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啸沧溟
她垂着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指尖在琴弦上轻拢慢捻，清越的琴音便如流水般淌出。
时而湍急如瀑布飞泻，卷起千堆雪；时而舒缓似山涧清泉，浸润石上苔。
火光勾勒着她素白的衣袂，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静谧的光晕，连空气都因这琴音变得澄澈安宁。
“是道宗的《清心引》。”
绫清竹侧耳听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抹素白身影上，“应欢欢的琴技，倒是比传闻中更胜一筹。”
两人在广场边缘的石阶上坐下。
篝火的光芒跳跃着，映在绫清竹的眸子里，像两簇跳动的星火。
萧乾望着她的侧脸，琴音与呼吸交织，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到能数清她眼睫的颤动，慢到能将这片刻的安宁，牢牢刻进灵魂里。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应欢欢抬眸时，眼中还带着琴音的余韵，见众人望来，忽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先前的宁静瞬间碎成满眸灵动，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漾起活泼的涟漪。
她刚要起身，一道身影已从人群后走出，正是她的姐姐应笑笑。
应笑笑身着墨绿劲装，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目光径直落在绫清竹身上，抱拳道：“清竹师姐，久仰大名。今日恰逢其会，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此言一出，周围的修士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绫清竹尚未答话，萧乾操控的符傀已霍然起身。
玄色身影挡在她身前，周身符光微涨。
应笑笑挑眉看向符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锐利：“九天太清宫何时需要符傀代战了？”
“你若能胜过我的符傀，便算你胜了我。”绫清竹站起身，月青色裙摆拂过石阶，淡雅开口。
这边剑拔弩张之际，应欢欢却抱着七弦琴，蹦蹦跳跳地凑到符傀身边，仰着小脸打量：“哇，你这符傀好逼真呀！眼珠还会动呢！”
她伸手想去碰符傀的衣袖，指尖刚触到，又猛地缩回，回头对绫清竹眨眨眼，“你是用了什么秘法呀？我姐姐总说我摆弄这些是玩物丧志，可我觉得符傀术超厉害的！”
她声音清脆，像颗滚落玉盘的珍珠，瞬间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第347章 试探
萧乾操控的符傀微微一僵，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绫清竹轻轻按住符傀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随即对应笑笑道：“应师姐的挑战，清竹自当接下。只是此处并非战场，符傀应战也是不妥，不如改日再一较高下？”
应笑笑盯着她看了半晌，又瞥了眼还在好奇打量符傀的妹妹，最终点头：“好，我等你。”
说罢，拽着还想追问的应欢欢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应欢欢还回头对符傀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篝火里炸开的火星。
没走多远，应欢欢突然脚下一滞，反手拽住应笑笑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姐姐，姐姐！我们跟他们一起去拍卖会嘛！我听说今晚有好多有意思的古物，肯定能大开眼界！”
应笑笑皱了皱眉：“我们还有事要回宗派报备，哪有时间去凑这个热闹？”
“报备哪有拍卖会重要呀！”
应欢欢嘟着嘴，眼睛却偷偷瞟向不远处的萧乾和绫清竹，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再说了，那个符傀真的好特别，我刚才弹琴的时候，明明感觉到他身上有活人的灵魂波动，他绝对不是普通的符傀！我得去弄个明白！”
她说着，不等应笑笑反驳，就拖着她往萧乾他们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边走一边扬声喊道：“清竹师姐，等等我们！我们也去拍卖会，正好一路做个伴！”
萧乾和绫清竹闻声回头，见应欢欢硬是拖着一脸无奈的应笑笑追了上来，皆是一愣。
应欢欢跑到他们身边，笑嘻嘻地说：“人多热闹嘛！”
她的目光不住地在萧乾的符傀身上打转，那毫不掩饰的好奇，让萧乾心里暗自警惕，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绫清竹看了看应笑笑，见她虽面露不悦，却也没有再反对，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一同前往吧。”
应欢欢顿时欢呼一声，拉着应笑笑快步跟上，一路上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绕回萧乾的傀儡身上。
绫清竹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付着，心里却对这个看似天真烂漫，感知力却异常敏锐的道宗女弟子多了几分留意。
拍卖行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
四人刚走进大厅，就有侍者上前引着他们到了二楼的雅间。
雅间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一楼中央的拍卖台。
应欢欢一坐下，目光就没离开过萧乾的符傀，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她指尖悄悄萦绕起一缕元力，看似随意地整理衣袖，实则将那缕元力化作细针，悄无声息地刺向符傀的臂膀。
若是普通符傀，只会任由元力穿透，绝不会有半分反应。
萧乾的灵魂与符傀紧密相连，那缕元力刚靠近，他便已察觉。
他没有反击，只是操控着符傀微微侧身，恰好避开了元力细针的轨迹。
符傀依旧保持着静立的姿态，仿佛方才的动作只是夜风拂过引发的微颤。
