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谋圣:北凉大公子以谋伐天 第90章

作者:闻人阅卷

  “多谢。”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徐梓安独自坐在案前,看着棋盘上的和局,久久不语。

  徐龙象轻声道:“大哥,这位北莽公主……”

  “是个聪明人。”徐梓安缓缓道,“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想起她为他奉药时担忧的眼神,想起她说“不该这么早死”时的认真,想起她邀请他去北莽时的期待。

  这世间,竟有这样一个女子,能读懂他的文章,能理解他的抱负,也能……心疼他的病弱。

  “大哥,”徐龙象犹豫道,“她毕竟是北莽公主。”

  “我知道。”徐梓安闭上眼,“所以,才更可惜。”(作者有话说:你个渣男,你他喵的有裴南苇了,要不是为了剧情才不给你设定这个情节(*  ̄︿ ̄))

  可惜立场不同。

  可惜时机不对。

  可惜……他命不久矣。

  窗外风雪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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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议和继续。

  慕容梧竹果然带来了女帝的答复:同意徐梓安提出的两个休战要求,双方就此达成协议。

  其他条款也逐一敲定:开放互市、划定边境、交换战俘、休战三年……一桩桩,一件件,有条不紊。

  议和结束时,已是午后。

  慕容梧竹亲自送徐梓安出戍堡。风雪已停,阳光洒在雪原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世子,”她在堡门前停下,“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徐梓安转身:“三年之约,转眼即至。到时,或许还能与公主手谈一局。”

  慕容梧竹笑了:“那梧竹定要勤练棋艺,不能再让世子和棋了。”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这是雪莲丹,共三十粒,够世子用一月。千年雪蚕之事,梧竹已传信回王庭,一有消息,便派人告知世子。”

  徐梓安接过锦盒,郑重道谢。

  慕容梧竹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轻声道:“世子,保重身体。这天下棋局……需要你这样的执棋人。”

  徐梓安微微一怔,点头:“公主也保重。”

  他转身上轿。轿帘落下前,他看见慕容梧竹仍站在堡门前,红衣白雪,如一幅绝美的画。

  轿子缓缓驶离。

  慕容梧竹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久久不动。

  侍女轻声提醒:“公主,该回去了。”

  “你说,”慕容梧竹忽然问,“那样一个人,为什么偏偏生在敌国?”

  侍女不敢答。

  慕容梧竹苦笑,转身回堡。

  她想起昨夜那局棋,想起他咳血时脆弱的模样,想起他说“只想护住北凉”时的坚定。

  《北凉三问》她读了十七遍。

  昨夜之后,她还会读更多遍。

  因为那字里行间,有一个她从未见过,却已深深敬佩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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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途,暖轿中

  徐梓安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三十粒雪莲丹,还有一张素笺。笺上字迹娟秀:

  “雪莲性温,每日晨起空腹服一粒。忌寒凉,忌劳累,忌忧思。

  梧竹谨识。”

  他合上锦盒,望向轿外苍茫雪原。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红衣女子的身影——聪慧,通透,又有一种北地女子特有的直率。

  可惜。

  轿外传来陈芝豹的声音:“世子,前方就到边境了。”

  “嗯。”徐梓安收回思绪,“传信给烟雨楼,严密监控北莽内部动向。慕容梧竹此次议和如此顺利,北莽必有大事发生。”

  “是。”

  徐梓安闭上眼。

  脑海中却挥之不去那双清澈的眼睛,和那句“这天下棋局需要你这样的执棋人”。

  他轻叹一声。

  这盘棋,终究是要下完的。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对弈,会是何时。

第134章 捷报震朝堂,徐骁封凉王

  五月初一,北凉大捷的战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入太安城。

  金殿之上,兵部尚书当众宣读战报:“……北凉王徐骁率军于瓦砾关外设伏,世子徐梓安指挥黄金火骑兵侧翼突袭,三子徐龙象率敢死队直冲中军振斩北莽名帅拓跋雄。此次北莽南下北凉共计歼灭北莽中路十二万大军,北莽中路军剩余三万残兵败将全线溃退……”

  朝堂寂静无声。

  龙椅上的皇帝赵惇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歼敌十二万,自损多少?”

