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第59章

作者:闻人阅卷

  裴南苇接过,小口吃着。鱼肉很香,虽然没什么调料,但对她来说已是美味。

  “将军在北凉……很辛苦吧?”

  “习惯了。”陈芝豹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北凉苦寒,但那里的人都很纯粹。世子常说,北凉人就像北凉的风雪,看着冷,心里热。”

  提到徐梓安,裴南苇眼神柔软下来:“世子他……总是这样,看人看事,都那么透彻。”

  “世子对姑娘,很上心。”陈芝豹道,“这几个月,他为了姑娘的事,耗费了无数心力。有时候我在想,值得吗?”

  裴南苇心中一颤:“将军觉得……不值得?”

  “不。”陈芝豹摇头,“值得。只是……世子太苦了。他身体本就不好,还要谋划这么多事。有时候我真怕他撑不住。”

  裴南苇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是我拖累了他。”

  “姑娘别这么说。”陈芝豹道,“世子说过,有些事,不是因为值不值得才去做,而是因为该做,所以去做。姑娘值得他这么做。”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世子布局江南,也不全是为了姑娘。靖安王的态度,江南的局势,都关系到北凉的未来。姑娘在其中,是关键一环。”

  裴南苇明白他的意思。她不仅是徐梓安想要保护的人,也是北凉棋局上的重要棋子。

  “我明白了。”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不只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辜负他的苦心。”

  陈芝豹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赏。

  这样的女子,确实值得世子倾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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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

  搜寻的队伍终于找到了山谷。当陈芝豹扶着裴南苇走出山洞时,靖安王府的护卫们发出欢呼。

  赵衡亲自在山谷口等待,看到裴南苇还活着,老泪纵横:“南苇,你吓死王叔了!”

  “让王叔担心了。”裴南苇虚弱道。

  “快,回府!请最好的大夫!”赵衡连声道,又看向陈芝豹,“陈将军,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靖安王府的恩人!”

  陈芝豹抱拳:“王爷言重了。陈某奉北凉王之命保护裴姑娘,职责所在。”

  回王府的马车上,赵衡详细询问了遇刺经过。裴南苇隐去了徐梓安来信之事,只说了遇袭和坠崖。

  “此事,本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赵衡怒道,“无论是谁,敢动我靖安王府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看向裴南苇,眼神柔和下来:“南苇,你好好养伤。婚事……王叔不逼你了。等你伤好了,想去哪里,王叔都依你。”

  裴南苇心中一喜,但面上依旧平静:“谢王叔。”

  她看向车窗外,陈芝豹骑马跟在车旁,身姿挺拔如松。

  这三日的经历,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徐梓安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也要为他做些什么。

  等伤好了,她要去北凉。

  不是去做棋子,而是去做他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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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太安城质子府

  徐梓安收到了江南的密报。

  “裴姑娘遇刺坠崖,但已被陈将军救回,无性命之忧。靖安王震怒,婚事彻底取消。”齐福禀报道,“陈将军与裴姑娘在山谷中待了三日,已按计划将公子的信转交。”

  徐梓安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表情。许久,他才开口:“刺客的身份查清了吗?”

  “还没有。但种种迹象表明,可能是……二皇子的人。”

  “赵珣?”徐梓安挑眉,“他为何要这么做?”

  “二皇子与三皇子素来不和,搅黄婚事,既能打击三皇子,又能离间靖安王与皇室。而且……若裴姑娘真死了,北凉与靖安王必生嫌隙,对他也有利。”

  徐梓安点头:“分析得有理。不过……这事没这么简单。”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江南的位置:“二皇子若有这个本事,早该动手了。而且,他为何要用北凉箭矢?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栽赃吗?”

  “世子的意思是……”

  “或许是二皇子,但他背后,还有人。”徐梓安眼中闪过冷光,“福伯,传信给江南暗桩,让他们查一个人。”

  “谁?”

  “靖安王世子,赵询。”

  齐福一惊:“公子怀疑是靖安王府内部……”

  “只是怀疑。”徐梓安道,“赵询这个人,野心不小,但一直被赵衡压制。如果裴南苇死了,与北凉的联姻不成,赵衡失去重要筹码,赵询的机会就来了。”

  “这……太可怕了。”齐福冷汗涔涔,“若真是如此,那裴姑娘在靖安王府,岂不危险?”

