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第49章

作者:闻人阅卷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刀还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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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城南望仙桥宅院

  沈红袖点着油灯,正在看那本小册子。她已经背下了所有规矩,记住了所有名字。

  明天,她就要去城隍庙,找那个叫柳青青的琴师。

  她抚摸着琵琶,轻轻拨动琴弦。琴声在夜色中流淌,如泣如诉。

  忽然,她停下手指,侧耳倾听。

  院墙外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她心中一紧,吹灭油灯,悄悄走到窗前。透过窗缝,看到墙头翻进两个黑影,落地无声。

  贼?

  不,是练家子。

  沈红袖握紧琵琶——这是她唯一的武器。她学过几年武,虽然不算高手,但对付一两个毛贼应该没问题。

  两个黑影摸向正房,动作熟练。

  沈红袖深吸一口气,准备冲出去。就在这时,另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速度快如鬼魅。

  “噗噗”两声轻响。

  那两个闯入者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后来的黑影蹲下,在两人身上摸索片刻,然后扛起尸体,又翻墙出去了。整个过程不到十息,干净利落。

  沈红袖靠在墙上,心跳如鼓。

  是谁?

  是世子派来保护她的人?还是……来杀她灭口的人?

  她等了一刻钟,确认没有动静后,才重新点亮油灯。走到院中,地上有两摊血迹,但尸体已经不见了。

  墙角,放着一枚铜钱。

  她捡起铜钱,借着灯光细看——铜钱很普通,但边缘刻着一个极小的“徐”字。

  是世子的人。

  沈红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警惕起来。看来,已经有人盯上这里了。是王尚书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她收起铜钱,回到房中,再无睡意。

  这个太安城,比她想象的更危险。而烟雨楼的路,也比她想象的更难走。

  但她不后悔。

  “父亲,您看着。”她对着虚空轻声道,“女儿会用这把琵琶,弹出一曲……惊破这肮脏世道的《破阵乐》。”

  窗外,月明星稀。

  太安城的夜,才刚刚开始。

第77章 暗流涌动,红袖初试

  腊月廿一,寒风萧瑟

  辰时初,城隍庙

  沈红袖挎着竹篮,篮中装着几个馒头和一小块咸肉。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蓝布包起,脸上抹了些灶灰,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市井妇人。

  城隍庙在太安城西南角,是流民、乞丐、走投无路之人的聚集地。晨雾未散,庙前空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馊味和霉味。

  她在人群中穿行,目光扫过一张张麻木的脸。按照徐公子给的名单,柳青青应该就在这一带——一个断了手指的琴师,如何在这样的地方活下去?

  “行行好……”一个老乞丐伸着破碗。

  沈红袖从篮中取出一个馒头递过去。老乞丐千恩万谢,狼吞虎咽。

  “老人家,打听个人。”她蹲下身,低声问,“可知道一个会弹琴的女子?三十来岁,右手少了三根手指。”

  老乞丐一愣,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找她做什么?”

  “故人之后,想帮一把。”

  老乞丐摇摇头:“帮不了的。那姑娘……”他叹了口气,指向庙后破败的偏殿,“在那边。但你别抱太大希望,她……已经不太清醒了。”

  沈红袖心中一沉,道了声谢,朝偏殿走去。

  偏殿的屋顶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用茅草胡乱补着。殿中光线昏暗,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瘦得脱形的女子,披头散发,怀中抱着一把断弦的琵琶。琵琶上沾满污渍,但形制还能看出是上等货色。

  “柳青青?”沈红袖轻唤。

  女子缓缓抬头。那是一张曾经秀美的脸,如今却布满污垢,双眼空洞无神。她的右手裹着破布,但能看出三根手指不自然地弯曲着——不是断了,是生生被掰断后没接好,长歪了。

  “你……是谁?”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我叫红袖。”沈红袖在她面前蹲下,从篮中取出馒头和水,“先吃点东西。”

  柳青青盯着馒头,喉头滚动,却没伸手。良久,她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又是谁派你来羞辱我的?王管事?还是李妈妈?告诉他们,我柳青青就是饿死,也不会去接客!”

  “我不是他们的人。”沈红袖平静地说,“我也在教坊司待过,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柳青青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盯着沈红袖,眼神渐渐聚焦:“你……也是?”

  “曾经是。”沈红袖解开包头的蓝布,露出清秀的面容,“我父亲是沈墨。”

  柳青青浑身一震:“沈御史的……女儿?”

  “你知道我父亲?”

