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庄槿森
她甚至没有拆封,直接将那几封信递向文绪太太。“这些,碎掉吧。”语气平淡,带着十杰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筛选权。她的视线落回幸平那惨烈的信箱上,“看来,实地研修的淘汰压力,并没有让所有人都学会专注自身。还有余力来凑这种热闹。”
作为十杰,她对这次实地研修的残酷性了如指掌。四周,四家完全不同的店,每一家都是对适应性、学习力、心性乃至体力的极限考验。能否在最短时间内,从实习场所汲取养分——无论是独特的厨艺技巧、高效的服务流程、成本控制的心得,或是某种菜品灵感——并将其真正转化为自己的能力,是评判的最低标准,也是决定去留的生死线。远月不需要那些经历了初中部、高中部严格课程、熬过住宿研习、甚至在秋季选拔中露过脸,却依旧无法在真实残酷的料理现场快速构筑起独属于自我的、坚韧核心的怠惰者。这场研修,本就是一场对“自我”存在与否的终极质询。
“热闹?”文绪太太接过信,随手丢进管理室门边那台静待工作的碎纸机入口,“这可不是看热闹。这是食戟挑战书。”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目光锐利如鹰,“那小子在秋季选拔拿了亚军,在很多人看来,不是‘惜败’,而是‘侥幸差点成功’。一个出身市井小店、住在‘极星寮’的一年级,用他那套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路子,差点掀翻了被看好的夺冠热门。这让那些自视甚高、讲究资历和派系的家伙们怎么坐得住?研修刚结束,退学了一批,剩下这些‘幸存者’,正急着重新划分地盘、确立威信呢。挑战你这个十杰,他们或许还要掂量掂量,但挑战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一年级新生,在他们看来就是最好的垫脚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何况,咱们极星寮,现在可不是什么能让他们随意拿捏的地方了。从‘黄金时代’那帮混小子拼了命用食戟赢下独立法人资格那天起,再到前阵子你和一色小子豁出一切,把那场硬仗打到连地皮所有权都彻底钉死……现在,这里是极星寮法人宿舍,白纸黑字,和远月学园是平等的场地租赁与合作方。那些人想用‘校规’、‘风纪’来施压的路,基本被堵死了。所以,”她用下巴点了点幸平那信箱山,“这些纸片,就成了他们最直接的‘问候’方式——正式的、符合规矩的食戟挑战。一部分是冲着他那个亚军头衔,想踩着上位;另一部分,心思更深,是想借着敲打他,来试探咱们这个‘住了两个十杰的独立地盘’的虚实。”
向婷婷微微颔首。文绪太太看得透彻。与司瑛士组那场赌上一切的食戟,其最深远的战略意义,正是将极星寮历经两代人、通过血与火的食戟赢取并捍卫的完全独立地位与资产所有权,再次以无可争议的方式昭告天下。任何来自学院内部体系的、基于“管理”、“整顿”或“发展规划”的潜在压迫,在法人独立契约和现任十杰的双重护盾前,基本已告失效。极星寮成了一个安静却坚不可摧的堡垒。门外的喧嚣与挑战,更多像是无能狂怒的噪音,或是试探虚实的石子。
“他还没回?”向婷婷问。
“你是第一个。”文绪太太看了眼挂钟,“不过,听这动静……”
她话音未落,极星寮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略显沉重却依旧有力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因为疲惫而有些走调、却依旧能听出兴致不错的哼唱。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室外的凉风先涌进来,接着是带着长途奔波痕迹的幸平创真。他肩扛手提,硕大的行李包和几个鼓囊囊、散发出复杂香料与隐约海腥味的食材袋,让他看起来像满载而归却狼狈不堪的旅行商人。他满脸倦色,眼皮有些耷拉,但那双眼睛在看见玄关景象时,瞬间睁大了。
“呼……总算到……了?”他的招呼在目光触及自己信箱的瞬间卡壳,变成了纯粹的疑惑,“……呃?这、这是啥情况?我的信箱……被垃圾邮件轰炸了?”他愣愣地看着那一片狼藉的纸山,显然完全没有将眼前景象与“食戟挑战”联系起来。在他过往的经验里,对手通常当面就来,或者像之前美作昴那样直接找上门,这种铺天盖地的“信件攻势”,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文绪太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垃圾邮件?你小子想得倒美!看清楚,这些都是食戟挑战书!正式的那种!因为你秋季选拔拿了亚军,现在一堆人排着队想跟你一较高下呢!”
“食戟……挑战书?”幸平创真眨了眨眼,似乎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他放下行李,走到信箱前,弯腰捡起几封,看了看信封上陌生的名字和正式的格式,脸上的困惑渐渐被一种新奇和跃跃欲试所取代,“哦——!就是说,这些都是想跟我食戟的人寄来的?这么多?”
