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高长兆也紧随其后的追了上去,将三人留在了后面。
目送着两人远去后,张之维抬手,将手中钱袋随意的掷了出去,口中道谢:“秋山师兄,此次多谢了。”
“你小子,就能不能对我的宝贝钱袋轻一点?”李秋山双手合十,轻柔的接过了自己的钱袋,小心放好后,略带嗔意的絮叨了一句。
由于此时的道养镇鱼龙混杂,李秋山担心前行的两个师弟惹上麻烦,在絮叨完后,就踏步追了上去。
至于张之维这个师弟……坦白说,李秋山自认为如今已经不是这个师弟的对手了,尤其是刚刚对方那一手,若两人是敌人,取人性命可比取人钱袋要容易的多了。
回忆起那种毫无察觉的感觉,在这大冬天的,李秋山也是不免感觉到了几分的后怕。
微不可查的摇头叹息一声后,控制着自己不再胡思乱想的李秋山,踏步消失在人海中,只留下一句高声呐喊,越过层层干扰传了过来。
“我先去追那两个臭小子了,咱们就此分开吧,等下在老茶馆集合!”
看着三人都消失在人海中后,楚云有些迟疑的询问:“呃……咱们这么逗骗开林师兄,是不是不太好啊?”
“嗨,师兄弟之间的事,怎么能说是骗呢?”张之维对此毫不在意,踏步向前走去:“走吧,师弟,咱们也不能落在后面啊!”
看着对方随性自足的模样,楚云轻声应答后,跟了上去。
由于两人走的是镇子主干道路,热闹非凡。
不过是初入镇子,两边就冒出来了一些摆摊叫卖着山货的商贩,其中所贩卖的东西大都是一些常见之物,或许是急于出手,加之自身货物吸引力不够,才在这人来人往的镇子门口摆摊。
其中讲究一些的小贩,还会用背篓,簸箕,松毛等物品,将自身货物与地上的泥雪隔开,不让货物沾上污水,增添几分卖相。
一些做事粗犷不拘一格的,则是将自己的货物,堆在泥雪覆盖的青石板路上,任由泥雪浸湿,哪怕这样会导致一部分货物没法售卖,也毫不在意。
更有甚者将好几种不同的蘑菇干果,堆在地面上掺着一起卖,好货赖货一个价,糊里糊涂的做着买卖。
这样的售卖方式,吸引了一批抱着捡便宜想法的客人光顾,反而要比那些干净整洁的摊位要热闹得多。
在这短短的一条街道上,有人心平气和的做着生意,只要有人问价就成交,也有人为了几分几毫的价钱,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撒口。
有衣着光鲜,面红肤白的富家子弟,亦有衣裳褴褛,面黄肌瘦
一些没做成买卖的人,甚至当街动起手来,叫骂声打闹声不绝于耳,而看到这一幕的围观者中,有蹙眉冷眼旁观的,亦有习以为常漠然离开的,其中也不乏热心肠之辈,仗着几分薄面,不顾自身被那波及的风险,上前拉架劝解的,但更多的却是冷眼旁观者,和坐岸观火的吃瓜群众。
人流中也有明事理的人,扮演着智者这一角色,立于吵闹的人群之间,凭借胸中才智,一板一眼的做着调停,替人排忧解难。
只是眼下世道浑浊,这般“智者”混迹于人流中,随波逐流间,鲜少有人能够做到正真公平公正的看待问题,做出做出令各方都满意的判断,反而是将自身困于泥潭之间,急的焦头烂额。
第225章 师兄,你这动作可不太雅观啊
这其中有衣着光鲜,面红肤白,趾高气昂的富家子弟,有家底殷实,麻衣粗布,健康壮实的市井小民,亦有衣裳褴褛,面黄肌瘦,双眼无神的穷苦人家。
一群模样各异,身份各异的男女老少,共同描绘了一副充满人间烟火气,喜怒哀乐齐聚于此,酸甜苦辣也在此处绽放。
在楚云看来,周遭的一切,初时那阵新鲜劲过去后,就褪去了那副美颜滤镜,变得平凡而普通,与后世集市上会发生的种种一般无二,只是落后了许多。
谈不上美好,也谈不上和谐,一切都乱糟糟的,较真算起来的话,也唯有那热闹二字,还能算得上优点了。
但走着走着,楚云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并非是为那琳琅满目的山货停留,也不是为了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群,而是因为那些从每个不同的人身上,散发而出的“变化”。
楚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汇去形容那种东西,但却明白是那些是得益于残缺大同变这一残招,自己才能感受到那种姑且称之为“变化”的东西,并非是炁流变化,也并非是什么气局影响,而是一种周围那些普通人,人人都有的东西。
就连身边修为通天的师兄,身上也有,只是很微弱,甚至不如街边小巷里的孩童。
独独楚云自身,在他的感知下,干净透彻,没有一丝一毫。
那是一种如同焰火般炽热,却又让人感觉不到灼烧感的东西,从每个人身体中不由自主的散发而出,似是点点微弱的薪火,又似飘渺人烟,袅袅而上。
从散布到每一个人身上的那点薪火,汇聚成了一团炽热温暖,如烟似火的庞然大物。
那个盘然大物散发而出的气息,复杂多变,从中既能看出芸芸众生,亦能看见渺小羸弱的个体。
似炊烟般飘渺,又似映照大地的星星之火。
“也或许称之为人间烟火,要比那‘变化’来的更为恰当一些吧!”楚云心想。
漫步于人流中,一下子感知太多变化的楚云,炽热暖流游遍全身,在这股暖意中,身体仿佛喝醉了一般,小脸红彤彤的,其中意识却十分清醒。
身上更是不由自主的发生着变化,一缕缕红尘气,自内而外的散发而出,为那层“干净”的普通人模样,增添了几分质朴,醇厚。
变得更加浑然,也更加和谐。
点滴红尘气自楚云体内探出,与外界庞大又渺小的人间烟火勾连在一起,一种玄之又玄全有些片面的感悟,从那无人在意的街道上空,传递而来。
在楚云体内,残缺大同变化的梳理下,点滴零碎的人间焰火变化为红尘气,充盈全身。
满满红尘气,最终于楚云体内,化为两点灵光,一者如丝,明明只是不足一指长的单根细线,却像是有着千丝万缕般,纠缠不清,散发出宛如乱麻一般的气息。
一者如火,似是微弱的火苗,火光不显,亦不炽热,又似那代代相传的人间薪火,摇摇欲坠却又坚韧不拔。
感知着体内新生的变化,仿佛福至心灵一般楚云,对于两者很快就有了安排。
心念起,一缕纯粹念头落下,体内瞬间就变得翻江倒海。
凝实的念头,调度着那根宛若丝线状的灵光上行,最终与那根用来收束自身碎发的发绳结合。
丝线蔓延,于发绳内部生根发芽。
那根平平无奇的发绳内部,灵韵涌动,顷刻炼化!