  “知道。”柳青青眼中涌出泪水,“三年前,沈御史弹劾王占元,我还为他弹过一曲《清平调》……后来听说沈家……”她说不下去了。

  沈红袖握住她完好的左手:“都过去了。我现在跟了一位贵人,在筹备一间乐坊。乐坊的规矩是——卖艺不卖身,女子当自强。我想请你去做琴师,教姑娘们弹琴。”

  柳青青呆呆地看着她,又看看自己残疾的右手:“我这手……还能弹琴?”

  “能。”沈红袖坚定地说,“你只是断了三根手指,不是断了心。而且……”她顿了顿,“那位贵人说,烟雨楼不仅教琴,还教其他东西。识字、算数、医术,甚至是……自保的本事。”

  “自保?”柳青青苦笑,“我若会自保,何至于此?”

  “所以更要学。”沈红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跟我走。至少在烟雨楼,你不会再挨饿,不会再被人欺辱。”

  柳青青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干净,修长,带着善意。三年了,她第一次感受到人的温度。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抬起左手,握住了沈红袖的手。

  “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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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四夷馆

  徐梓安正在书房听齐福汇报。

  “陈师傅那边进展顺利,密室已经开挖,用的是分批运土的法子,暂时没引起怀疑。沈姑娘今日去了城隍庙,应该是去找那个柳青青了。”

  徐梓安点头,咳嗽几声:“宫中可有动静?”

  “昨日王公公走后,宫里再没来人。但……”韩伯压低声音,“老奴打听到,三皇子赵琰最近常去‘醉仙楼’,那儿的头牌云裳姑娘,据说琵琶技艺了得。”

  “醉仙楼是谁的产业?”

  “表面上是个江南商人,但暗地里……可能与二皇子有关。”

  徐梓安眼神一凝。二皇子赵珣,皇后所出,按说是太子的热门人选。但贵妃得宠,三皇子赵琰又得皇帝喜爱,这夺嫡之争早已暗流涌动。

  “看来,三皇子去醉仙楼,不只是听曲。”徐梓安若有所思,“韩伯,派人盯着醉仙楼,特别是云裳姑娘。查清楚她的来历,和什么人接触过。”

  “是。”

  “另外,”徐梓安走到窗边,“裴姑娘那边有消息了吗?”

  “最新的消息是,靖安王府派了二十名护卫,已经出发去北凉接人。按脚程,大概十日后能到北凉边境。”

  徐梓安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十日……时间不多了。

  “给北凉传信。”他转身,“告诉父亲,裴姑娘回江南之事,我知道了。另外……”他顿了顿,“请父亲转告裴姑娘八个字:稍安勿躁,静待时机。”

  “世子是想……”

  “现在还不是时候。”徐梓安目光深远,“我要在江南布好局,才能接她出来。否则就算强行截下,也会让靖安王和皇室警觉,得不偿失。”

  齐福心中暗叹。公子这份定力,这份谋划,哪里像个十三岁的少年?分明是个在朝堂沉浮多年的老狐狸。

  “还有一事。”齐福想起什么,“昨日西厢暖阁那两个人,尸体处理干净了。老奴查了他们的身份,是西市‘百花楼’的打手。”

  “百花楼?”徐梓安挑眉,“王占元的产业?”

  “是。百花楼的妈妈姓李,是王占元小妾的姐姐。看来王尚书对公子抢走沈姑娘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徐梓安冷笑:“他耿耿于怀的不是沈姑娘,是我拂了他的面子。也罢,既然他出手了,我们也不能不接招。”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行字:“让沈姑娘这几日小心些,出门至少带两个人。另外,福伯,你去找个人——”

  “谁?”

  “韩三娘。”

  齐福一愣:“三娘?她在北凉军中是……”

  “我知道。”徐梓安道,“她是北凉军‘绣衣卫’出来的,擅长暗杀和护卫。让她放下军中职务,秘密来太安城。烟雨楼的护卫队,需要她这样的人来带。”

  齐福犹豫道:“可三娘性子烈,又是个女子,让她来护卫乐坊……”

  “正因为她是女子,才合适。”徐梓安道,“烟雨楼都是女子,有个女教头方便得多。而且韩三娘不仅会武功,还会易容、下毒、追踪,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能力。”

  “老奴明白了。这就传信回去。”

  韩伯退下后,徐梓安独自站在书房中。窗外春光正好,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从怀中取出药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就着冷茶吞下。

  药力发作很慢,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始终驱之不散。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苍白的面容。十三岁,本该是鲜衣怒马的年纪,他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还不够……”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至少,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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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烟雨楼(未改造完成,原望仙桥宅院之后就用烟雨楼代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