。这是新设计的‘龙骨水车’,可以将低处的水提到高处,灌溉坡地农田。”

  陈芝豹走近细看。图纸上的水车结构精巧,以齿轮和链条传动,旁边还有详细的力学计算。他虽然不懂这些,但能看出其中的用心。

  “世子,”陈芝豹沉默片刻,“末将今日来,是想请教一事。”

  “将军请讲。”

  “葫芦口之战后,北莽虽败,但边境摩擦不断。近日斥候来报,北莽在边境集结了三万骑兵,似有异动。”陈芝豹看着徐梓安,“末将想知道,若是世子用兵,当如何应对?”

  吴素脸色一变:“陈将军,安儿才六岁,身体又这样,你问他这些做什么?”

  “因为世子懂。”陈芝豹的回答出人意料,“葫芦口之战,末将亲身体会过世子的谋略。那八千北莽骑兵是怎么没的,末将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道:“王爷常说,为将者不仅要勇,还要有谋。末将勇有余而谋不足,所以想来请教。”

  徐梓安看着陈芝豹。这位北凉未来的白衣兵仙,此刻还年轻,还没有经历后来的种种,眼中还带着对北凉纯粹的忠诚和对更强军事能力的渴望。

  “陈将军,”徐梓安轻声道,“扶我起来。”

  吴素想阻止,但徐梓安已经挣扎着坐直身体。他指着墙上挂着的北凉边境地图:“将军看这里,北莽集结的三万骑兵,在什么位置?”

  陈芝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处:“野狐岭。”

  “野狐岭……”徐梓安思考片刻,“那里地势开阔,适合骑兵冲锋。但距离北凉最近的‘铁壁关’只有五十里,关城坚固,守军八千,粮草充足。北莽强攻,损失不会小。”

  “所以末将猜测,他们可能是佯攻,真正目标在别处。”

  “对。”徐梓安点头,“北莽擅长声东击西。野狐岭的三万骑兵如果是幌子,那真正的刀会刺向哪里?”

  陈芝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处:“鹰愁涧。那里地势险要,守军只有三千,而且是新兵。如果被突破,可以直接威胁到陵州腹地。”

  “但鹰愁涧易守难攻。”徐梓安道,“三千人守险关,北莽至少要两万兵力才能强攻。而且一旦战事胶着,我们的援军可以从三个方向合围。”

  “所以……”陈芝豹若有所思,“他们可能还有第三处目标?”

  徐梓安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陈将军,你看这三个点——野狐岭、鹰愁涧,还有这里,‘白草滩’。这三个地方,形成一个三角形。”

  陈芝豹眼睛一亮:“围点打援?”

  “对。”徐梓安咳嗽了几声,“北莽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消灭我们的有生力量。他们在野狐岭佯攻,吸引我军主力;在鹰愁涧设伏,吃掉我们的援军;而真正的杀招,可能在白草滩——那里是陵州通往边境的主要粮道。”

  陈芝豹倒吸一口凉气。

  他之前只想到两处,完全没考虑到粮道。如果粮道被断,前线军队不战自溃。

  “那依世子之见,该如何应对?”

  徐梓安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案:“这是我三天前推演的几个预案。陈将军可以看看。”

  陈芝豹接过,越看越心惊。

  方案一:将计就计。明面上派大军增援野狐岭,暗地里在鹰愁涧和白草滩布下重兵,等北莽入瓮。

  方案二:围魏救赵。派精锐骑兵绕道北莽后方,袭击他们的粮草基地,逼他们回援。

  方案三:反间计。利用北莽内部的矛盾,散布假消息,让他们自乱阵脚。

  每个方案都详细到令人发指,包括兵力部署、行军路线、时间节点、应对变数的备用计划……这绝不是临时想出来的,而是经过长期研究和推演的成果。

  “世子,”陈芝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您准备了多久?”

  “半年。”徐梓安实话实说,“从葫芦口之战后,我就开始研究北莽的用兵习惯。他们的将领性格、部队编制、后勤补给、内部矛盾……我都做了分析。”

  陈芝豹久久无言。

  他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陈芝豹,愿为世子效死!”

  这一举动,连吴素都愣住了。

  陈芝豹是北凉年轻一代将领中的翘楚,心高气傲,除了徐骁,从未对任何人行过如此大礼。

  “陈将军快请起。”徐梓安虚扶一下,“你是北凉的栋梁,不必如此。”

  陈芝豹起身,眼中满是敬佩:“末将之前以为,世子只是聪明。现在才知道,世子是为北凉殚精竭虑。这份心血,末将不及万一。”

  他看向吴素:“王妃,末将有个不情之请。”

  “将军请讲。”

  “从今日起,末将想每日抽出一个时辰,向世子请教兵法。”陈芝豹郑重道,“末将愿执弟子礼。”

  吴素看向儿子。徐梓安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时间要改,每日午后一个时辰。上午我要处理天工坊和烟雨楼的事,晚上要休息。”

  “好!”陈芝豹大喜,“那末将今日就先告退了,不打扰世子休息。”

  陈芝豹离开后,吴素坐在床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娘,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徐梓安轻声道,“但陈芝豹很重要。他将来会是北凉的擎天之柱,现在和他建立信任,对北凉有利。”

  “可你的身体……”

  “我会注意的。”徐梓安握住母亲的手,“娘,您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老天爷让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所以在我还能做的时候,我要多做一点。”

  吴素的眼泪又下来了:“傻孩子……你就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窗外,春日的阳光温暖明媚。

  而房间里的母子二人,心中却都压着一块巨石。

  一块关于时间,关于生命的巨石。

第17章 离阳密探,李翰林入局

  四月二十,陵州知府刘文远设宴,邀请北凉文武官员,名义上是庆贺春耕顺利,实则是想探听天工坊和烟雨楼的虚实。

  徐骁本不想去,但徐梓安劝他:“父王,刘文远是离阳的钉子,他设宴我们不能不去。去了,才能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你想去?”徐骁皱眉,“你身体这样,怎么能去那种场合?”

  “儿不去。”徐梓安摇头,“但儿可以让烟雨楼的人去。”

  “烟雨楼?”徐骁一愣,“那里不是还在建吗?”

  “楼在建,人已齐。”徐梓安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烟雨楼第一批人员,共三十六人。其中十二人是乐师舞姬,已经可以接活了。刘文远的宴会,正是她们亮相的好机会。”

  徐骁接过名单,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人的身份、特长、背景。让他惊讶的是,这些人里竟然有退役的北凉斥候、江湖落魄的侠女、甚至还有犯官之后。

  “这些人……可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