“不然呢?”文绪太太哼道,“你以为亚军是白拿的?在远月,出名就意味着麻烦上门。这些人里,有真心想较量的,更多是想踩着你往上爬的。你小子,明天开始恐怕就没清净日子过了,说不定待会儿就有人直接找上门来。”
幸平创真挠了挠头,非但没有露出担忧,反而咧嘴笑了起来,眼中的疲惫被点燃般驱散了不少:“是嘛!原来还有这种‘下战书’的方式啊!听起来挺正式的!唔……”他翻看着手里的几封信,又看看地上成堆的,“不过这么多,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啊……而且,是不是接了就要马上比?”
“食戟有正式流程,需要双方同意并约定时间、主题、赌注。”向婷婷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看向幸平,语气平淡地解释,“你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拒绝。不过,按照远月的风气,如果毫无理由地大量拒绝挑战,可能会被视为怯懦,引来更多非议和麻烦。当然,”她话锋微转,带着一丝十杰的漠然,“如果你觉得对手不够格,拒绝也无妨。只是筛选需要时间和精力。”
幸平创真抱着那一摞挑战书,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着兴奋和专注的神情:“我明白了!总之,就是有很多新对手在等着是吧!太好了!在实习的地方虽然也学到了很多,但总觉得少了点直接碰撞的感觉!”他一下子来了精神,甚至开始尝试把更多散落的信塞进自己已经爆满的行李袋,“这些可得好好看看,选几个厉害的当对手!又能吃到没吃过的好东西了!”
文绪太太以手扶额:“你这小子……重点完全错了吧!麻烦!这都是麻烦啊!”
“诶?有厉害的对手怎么能说是麻烦呢?”幸平创真理所当然地反驳,已经重新扛起行李,抱起那堆宝贵的“对手名录”,“好了,我得赶紧去厨房放下东西,然后好好研究一下这些‘邀请函’!啊,对了!”他像是才想起来,转头看向向婷婷,脸上又露出那副略带挑衅的笑容,“女王大人,研修怎么样?有没有遇到让你也觉得棘手的家伙?”
向婷婷瞥了他一眼,对他那套称呼不置可否:“结束了。各有法度。”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你最好先搞清楚,哪些挑战是‘切磋’,哪些是‘狩猎’。”
幸平创真哈哈一笑,也不知听没听进去:“放心放心!是骡子是马,比过就知道了!我开动了!”
说罢,他便兴冲冲地、踢踢踏踏地朝着宿舍深处的公共厨房奔去,仿佛背负的不是一堆潜在麻烦,而是珍贵的宝藏。
“我回来啦——!”他充满活力的喊声再次回荡在极星寮的走廊里,驱散了玄关因那堆挑战书而弥漫的些许凝重。
向婷婷站在原地,听着那充满期待而非忧虑的脚步声远去,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信箱格。
堡垒之内,日常重启。而堡垒之外,以那“纸山”为标志的新一轮风暴,已经毫不客气地递来了战帖。如今,门扉坚固,但门内这位心思纯粹、以战为乐的“风暴眼”本人,会如何应对这汹涌而来的、混合着恶意与机会的浪潮,或许才是下一幕真正的开端。
第172章 极星寮的清晨与“尸体”回归
翌日,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驱散远月后山的薄雾,极星寮那扇厚重的木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我们回来了——!!!”
充满元气却明显带着嘶哑的喊声划破了宿舍清晨的宁静。紧接着,一连串沉重、拖沓、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脚步声涌了进来。
第一个走进玄关的是吉野悠姬。她原本总是梳得精神的双马尾此刻有些松散,脸颊上还沾着一点不知是面粉还是烟灰的痕迹,但那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写满了“我还活着!我做到了!”的兴奋。她身后跟着田所惠,小惠看起来比出发前似乎瘦了一小圈,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阴影,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装得满满的行囊。
接着是榊凉子,她看起来是几人中最体面的一个,头发梳理得整齐,只是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边走边还在上面记录着什么。伊武崎峻跟在她身后,依旧是他那副标志性的、半张脸藏在刘海后的造型,只是……他手里似乎小心翼翼地拿着什么东西?
而队伍的最后方——
“咚!咚!”
两声闷响。
只见青木大吾和佐藤昭二这两个平时总对自己体力充满迷之自信的家伙,此刻正以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趴在玄关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喂喂!青木君!佐藤君!”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的文绪太太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惊讶,“真是少见啊!你们两个居然会倒地不起?不是一直吹嘘自己的体力能连续颠勺八小时不喘气吗?”
