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料理的领域 第130章

　　“这篇文章会在美食圈引起不小的关注。”美代子说，“对我们第五天的预订会有很大帮助。”

　　向婷婷点点头，但并没有太多欣喜。她知道，这种认可既是肯定，也是压力——明天会有更多冲着这篇文章来的客人，他们的期待会更高。

　　她正要说话，手机忽然震动。

　　是一条来自中央区观察点的紧急简讯：

　　【有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直接开进了学园，停在薙切绘里奈的店铺门口。车上下来的人是——中村蓟。】

　　向婷婷的眼神骤然锐利。

　　中村蓟。薙切绘里奈的父亲。

　　他回来了。

　　而且在这个时间点。

　　“通知所有人，”向婷婷放下手机，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今晚结束后开会。学园祭的最后一天，恐怕不会太平静。”

　　美代子脸色微变：“您是觉得……”

　　“我不知道中村蓟想做什么。”向婷婷看向窗外，夜幕正在降临，“但我知道，当这个人出现时，事情就不会简单。”

　　窗外，远月学园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学园祭第四日即将结束。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酝酿。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89章 底蕴的重量

　　学园祭第四日的傍晚，中央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焦灼的竞争气息。

　　幸平创真的大排档区依然人头攒动，十张桌子座无虚席。但今天，摊位前那块用彩色粉笔写得花哨的招牌菜单上，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列着一道新菜——

　　“幸平流·终极盛宴——咖喱麻婆狮子头面！”

　　（特制咖喱风味狮子头+麻婆豆腐+担仔面三合一！震撼价680日元！）

　　红发少年站在灶台后，额头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声音却依旧洪亮：“来来来！尝过才知道！传统与创新的终极碰撞！加入了特制咖喱香料的狮子头，搭配经典麻婆豆腐和劲道面条——一碗吃遍三大风味！”

　　他面前的大碗里，场景堪称“视觉冲击”：红油麻婆豆腐铺底，上面卧着一颗深黄色、散发着浓郁咖喱香气的炸狮子头，最上层是浸在红油里的担仔面条。三种食物堆叠在一起，红、黄、白三色混杂，咖喱、麻辣、肉香、面香各种气味交织，形成一种奇特的复合味道。

　　几个年轻学生好奇地点了单，端着碗站在立食区。

　　“这个咖喱狮子头……味道好奇怪，和麻婆豆腐完全不搭啊。”

　　“麻婆豆腐的辣味是麻辣，咖喱是辛香，两个味道在嘴里打架……”

　　“面条泡在这种混合汤汁里，吸了咖喱味又吸了麻辣味，口感好混乱。”

　　但也有一群穿着时尚的年轻人吃得很兴奋：“这个组合绝了！又辣又香！”

　　“咖喱和麻辣的碰撞，超刺激！”

　　“创意满分！”

　　就在这时，三个穿着得体、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女走向了幸平的摊位。他们胸前挂着访客证，说的是带着华国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看看这家，‘咖喱麻婆狮子头面’？”其中一位戴眼镜的男子皱起眉头，念着招牌上的字，“这是什么搭配？”

　　同行的女士摇头：“狮子头是淮扬菜，麻婆豆腐是川菜，咖喱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能是学生的新创意吧，”第三位稍年轻的男子说，“来都来了，尝尝看？”

　　眼镜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钱包：“那就来一份这个……‘终极盛宴’。”

　　五分钟后，当那碗红黄混杂、气味复杂的“咖喱麻婆狮子头面”端到三人面前时，眼镜男子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他用筷子拨开面条，挑出那颗深黄色的狮子头，尝了一口。

　　咀嚼。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又尝了一口麻婆豆腐。

　　再夹起一筷子浸透了混合汤汁的面条。

　　“啪。”

　　筷子被轻轻放在桌上。

　　“老板。”眼镜男子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藏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你这道菜，是谁教你的？”

　　幸平正在炒另一份面，头也不抬：“我自己想的啊！怎么样，很创新吧？”

　　“创新？”眼镜男子站起来，声音陡然提高，“你这是胡闹！”

　　整个摊位瞬间安静下来。周围的客人、帮忙的水户郁魅、塔克米兄弟、美作昂，全都看了过来。

　　幸平愣住了，转身看着那位脸色铁青的华国游客：“客人，有什么不满意吗？口味可以调整……”

　　“不是口味的问题！”眼镜男子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愤怒的颤抖，“狮子头——那是淮扬菜里的功夫菜！要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细切粗斩，调味清淡，吃的是肉的鲜嫩和汤汁的醇厚！”