  “北凉军伤亡……两万。”兵部尚书顿了顿,“其中阵亡八千,伤一万两千。”

  “两万换十二万。”张巨鹿出列,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陛下,此乃十年来对北莽最大胜绩。北凉三十万铁骑,确为我大离北境屏障。”

  “屏障?”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三皇子赵琰出列,“张首辅此言差矣。北凉拥兵自重,此战虽胜,却也告诉我们北凉三十万铁骑的战力,尤其是北凉新成立的黄金火骑兵,据说他们装备了北凉天工坊锻造的明光锴,还有神臂弩和特制的长枪等新式装备,我们不得不防啊。”

  “三殿下!”一位老将军忍不住开口,“北凉这些年来为了抵御北莽,战死了多少北凉男儿?要不是北凉为离阳定边,北莽大军早就马踏中原,三皇子殿下还能在此大放厥词?”

  “就是!北凉儿郎用命换来的胜利,怎就成了拥兵自重?”

  “若非北凉死守,北莽铁骑早已南下!”

  武将们群情激愤。这些年,北凉在朝堂受尽打压,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张巨鹿抬手止住争论,转向皇帝:“陛下,老臣有三请。”

  “讲。”

  “一请重赏北凉将士,阵亡者三倍抚恤,立功者按军功封赏。二请准北凉扩军三万,以填补战损,巩固边防。三请……”他顿了顿,“加封北凉王徐骁为凉王世袭罔替,统辖北境全部军务,以便应对北莽。”

  “不可!”赵琰厉声道,“加封徐晓为凉王?那北凉岂不成了国中之国!”

  “三殿下,”张巨鹿平静道,“北凉本就是国中之国——三十万铁骑只听徐骁号令,北凉三州赋税皆自用,官员任免皆由徐王府。朝廷与其自欺欺人,不如正视现实,以凉王之名行羁縻之实。”

  皇帝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老臣。他知道张巨鹿说得对——北凉早已尾大不掉。与其硬压,不如顺水推舟。

  “准奏。”皇帝最终道,“徐骁晋封凉王,赐丹书铁券。徐梓安加封靖北侯,阵亡将士抚恤,按张首辅所请。至于扩军……准扩五万。”

  “陛下圣明!”张巨鹿深深一躬。

  赵琰脸色铁青,却不敢再争。

  退朝后,张巨鹿在宫门外被赵琰拦住。

  “首辅大人好手段。”赵琰冷笑,“这是要当北凉的靠山了?”

  “老臣只是为江山社稷。”张巨鹿淡淡道,“三殿下,北凉强,则北境安。北境安,则天下稳。这个道理,殿下应该明白。”

  “本宫只明白,”赵琰压低声音,“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说完拂袖而去。

  张巨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北凉是隐患?但眼下,北莽才是心腹大患。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

第135章 残月归营,狂奴跪主

  四月廿十,秘密营地

  子夜时分,边境深山中的一处秘密营地火光摇曳。十余匹战马口衔枚、蹄裹布,如鬼魅般穿过最后一道山口。马上骑士个个带伤,但背脊挺直,为首的陈芝豹单手控缰,另一只手牢牢扶着身前一个用绳索固定在马背上的人。

  那人浑身血污,双腿以诡异角度弯曲着,长发披散遮面,唯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骇人——那是被困北莽白骨甸三年、受尽酷刑却从未低头的楚狂奴。

  “将军,到了!”前方探路的暗卫低声道。

  营地木门悄然打开,秦月带着三名烟雨楼医护女子快步迎出。看到马背上那人时,饶是这位铁血教头也倒吸一口凉气。

  “快!担架!”陈芝豹翻身下马,亲自解绳索。

  “老子……自己能下。”嘶哑的声音从楚狂奴喉咙里挤出。他双手撑住马鞍,竟真的一点点往下挪。双腿触地时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倒。

  秦月眼中闪过敬佩,示意两名护卫上前搀扶。楚狂奴却摆手:“扶我去见世子。”

  “楚将军,你先疗伤……”

  “伤不急。”楚狂奴抬起脸,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在火光下狰狞如鬼,独眼中却烧着灼人的光,“老子在北莽地牢里熬了三年,不是为了回来先躺下的。带我去见世子,现在。”

  陈芝豹与韩三娘对视一眼,点头:“备快马,连夜回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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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天,陵州北凉王府

  听潮亭三层的灯火亮了一夜。徐梓安裹着厚氅坐在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裴南苇陪在一旁,第三次为他续上热茶。

  “世子,歇会儿吧。”她轻声道,“陈将军行事向来稳妥,既传讯说已救出,便不会有差。”

  徐梓安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想……楚将军回来后,该如何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