“呼……呼……”趴在地上的青木勉强抬起一只手,竖了个大拇指,气若游丝,“没……没事……只是……把一个月的体力……一次性用完了而已……让我……趴一会儿就好……”
佐藤连手指都没力气动,只能发出类似“唔噫……”的微弱呻吟。
“哎呀呀,看来这次的实地研修,比想象中还要‘充实’呢。”一个带着笑意、却莫名让人背后一凉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色慧正从楼上走下来。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的、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然而——
“咦——?!一、一色学长?!”吉野悠姬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颊爆红,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田所惠“啊”了一声,迅速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连榊凉子都嘴角抽搐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只见一色慧身上,赫然只穿着一件粉白格子、带有蕾丝花边的围裙!除此之外,空空如也!结实的手臂、线条清晰的腿部肌肉,在清晨的光线下简直闪闪发光!
“早上好,各位。”一色慧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身装扮有何不妥,笑得无比自然,“欢迎回来。能亲眼看到你们全员——虽然有两个暂时处于‘停机状态’——安然度过实地研修,我真是太高兴了。”
文绪太太扶额:“你这家伙……好歹穿件衣服再出来迎接啊!”
“诶?可是这样比较有‘家’的温馨感,不是吗?”一色慧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完全不对吧!”众人内心咆哮。
“哼哼,不愧是你们啊,”文绪太太看着这群狼狈却眼中带光的孩子,难得露出了算得上是赞许的表情,“能存活到这个时期的一年级生,还真是生命力顽强啊。”
“呜呜……一色学长!”吉野悠姬突然从指缝后面蹦出来,像只小狗一样扑到一色慧面前,仰着头,眼睛里闪着星星,“夸夸我!夸夸我嘛!我撑下来了哦!在超级可怕的意大利餐厅里,被主厨骂了整整一周,但还是学会了他们的招牌披萨面团配方哦!”
一色慧被逗笑了,非常配合地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吉野的头发:“啊啊,我当然要好好夸夸你,吉野妹妹!乖孩子,乖孩子……能挺过来真是太了不起了。那份配方,之后一定要做给我们尝尝。”
“嗯!”吉野满足地眯起眼,蹭了蹭一色慧的手掌。
这时,一色慧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伊武崎……的手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里那副明显破碎、镜片裂开、镜腿歪斜的眼镜上。
“!”一色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双总是眯着的狐狸眼睁大了些许,瞳孔微缩。他快步走到伊武崎面前,没有碰眼镜,而是用双手轻轻扶住对方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某种浮夸的悲痛?
“这、这伤痕累累的眼镜!伊武崎君,难道说,这是丸井君的……”他顿了顿,仿佛在酝酿更大的情绪,“难道是在研修的战场上,丸井君为了保护珍贵的知识典籍,或者是为了捍卫料理人的智慧结晶,而与残酷的现实进行了悲壮抗争后留下的遗物吗?!啊!这烙印着学者之魂与不屈意志的裂痕!”他说着,眼中甚至泛起了可疑的、闪闪发光的水花,“太悲壮了!太令人心碎了!不愧是极星寮的智慧担当!”
如果是向婷婷在这里的话,大概会一眼看穿这浮夸表演下的真实用意——不过是为了冲淡大家归来后的疲惫与沉重感,用夸张的戏码来活跃气氛罢了。
伊武崎峻:“……”面无表情地举了举手里的破眼镜,干巴巴地陈述
“丸井的。他踩坏的。我只是帮忙拿着。”
“呜……一色……学长……”
一个仿佛从坟墓里飘出来的、气若游丝的声音突然在一色慧耳边响起。
一色慧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脸色惨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当拐杖的“人形物体”,正软绵绵地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模样,简直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刚从某个古代遗迹里爬出来的木乃伊。
“咦?你还……活着吗?”一色慧仔细辨认了半天,才勉强从对方那稀疏了不少的头发和标志性的弱气轮廓中,认出了这是丸井善二。“丸井君?!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伊武崎峻在一旁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补充说明:“勉强还活着。他说,这是他迄今为止最憔悴的一次……主要是在精神层面。”
吉野悠姬赶紧点头,语气里带着同情:“真是不幸啊!丸井君的眼镜不只掉在了厨房油腻腻的地面上,他自己还不小心一脚踩了上去,彻底报废了。然后好像就因为看不清东西,在研修的后半段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焦虑状态……”
“只……要……有……我的……知识……体系……”丸井善二仿佛没听到大家的议论,眼神涣散地嘟囔着,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神经质的笑容,“做……做出……实绩……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嘿嘿……嘿……”说着,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鼻梁,却推了个空,身体晃了晃。
众人:“……”
一色慧深吸一口气,仿佛刚才那浮夸的悲痛从未存在,脸上瞬间切换成阳光灿烂的笑容,他转头看向伊武崎,重点完全偏移:“太好了!伊武崎君!即使经历了如此严酷的研修,你的发型还是依旧那么有魅力,那么动人啊!这蓬松的质感,这神秘的阴影,一定经过了无数烟熏火燎的考验吧!”
