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庄槿森
“茶、茶会?”田所惠的声音发颤,“那、那个活动……是类似之前的住宿研习,或者刚结束的实地实习那种吗?总觉得……不会被退学吧……”
“安心吧,田所妹妹。”一色慧的笑容温柔而富有安抚力,他拿起一块饼干递给小惠,“这次的活动,不会有任何考核或退学惩罚。它的宗旨更偏向于交流与……感受。”
“感受?”幸平咬着饼干,含糊地问。
“嗯。”一色慧点点头,狐狸般的眼睛微微弯起,“感受前辈们的风采,也感受……站在不同高度所看到的风景。放轻松,当成一次特别的聚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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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月学园深处,十杰评议会专属办公楼的一间办公室里。
向婷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她穿着十杰的定制制服外套,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气质清冷而专注。
北条美代子站在办公桌前,手里同样拿着那张传单,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她刚刚结束与向婷婷关于某个预算提案的讨论,话题自然转到了这张突然下发到八强手中的通知上。
“向十杰,这个「狩猎红叶大会」……”北条美代子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直接与些许疑虑,“具体需要我们做什么?不会又是某种形式的……压力测试吧?”
向婷婷从文件中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北条美代子脸上。“不是测试,至少不是带有评判性质的正式测试。”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如同在陈述一项既定事实,“活动的公开宗旨,是促进高低年级优秀学生之间的交流,同时欣赏秋季红叶。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场规格较高的茶话会。”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后靠,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你应该明白,秋季选拔的前八强,在学园内部的认知中,已经被默认为本届新生中最有潜力在未来角逐更高位置的‘种子’。这场茶会,某种意义上,是‘未来的可能’与‘现在的顶点’之间,一次正式的、近距离的会面。类似于某些领域里,前辈与后辈在轻松氛围下的交流沙龙。只不过我们的共同语言,永远是料理。”
北条美代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传单上那可爱的卡通图案,再联想到“十杰”二字所代表的分量,心中那份疑虑并未完全消失,但多了几分了然。“我明白了。是以交流为主,但……面对十杰全员,气氛恐怕也很难真正轻松起来,对吗?”
向婷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做好准备,北条。以你应有的姿态出席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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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极星寮。
“原来如此……和十杰的学长学姐们‘交流’啊……”幸平创真摸着下巴,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田所惠非常熟悉的、混合着浓厚兴趣与挑战欲的光芒。
田所惠心中警铃大作:“创、创真君!!你脸上露出了很危险的、在想不好事情的表情啊!”
“诶?有吗?”幸平转过头,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却让田所惠更不安了,“我是在想,说不定能在那里遇到愿意跟我食戟的十杰学长学姐啊!你看,那个女人——”他大拇指朝大概十杰办公楼的方向戳了戳,“不也是通过食戟,从别人那里抢到了十杰的席位吗?嘿嘿!机会啊!”
“果、果然是这样!!!”田所惠差点从坐垫上跳起来,连忙摆手,“那样不行的啊!创真君!对方可是十杰!而且是在那种正式的场合!怎么能突然提出食戟……”
“我只是想试着去拜托看看嘛。”幸平创真挠了挠头,一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又不会立刻就发展到要决一胜负的严峻地步……”
田所惠看着他,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幸平在红叶大会上,突然指着某位十杰大喊“来食戟吧!”然后被对方一个眼神冻成冰雕,或者被其他十杰当成不懂规矩的笨蛋扔出会场的悲惨画面。她扶住额头,一脸黑线:“你、你这么说……反而更让人担心了啊!脑海中已经出现糟糕的预演了!”
