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啸沧溟
她缓步上前，素白元力凝聚的长剑泛着冷冽青光，没有多余花哨，唯有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薛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纯粹剑意？倒有几分意思。”
绫清竹不答，长剑直刺，剑意不含丝毫杂质，如同雪山冰刃，每一剑都直指薛凌破绽。
薛凌挥剑相迎，青色剑意与冷白剑意碰撞，山巅气流都被搅得紊乱。
第552章 信念
数十回合后，绫清竹的剑意渐渐显露颓势。
她的剑意虽纯粹，却少了薛凌“剑痴”那般唯剑独尊的偏执，在绝对纯粹的剑道意志面前，终究落了下风。
“你的剑意够纯粹，却缺了痴。”
薛凌长剑一旋，挑开绫清竹的剑，“你也输了，纯粹不是极致的对手。”
绫清竹收剑颔首，退到萧乾身边时轻声道：“他的剑意已入‘痴境’，我不及他。你要小心，别只陷在剑法招式里。”
萧乾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
他周身元力涌动，眉心天枢、天璇、天玑三枚星印亮起，手中元力剑却未凝聚固定剑意，只是按需施展出七宫剑法。
时而用裂穹剑的刚猛劈砍，时而用流光剑的速度闪避，时而用影杀剑的诡谲突袭。
薛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纯青色剑意随手化解攻势：“你这是在堆砌剑法，没有自己的剑意。”
激战数十回合，萧乾的七宫剑法被薛凌看得通透。
对方突然一剑刺中他的元力剑，将其震飞：“只有剑法，没有剑意，你是三人中最差的。”
萧乾踉跄后退。
他确实一直在用现成的剑法，从未真正凝聚属于自己的剑道意志。
论剑意，他完败。
就在薛凌长剑再次刺来，眼看就要落败时，绫清竹眉心突然亮起四枚星印。
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四宫星印的光芒与萧乾的三枚星印遥相呼应。
“星印借你！”绫清竹轻声开口。
她与萧乾早已灵魂交融无数次，星印之力在两人间流转时竟无半分阻隔。
更重要的是，萧乾此前在绫清竹倾囊相授下，早已掌握另四宫剑法的精髓，足以驱动四枚星印。
萧乾心中一震，连忙接纳星印之力。
眉心瞬间亮起七枚星印，七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从星印中走出，分占七个方位，结成七星影杀阵！
剑阵光芒笼罩山巅，七道分身同时举起元力剑，剑意虽仍不统一，却已有了阵列的威势。
薛凌终于收起轻视，眼中闪过一丝郑重：“这还差不多，总算脱离了杂乱的招式。”
可他话音刚落，长剑一挥便劈开一道分身，“但还不够！你仍在‘术’的层次，未入‘道’境！”
萧乾眼看分身一个个被薛凌击溃。
就在这时，绫清竹紧紧看着他，传音道：“萧乾，无物不可化剑……你的力量，本就该是你的剑意！”
“无物不可化剑……”
萧乾喃喃自语，突然顿悟！
他运转造化武碑，将青龙体融入固元剑与守心剑，让防御与厚重剑意多了龙威的霸道；又将吞噬之力注入控星剑，以吞噬祖符为核心，牵引周身所有属性力量。
焚天焰的炽热、厄难元力的诡异、风元力的迅捷，尽数融入七宫剑法！
“嗡——”
七道分身瞬间爆发出不同的属性光芒。
裂穹剑裹着焚天焰，无影剑缠着厄难元力，流光剑伴着风旋，控星剑泛着吞噬黑芒……
七道分身再次结成剑阵，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阵列，而是蕴含着多种属性力量的七星影杀剑阵！
“这才是你的剑意！”薛凌眼中终于露出兴奋，手中长剑泛着浓郁的青色剑意，“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杂糅剑意’，能不能接下我的剑痴境！”
“喝！”
薛凌率先发难，纯青色的剑痴剑意暴涨，手中无鞘长剑化作一道青光，如同流星坠地般朝着萧乾的七星影杀剑阵刺去。
这一剑没有多余招式，却蕴含着“吾剑不破”的信念，山巅的古老石剑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在呼应这极致纯粹的剑道意志。
萧乾眼神一凝，口中低喝：“七星影杀，轮转！”
七道分身同时动了。
裹着焚天焰的裂穹剑率先劈出，炽热的火焰形成一道火墙，试图阻挡青光；缠着厄难元力的无影剑则从侧面突袭，诡异的紫色元力如同毒蛇般缠绕剑身；伴着风旋的流光剑速度最快，直刺薛凌破绽；而泛着吞噬黑芒的控星剑，则在阵眼处凝聚力量，准备随时吞噬对方的剑意。
“铛！铛！铛！”
连续三声脆响，薛凌的青光剑先是劈开火墙，再震退无影剑，最后竟凭着极致的速度，避开了流光剑的突袭，径直朝着萧乾本体刺来。
“你的剑阵虽杂糅了多种力量，却还是缺了核心！”薛凌的声音带着执着，“剑意需专一，杂则乱！”
萧乾心中一凛，连忙催动阵眼的控星剑，吞噬黑芒暴涨，试图缠住青光剑。
可薛凌的剑意太过纯粹，吞噬之力竟无法完全包裹，青光剑依旧朝着他逼近。
就在这危急时刻，萧乾脑中灵光一闪。