  “暂时不会。”徐梓安摇头,“经过此事,赵衡会加强对南苇的保护。而且……陈芝豹在江南,他会保护好她的。”

  他说到“陈芝豹”时,语气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公子,您给裴姑娘的信……”韩伯小心翼翼道。

  “只是交代一些事情。”徐梓安道,“南苇很聪明,她知道该怎么做。”

  他走到窗前,望着江南方向,轻声道:“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要去江南一趟。”

  齐福一惊:“公子,您的身体……”

  “无妨。”徐梓安摆摆手,“有些事,必须亲自去办。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窗外,又下雨了。

  太安城的雨,总是下得这么急,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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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徐梓安独坐书房

  他没有点灯,只是坐在黑暗中,听着雨声。

  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听潮亭的那一幕。

  裴南苇执白子,他执黑子,棋局胶着。

  她说:“世子之谋,如天罗地网。南苇若能得自由,愿为北凉织一缕烟雨。”

  他说:“好,我答应你,给你自由。”

  三年了,他一直在履行承诺。

  如今,婚事已破,她即将自由。

  可是……

  他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又是一片暗红。

  身体越来越差了。

  或许,他等不到接她回来的那天了。

  但至少,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力。

  将来无论她去哪里,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被人摆布。

  这就够了。

  “世子。”韩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宫中来信,张首辅请您明日过府一叙。”

  徐梓安擦去嘴角血迹:“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苍白如鬼的自己,轻轻笑了。

  “徐梓安啊徐梓安,你谋划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镜中人没有回答。

  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棂,一声声,像是催促,又像是叹息。

  但他知道答案。

  为了那些该活的人活下去。

  为了那些该做的事有人做。

  也为了……那个在江南等他的女子,能够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棋局还在继续。

  他不能停。

第89章 书房定策,江南棋终

  靖安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赵衡与“墨韵斋”掌柜王富贵隔桌对坐,窗外竹影被夜风拂动,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暗痕。紫檀木案几上,一封密信已被拆开,旁边是半凉的茶盏。

  “王爷应该已经收到世子那封信了。”王掌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神色从容,“世子在信中所提的边贸让利,是北凉的诚意。至于陈芝豹将军求娶裴姑娘一事……王爷如何考虑?”

  赵衡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玉扳指,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面,沉吟许久才道:“徐骁想与我联姻,为何不直接提他儿子徐梓安,反倒提一个外姓将领?这其中,恐怕不止是诚意那么简单吧?”

  王掌柜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王爷明鉴。这正是北凉的诚意——世子身体不佳,这是天下皆知的事。若王爷将侄女嫁入北凉王府,将来世子若有不测,裴姑娘处境堪忧。而陈芝豹将军不同。”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军功册录,推到赵衡面前:“陈将军正当壮年,二十岁从军,二十三岁领兵破北莽三千骑,二十五岁升左骑军副统领。去岁秋,他率八百轻骑深入北莽三百里,烧毁粮仓十二座,自己身中三箭仍带队突围。这样的战功,北凉军中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赵衡翻阅着册录,眉头微动。

  “更重要的是,”“徐先生”继续道,“陈将军至今未娶,家中亦无妾室。裴姑娘嫁给他,是堂堂正正的正室夫人。世子已亲自书信与陈将军深谈过,陈将军承诺——若得此良缘,此生不纳二色。”

  赵衡猛地抬头:“此话当真?”赵衡的眼神复杂起来。

  几年前,他将那个西楚故臣之女送往北凉,本意是让她避开江南的是非,却没想到那三年的时光,竟让这孩子对北凉生出如此深的眷恋。她回来后,时常望着北方出神,书房里摆满了从北凉带回的书籍,甚至学会了北凉的方言小调。

  “南苇那孩子……”赵衡叹息,“她自西楚灭国后,便在本王身边长大。本王视她如亲生,只望她能平安喜乐。三皇子之事,是本王看走了眼。”

  赵衡沉默片刻,忽然问:“徐梓安那小子……自己是怎么想的?”

  这话问得微妙。王掌柜顿了顿,才缓缓道:“世子只说,裴姑娘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而他……给不了她长久的安稳。”

  “北凉男儿,一诺千金。”王掌柜正色道,“况且,若裴姑娘嫁的是世子,这联姻就太过显眼。靖安王与北凉王结亲,皇室会怎么想?离阳赵氏最忌惮的,就是藩王联手。但嫁的是陈芝豹……只是一个将领娶了一个藩王侄女,虽然也会引人注目,却不会触及那条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