　　他指着碗里那颗咖喱色的肉丸：“你这加的是什么？咖喱粉？你知不知道咖喱的浓烈香气会把猪肉本身的鲜美完全掩盖？这还叫狮子头吗？！”

　　“还有麻婆豆腐！”同行的女士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怒意，“麻婆豆腐讲究的是‘麻、辣、烫、酥、嫩、香、鲜’！豆瓣酱要选郫县的，花椒要汉源的，豆腐要嫩但不能碎！你这碗里的豆腐都快煮成渣了，红油浮在上面，一看就是火候不对！”

　　她指着那碗混杂的食物：“最离谱的是——你把狮子头、麻婆豆腐、面条，还有咖喱，全部堆在一起！这叫什么？这叫大杂烩！不，连大杂烩都不如，大杂烩至少讲个味道融合，你这完全就是各唱各的戏！”

　　年轻男子也摇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失望：“我们在华国听说远月学园是料理圣地，特意趁着学园祭过来。结果看到的就是这种东西？用中华料理的名字，做这种……这种毫无逻辑的拼接？”

　　眼镜男子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痛：“年轻人，料理不是儿戏。尤其是中华料理——那是几千年的文化传承，每一道经典菜品背后，都是无数代厨师的心血结晶。你这碗东西，表面上看起来是‘创新’，实际上是对这些传统的亵渎。”

　　他看着幸平，眼神复杂：“你根本不懂狮子头为什么是狮子头，麻婆豆腐为什么是麻婆豆腐。你只是把‘中华料理’当成一个标签，贴在你胡乱组合的东西上。”

　　话音落下，他端起那碗“咖喱麻婆狮子头面”，走到垃圾桶旁。

　　停顿了一秒。

　　然后，手腕一翻——

　　“砰！”

　　碗砸在垃圾桶边缘，碎裂。红油、咖喱汤汁、面条、豆腐、碎裂的肉丸，溅了一地。

　　碎片四溅。

　　整个中央区，以幸平的摊位为中心，方圆二十米内，瞬间陷入死寂。

　　幸平创真站在原地，脸上还沾着刚才溅到的几点红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水户郁魅手里的漏勺掉进了油锅，溅起油花。塔克米兄弟停下了煮面的动作。美作昂放下了手中的配菜盘。

　　所有客人都看着这一幕。

　　那三位华国游客没有再说话。眼镜男子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最近的桌上——那是面钱，还有打碎碗的钱。

　　然后，三人转身离开。

　　走之前，眼镜男子回头看了幸平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了，只剩下深深的惋惜：

　　“等你真正理解了什么是中华料理，再来谈创新吧。”

　　他们消失在人群中。

　　死寂持续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刚才那是……”

　　“华国的游客？他们好像很生气……”

　　“其实……说得有点道理。那个咖喱狮子头，我也觉得怪怪的……”

　　“但直接砸碗也太……”

　　幸平创真依然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碎裂的碗和混杂的食物，看着红油和咖喱汤汁在地面流淌，看着那颗碎裂的、深黄色的肉丸。

　　耳边回响着那些话：

　　“你这是胡闹！”

　　“料理不是儿戏。”

　　“你这是对传统的亵渎。”

　　“你根本不懂……”

　　“创真君……”田所惠小声叫他，声音里带着担忧。

　　幸平没回应。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一块碗的碎片。碎片边缘还沾着一点咖喱色的汤汁。他凑近闻了闻——咖喱的辛香、豆瓣酱的咸辣、猪肉的油腻，全部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刺鼻的气味。

　　这味道，刚才那位华国客人说，“连大杂烩都不如”。

　　他站起来，看向灶台上那盆准备好的咖喱粉，看向那锅正在炖的麻婆豆腐，看向冰柜里那些加了咖喱调味的肉馅。

　　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好……陌生。

　　这不是他父亲教他的料理。不是他在“幸平”餐馆里做的料理。甚至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家中华料理店该有的样子。

　　这只是他自己觉得“好玩”、“有趣”、“创新”的……胡乱拼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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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摊。”

　　幸平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什么？”水户郁魅一愣。

　　“我说，收摊。”幸平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神情——不是挫败，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今天的营业，到此为止。”

　　“可是现在才傍晚，晚市还没开始……”塔克米忍不住说。

　　“不做了。”幸平走到招牌前，拿起抹布，用力擦掉“咖喱麻婆狮子头面”那几个字。粉笔灰簌簌落下，留下一片模糊的痕迹。

　　他擦得很用力，指节发白。

　　美作昂调出平板上的数据：“今天推出的‘咖喱麻婆狮子头面’，点单率只有预估的百分之四十。复点率为零——没有一个人点第二次。而那些点了的客人，吃完后的评价，超过六成是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