幸平创真却完全没接收到田所惠的担忧电波,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更“远大”的方向,眼神里燃烧着跃跃欲试的火苗:“毕竟,一色学长和那个女人,不也联手赢过第一席和第四席的组合吗?虽然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既然有先例,就说明不是完全没可能嘛!我说不定也可以……”
“可以什么啊!!”田所惠真的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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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远月学园深处,一片精心维护的日式庭院。
这里仿佛是城市喧嚣中的一片净土。高大的古枫树环抱庭院,层林尽染,深浅不一的红、橙、金、褐交织成一片绚烂到令人屏息的秋日画卷。清澈的溪流蜿蜒流过布满青苔的石组,发出潺潺水声。庭院中央开阔的草坪上,早已布置妥当。
靠近溪流一侧,整齐地摆放着十张独立的矮脚小桌与坐垫。这是为一年级新生们准备的位置,采用经典的分餐制形式。
新生们已经陆续抵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紧张、好奇与兴奋。所有人都穿着整齐的远月制服,只是细节处显出不同个性——有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有人外套随意敞开,有人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向婷婷和薙切绘里奈作为高一学生兼十杰成员,座位被安排在新生区域最中心的两个位置。两人皆穿着远月女生标准制服,白色衬衫、深色西装外套与格子裙,只是坐姿与神态透露出远超普通学生的沉静与气场。向婷婷的领带打得整齐利落,长发束成低马尾,目光平静;绘里奈的金发披散在肩,坐姿优雅挺直,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审视的意味。她们的存在,无形中为这个新生区域定下了某种基调。
其他八强学生分别落座两侧。
幸平创真大大咧咧地坐在靠近绘里奈一侧的位置,制服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好奇地东张西望,对眼前精致的茶点和优美的景色赞叹不已,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多少紧张。
他旁边是叶山亮,这位秋季选拔的冠军穿着整齐,连袖口都扣得严实,表情平静,但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偶尔扫向十杰座位方向的眼神,透露着他内心的郑重。决赛那场惊心动魄的加时赛,让他深知人外有人,对于即将见到的、位于更高层次的存在,他抱有最高的警觉与尊重。
再过去是美作昴,他庞大的身躯即便跪坐着也充满存在感,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绷,脸上带着惯有的、有些憨厚的笑容,目光好奇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和即将到场的人物。
新户绯纱子,穿着与绘里奈同款的制服,坐姿端正,履行着秘书的职责。
另一侧,北条美代子坐姿挺拔,英气勃勃,制服穿得一丝不苟,与身边气质柔和、同样穿着整齐制服的塔克米·阿尔迪尼形成了对比。
最外侧则是薙切爱丽丝和她的跟班黑木场凉。爱丽丝银白的长发在红叶背景下格外醒目,制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里面是颇有设计感的定制衬衫,正兴致勃勃地用个人终端拍摄着风景;
黑木场则依旧是一副凶悍不耐烦的样子,头巾系在制服下,眼睛半眯着,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身体的肌肉处于一种微微绷紧的状态,如同随时可能进入状态的野兽。
“……所以说,北条同学在半决赛的那道牛舌,火候和风味的结合已经非常精妙了,只是叶山君对香料的运用实在达到了另一个层次……”塔克米正小声对美作昴回顾着秋季选拔的战况。
“哼,那家伙的鼻子确实厉害。”美作昴摸了摸下巴,“不过幸平那小子更让人捉摸不透,决赛加时赛那种即兴发挥,简直不讲常理……”
爱丽丝听到了,插话道:“没错没错!创真君的‘直觉料理’有时候会产生惊人的效果!不过亮君的最终作品,那种将所有香气精密操控的艺术,才是科学料理的胜利!”
幸平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头咧嘴一笑:“啊,那个啊,其实我当时只是觉得把不同味道的味噌混在一起试试看会很有趣……”
叶山亮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有趣的尝试差点让冠军易主。不过,那是比赛。今天……是另一种场合了。”
幸平笑容更盛:“是啊,所以更让人期待了!”
新生们之间流淌着这种混合着竞争记忆、认同与些许惺惺相惜的气氛。他们都从残酷的选拔与研修中存活并脱颖而出,此刻即将共同面对学园的顶点,一种微妙的共同体感觉在悄然滋生。
“咚——!”
“咚——!”
“咚——!”
低沉而浑厚的太鼓声,毫无预兆地,从庭院入口的古老鸟居方向传来。
然后,脚步声响起。
不疾不徐,沉稳清晰,踏在铺满落叶的石板参道上,发出“沙、沙”的规律声响。
八道身影,沐浴着穿过红叶缝隙的斑驳光影,自枫林深处,踏着太鼓的余韵,缓缓步入庭院中央...........