薛凌说“杂则乱”，可他的“杂”，本就是因为融合了太多力量，若能在“杂”中找到平衡，让多种力量围绕核心运转，未必不能形成新的剑意！
他立刻调整剑阵，将青龙体的龙威注入所有分身，让七道分身的力量形成联动，同时运转造化武碑，将焚天焰、厄难元力、风元力与吞噬之力拧成一股绳，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协同发力。
“七星影杀，归一！”
萧乾低喝一声，七道分身的剑招同时变化，焚天焰提供烈焰压制，厄难元力干扰对方剑意，风元力提升整体速度，吞噬之力则负责削弱青光剑的纯粹性。
七道剑影如同北斗七星般联动，形成一道黑金色的巨大剑影，朝着薛凌的青光剑迎去。
“轰——！”
这一次碰撞，不再是清脆的金属声，而是如同惊雷炸响。
黑金色剑影与纯青色剑影在空中僵持，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相互碾压，山巅的石块纷纷碎裂，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绫清竹与应笑笑不得不运转元力抵御余波。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剑术比拼，而是两种剑道理念的碰撞！
薛凌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的纯粹剑意，竟被萧乾那“杂糅却归一”的剑意挡住了！
“怎么可能……杂糅的剑意，怎么会有如此强的凝聚力？”
他眼中满是不解，手中的青光剑却依旧在发力，试图突破淡金色剑影。
萧乾咬牙坚持，额头渗出汗水。
维持这样的剑阵极耗元力。
“薛凌师兄，你说‘剑意需专一’，可对我而言，剑意是‘守护身边人、突破自身极限’的信念！这些力量，都是我剑意的一部分，杂而不乱，因为它们都围绕着同一个信念！”
“同一个信念……”
薛凌喃喃自语，眼中的执着渐渐松动。
他一生追求纯粹剑道，从未想过，剑意竟能以“信念”为核心，杂糅多种力量。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淡金色剑影突然爆发，吞噬之力抓住机会，削弱了青光剑的纯粹性，焚天焰与厄难元力同时发力，将青光剑震退。
“我……退了？”
薛凌看着被震退的青光剑，眼中先是迷茫，随即露出释然的笑容，“原来如此，剑意无优劣，只有适不适合。我的‘纯粹’，是为了剑；你的‘杂糅’，是为了人。你比我更懂剑意的本质，剑意，终究是为人服务的。”
他收起长剑，对着萧乾拱手道：“这场对决，我认输，你有资格获得剑坯。”
第553章 剑坯归属
薛凌认输的话语刚落，山巅的风仿佛都静止了。
下一秒，铸剑谷内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哗然。
谁也没想到，剑宗这一代最天才的传人，一生唯剑、视剑如命的剑痴，竟会主动认输，还拱手将剑坯相让！
要知道，这剑坯在剑宗眼中，几乎是内定给薛凌的传承之物，如今却要落入一个外宗弟子手中！
“薛凌师兄竟然认输了？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剑痴！只认剑，从未向人低头过！”
“萧乾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薛凌师兄心甘情愿认输？”
山脚下，赵青等人听到消息，也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应欢欢更是激动得俏脸通红，蹦蹦跳跳地喊道：“萧乾太厉害了！”
彩鳞看着山巅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薛凌对山下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只是侧身让出位置，对着萧乾做了个“请”的手势：“萧兄，剑坯在石剑之下，你上前取吧。”
萧乾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古老石剑。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石剑时，剑林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嗡。”
无数插在地上的古老长剑纷纷发出清脆的剑鸣，仿佛在欢呼。
山巅中央的石剑更是光芒大盛，青色的剑气冲天而起，将整个剑林都笼罩其中。
紧接着，一道雪白的光芒从石剑底部的岩浆中缓缓脱出。
那是剑坯！
它仿佛有了生命，在空中盘旋一圈，散发出浓郁的纯元气息，显然是感受到了萧乾的剑意，认可了他。
“这剑坯竟能自主认主！”应笑笑惊叹道，眼中满是羡慕。
薛凌看着空中的剑坯：“这剑坯有灵，能感知持有者的剑意与信念。它对多种属性元力都能同时增幅，萧兄你身具多种力量，这剑坯对你来说，是最佳的剑器。望萧兄日后好好炼化它，莫要辜负它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