伊武崎峻终于忍无可忍,额角冒出青筋:“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一色学长!你是在说梦话吗?!”
“啊啦,被发现了?”一色慧笑眯眯地装傻。
榊凉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她看向伊武崎,眼中带着一丝促狭:“伊武崎君,你的实地实习……真的‘没什么’吗?还是说,也发生了些‘按部就班’之外的‘小插曲’?”
伊武崎峻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抱臂扭过头,用比平时更快的语速说道:“什、什么啊……当然是真的啊!就是很普通的实习!发挥正常,按部就班就好了!”他刚说完,就瞥见一色慧也正用那种“我懂,我都懂”的、意味深长的微笑看着自己。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一色学长!”伊武崎峻炸毛了。
“嗯?我只是在为可靠的学弟感到欣慰的眼神哦。”一色慧的笑容越发灿烂。
就在这边吵吵闹闹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客厅的沙发背后,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悄悄探出头,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二阶堂佳明,极星寮里存在感稀薄的一年级生,此刻正抱着膝盖躲在沙发后面,脸色比丸井好不到哪里去,小声嘀咕着:“太、太可怕了……大家都变得好奇怪……实习什么的,果然还是太勉强了……能活着回来真是奇迹……”
“总之——!!”
吉野悠姬突然跳到客厅中央,高举双手,打断了所有的对话和吐槽。她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近乎亢奋的光芒:“我们已经克服了实地实习!对我们而言,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事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经历过地狱研修的真正战士了!对吧,小惠?凉子?伊武崎君?”
田所惠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用力点了点头,小声但坚定地说:“嗯!虽然很辛苦,但确实学到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榊凉子笑着扶额:“嘛……这么说也没错。至少,生存能力确实得到了极大锻炼。”
田所惠左右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转向文绪太太,小声问道:“那个……文绪太太,创真君和婷婷酱……他们回来了吗?”
提到这两个名字,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文绪太太喝了口茶,淡定地说:“婷婷啊,今天一早就去十杰评议会那边了,好像有什么工作要处理。至于幸平那小子……”
她顿了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缓缓说道:“他啊,昨天回来就发现信箱被塞爆了——全是食戟挑战书。然后今天一大早,就跑出去‘应战’了。”
“食戟?!!”除了早就知情的一色慧,其他所有人——包括刚刚勉强爬起来的青木和佐藤——都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
“挑战书?还塞爆了信箱?!”吉野悠姬眼睛瞪得溜圆,“幸平那家伙,果然又惹出大事件了!”
“面对二年级前辈们的挑战吗……”田所惠担心地绞着手指。
“效率真高啊,刚回来就开打。”榊凉子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伊武崎峻冷哼一声,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关注。
躲在沙发后的二阶堂佳明瑟瑟发抖:“食、食戟……果然这个地方的大家都是怪物……”
第173章 串烧野兽VS庶民王子
远月学园,某个中型食戟会场。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炭火香气、油脂炙烤的滋滋声,以及一种剑拔弩张的炽热气氛。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大部分是闻讯赶来的初中部学生,他们兴奋地交头接耳,目光紧盯着场地中央的两个料理台。
一方,是身材高大、穿着敞怀厨师服、露出结实胸膛、眼神凶悍如猛兽的甲山铁次,高中部二年级,人称「串竹签的阿铁」。他面前的烤炉炭火正旺,旁边摆满了各种处理好的肉类、海鲜、蔬菜,而他手中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食材穿成大小均匀、搭配完美的串烧。动作流畅,充满力量感。
另一方,是系着白头带、表情专注中透着兴奋的幸平创真。他的操作台看起来要“杂乱”一些,各种调料瓶和食材堆放得随心所欲,但他处理食材的手法却异常利落,尤其是对火候的掌控,仿佛本能一般。
“幸平的对手,居然是甲山铁次学长!”观众席的某个角落,悄悄溜进来观战的吉野悠姬压低声音惊呼,“学长的食戟胜率据说有八成以上!特别擅长把各种食材自由变换,做成绝妙的烤串!”
田所惠紧张地抓住衣角:“面对二年级的对手,创真君他……”
榊凉子比较冷静,她指了指场边的计分板:“看比分。”
众人望去,只见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幸平创真 5 - 0甲山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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