第175章 枫庭的拒绝
八道身影,沐浴着穿过红叶缝隙的斑驳光影,自枫林深处,踏着太鼓的余韵,缓缓步入庭院中央。
为首的,是一身笔挺远月男生制服、银发如月华流泻的司瑛士。他的制服外套扣得整齐,领带一丝不苟,步伐优雅从容,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前方的新生区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自然带来一种需要仰望的沉静气场。
紧随其后的是小林龙胆。她同样穿着远月女生制服,只是外套敞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火红的长发肆意披散,脸上带着看似随性却又令人印象深刻的笑容,琥珀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对面那些“新鲜”的后辈们。
第三位是沉默如山的女木岛东辅。巨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他身后的部分光线,穿着特制的加大号远月男生制服,戴着墨镜的脸庞看不出表情,但他仅仅只是存在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坚实而厚重的存在感。
茜久保桃抱着她从不离身的布偶熊“熊熊”,娇小的身躯走在女木岛旁边更显玲珑。她穿着合身的远月女生制服,格子裙及膝,与她怀中的布偶构成一幅有些奇特的画面,但那双大眼中闪烁的是纯粹而直白的好奇目光。
斋藤综明腰间佩带着他那把标志性的、长逾一米的巨型厨刀“骨斩”,刀刃即使未出鞘,也无声诉说着主人的领域。他穿着远月男生制服,外套袖口挽起,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纪之国宁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条理分明,像是在为眼前场景建立分类档案。她穿着整齐的女生制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一色慧走在队伍中段,制服穿得端正,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微笑,在此刻的氛围中显得格外从容。
队伍末尾,是脸色带着商业式计算的睿山枝津也。他的制服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评估者,在新生们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幸平创真和叶山亮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八人,沿着早已准备好的、位于新生座位正对面、地势略高一些的另一排八个座位,依次落座。
没有冗长的致辞。
没有刻意的寒暄。
他们只是坐在那里。
坐在那片象征着成熟、绚烂与高度的枫红之下。
庭院里安静下来。
溪流声、风声似乎退为背景。
一种无形的、混合着绝对实力、所处地位以及历经磨砺后自然沉淀的——上位者的气场,缓缓弥漫开来。那并非刻意施压,而是双方客观差距与场合特殊性所带来的自然感受。
新生们方才彼此间那种相对轻松的气氛,在这八人落座后,自然而然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郑重。他们第一次如此整齐地直面“十杰”这个集体所代表的份量。
幸平创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和认真,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位十杰,仿佛要将他们的特征刻入脑海。
叶山亮呼吸微微放缓,感官全力打开,试图捕捉更多信息。
美作昴收起了那憨厚的笑容,表情变得平静而观察入微。
北条美代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塔克米和黑木场不自觉地调整了姿势,坐得更直。
爱丽丝也放下了终端,脸上是面对值得关注对象时的专业表情。
向婷婷和薙切绘里奈静静坐着,她们身处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更能体会这种无声的“交接”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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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司瑛士即将开口宣布大会开始的短暂间隙——
“啧。”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咂舌声,从十杰座位区中段传来。
睿山枝津也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对面那群正襟危坐的新生,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临近的几位十杰听清:“真是……每年都要搞这种形式大于实质的聚会。浪费的时间换算成潜在商业洽谈或预算审核会议,损失的可观数字让人心痛啊。”
坐在他斜前方的纪之国宁宁头也没回,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着,清冷的声音平铺直叙:“这是远月的传统活动,睿山君。总帅亲自策划并重视的‘交流场合’。计算所谓的‘时间损失’毫无意义,更不可能废止。”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况且,安静观察新生代的数据样本,评估其未来三年可能带来的变量,本身就有其价值。比某些人只会用金钱衡量一切要有意义得多。”
睿山枝津也的眉头跳了跳,脸上商业式的笑容变得有点冷:“呵,不愧是纪之国家的大小姐,说话总是这么冠冕堂皇。不过说到底,要不是那个老头子总喜欢搞这些‘情怀’和‘传统’,我申请某些特别预算的时候,流程也不会那么‘顺畅’。这点上,我倒是不讨厌他的固执。”
“哦呀哦呀,”坐在两人中间稍前位置的一色慧回过头,脸上依旧是那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仿佛没察觉到话语间的火药味,“睿山君和宁宁酱还是这么有精神呢。不过,今天可是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又有可爱的后辈们在看着,不如我们先放松一下,好好享受这红叶与茶香如何?”
睿山枝津也和纪之国宁宁几乎同时瞥了一色慧一眼。
睿山:“为什么由你来提议‘放松’和‘享受’啊,一色。你那副永远游刃有余的和事佬嘴脸,有时候比直接挑衅更让人火大。”
纪之国宁宁则只是冷淡地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微微抿起的嘴唇显示她某种程度上赞同睿山的后半句——尽管她绝不会承认。
一色慧笑容不变,仿佛没听见睿山的嘲讽,反而兴致勃勃地提议:“说起来,大家难得齐聚,要不要先以茶代酒,小小地干一杯?预祝今天交流愉快……”
“谁要跟你干杯啊!”睿山枝津也额角冒出细微的青筋,声音提高了半分,“而且现在是什么场合,你能不能看看气氛?!”
就连纪之国宁宁也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一色君,多余而无谓的提议请适可而止。”
二年级三人之间这种暗流涌动、互不相让又彼此熟悉的拆台氛围,虽然声音不高,但那种微妙的气场变化,还是让敏锐的新生们有所察觉。幸平创真眨了眨眼,看着那边似乎在小声争执的几位十杰,好奇心更盛了。
就在这短暂的、十杰内部小小的“交流”间隙——
“那个!”
一个清亮而直接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打破了庭院里逐渐沉淀下来的肃穆与低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的来源——一年级生座位区,那个红发的少年举起了手,脸上没有什么紧张或犹豫,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幸平创真。
他甚至没等任何人示意他发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谈论天气般平常的语气,抛出了一颗炸弹:
“我现在想马上加入十杰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那八位学长学姐,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带着挑战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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