应欢欢眉梢微挑，心里的疑惑更甚。
寻常符傀哪有这般敏锐的感知？
她索性不再遮掩，指尖元力流转，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丝，直取符傀的眉心。
那里是傀儡灵核所在，也是最能暴露虚实的地方。这次萧乾没有避让。
他操控着符傀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地夹住了那道蓝色光丝。
符傀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符光，与光丝触碰的刹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应欢欢正想催动元力试探，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向前倾去。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旁的东西，恰好握住了符傀夹着光丝的手腕。
“噗——”
两人力道相触，应欢欢的元力骤然失控，竟顺着符傀的手腕涌入，与萧乾的灵魂力撞在一起。
奇异的酥麻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应欢欢只觉脸颊一热，抬头时恰好撞上符傀低头看来的目光。
那双由符光凝聚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错愕，又像是别的什么情绪。
应欢欢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忙松开手，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对、对不起！”
萧乾也有些怔忪。
他迅速收敛心神，操控着符傀收回手，重新恢复静立的姿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应笑笑皱了皱眉，沉声道：“欢欢！”
应欢欢这才回过神，连忙坐回原位，却不敢再看符傀，只是假装专注地盯着拍卖台，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她心里却更加肯定：这绝不是普通符傀！
方才那触碰的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了一丝属于活人的体温，还有那瞬间波动的灵魂力……
拍卖台上，拍卖师正介绍着一件新拍品——一株变异雪莲，起拍价五千枚涅槃丹。
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雅间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绫清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拍卖台上，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应欢欢定了定神，决定换个方式试探。
她掷出一枚玉佩，想看看符傀会不会下意识伸手去接，结果符傀纹丝不动，玉佩擦着符傀的衣角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应欢欢连忙起身，走到符傀身边：“哎呀呀，我的玉佩……”
话没说完，她脚下又是一个趔趄，这次却不是意外。
她借着前倾的力道，指尖悄然凝聚起探查灵魂的印诀，想趁触碰之际探入符傀体内。
萧乾早有防备，操控着符傀侧身避开。
应欢欢扑了个空，却因为惯性，恰好撞进符傀怀里。
符傀的手臂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扶住她，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还是任由她踉跄着站稳。
“你到底想干什么？”
应笑笑终于忍无可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应欢欢站稳身子，理了理凌乱的裙摆，看着符傀那停在半空的手臂，忽然笑了：“没什么，就是想看看这傀儡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么结实。”
她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看来是挺结实的。”
萧乾操控着符傀将手臂收回，依旧沉默。
但他能感觉到，应欢欢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紧紧锁在自己身上。
第348章 洪荒石斧？
拍卖师的声音透过元力传遍大厅：“下一件拍品，是一把重达万斤的石斧！”
两名壮汉费力地抬着一柄巨斧走上台，石斧通体黝黑，斧刃钝重无锋，却透着一股撼山填海的沉凝气息，斧身上布满了模糊不清的古朴纹路，看上去就像块未经雕琢的顽石。
“此斧采自战场深处的玄铁石脉，具体年份无从考证，除了沉重异常，暂无特殊之处。”拍卖师摸着石斧，语气也透着几分不确定，“不过据说是洪荒殿炼体的师兄从妖兽巢穴里刨出来的，起拍价，五百万枚涅槃丹！”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不少人皱着眉摇头。
这等笨重玩意儿，除了能砸人，实在看不出别的用处，也就是洪荒殿那些炼体狂人或许会感兴趣。
绫清竹望着石斧，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轻声道：“八百万枚。”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不少。
众人都有些意外，九天太清宫以武学精妙灵动闻名，绫清竹为何会看上这粗笨的石斧？
几个洪荒殿的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喊道：“一千万枚！”
“一千五百万枚。”
绫清竹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那洪荒殿弟子咬了咬牙，还想加价，却被身边的同伴拉住，摇了摇头。
他们犯不着为一柄用处不明的石斧跟九天太清宫的人争抢。
拍卖师正准备落槌，三楼一个雅间突然传来清朗的男声：“三千万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雅间窗边立着一道白衣身影，正是元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