飞速完成了御物,化物,化作了一件法宝的雏形。
束发之绳生灵。
已须臾间走完了常人数年才能走完的路程,如今欠缺的,不过是水磨工夫的以炁温养。
原本普通的材质,自内而外的开始慢慢发生着改变。
“化作法宝了吗?倒也不错……”楚云心中呢喃,悄然分出一缕金光炁,悄然滋养孕育着那根发绳,为其助力通玄。
与此同时那点火气,被楚云凝聚到了食指上,将指尖渲染的微微发红。
除此之外再无变化。
对于这一结果,楚云早有预料,倒也没有过分强求。
继续怡然自得的漫步于这乡间集市。
面上醉意更甚,红润一片,内心却是清醒万分。
一直行走在侧的张之维,自然是注意到了楚云脸上的红晕,却也没当回事,而是将其当成了被那热闹气氛感受后的心潮澎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被他猜对了……
为了照顾小师弟的情绪,张之维咂了咂嘴,也跟着慢了下来,以一种随和自然的速度,漫步在这热闹非凡的红尘人间中。
匆匆而过的行人,自两人身边飞速掠过,由于是初入雪季,事物繁多,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而快速奔走着,并没有闲情雅致来慢慢欣赏周遭的景色。
就连那外地来的游客,也没有在这天寒地冻,充满泥雪污渍的街道上过多停留。
漫步在此的张之维和楚云,成了和周遭人流格格不入的两个“怪人”。
行色匆匆的路人,对于这两个悠然自得的方外之人,除了心底感慨一句“真是无牵无挂”外,并无其他想法,匆忙地为着自己的生计奔走。
终于在行至这雪中集市最热闹的这块广场时,看着周围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和熙熙攘攘的人流,感觉出不了问题的张之维,凑到凑身边,大声叫喊:“师弟,你先一个人逛逛,为兄去那边看看。”
说话间,张之维掏了掏耳朵,以这个动作为遮掩,悄然从手中弹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豆子,附着在楚云的衣领上,而后继续说道。
“嗯,这样就不怕你走丢了。”
身体晕乎乎的楚云,望着衣领上那点微不可查的金色,醉意醺醺的打了一个嗝,吐槽道:“嗝…师兄,你这动作可不太雅观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我弹了一粒耳屎过来呢。”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这东西管用就行了。”满不在乎的张之维随口应承了一句,随后就踏步向前,顺着人流的窜动,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第226章 松花糕
目送着张之维远去后,有些醉意萌动的楚云,望着这个都快人挤人的广场,竟然有种后世节假日去景区的即视感。
面对如此嘈杂热闹的人流,楚云也不再去刻意感应那些人间烟火,而是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后,顺着人流缓慢的前行。
楚云作为一个看客,顺波逐流看着周围的叫卖呼喊。
由于这年代工业不发达,各种知识的传播也受限,再加上民以食为天,那些出现在初雪集市上的山货,也大都是以晒干的食物为主。
一些樵夫打扮的人,还会在售卖柴火的同时,将一些卖相不好的动物皮毛,一捆一捆的绑好,挂在柴火架子上,做着售卖。
集市中,基本上就是三步一摊位,将这不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大量楚云没见过的新奇玩意接连出现,却并没有激起他的购买欲。
其中好多周围人习以为常的东西,楚云却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知晓其中效用了,都是在一饱眼福后,就匆匆而过。
就在这时,路边的一个叫卖声,引起了楚云的注意。
“卖松花糕了!香甜软糯的松花糕了!”
那是一个身形壮实的中年妇女,相貌平平,头顶裹着一块花布,正在售卖着一种放在竹篮内红黄两色的糕点。
糕点卖相不错,周遭白纱覆盖,干净整洁,却由于饱腹感差加上不易储存,在这大冬天的性价比不高,所以鲜少有人光顾。
楚云停下,有些好奇的蹲下身子,轻声询问:“松花?松树也会开花的吗?还是在这大冬天的?”
看到有客人上门,花帽妇女眼前一亮,殷勤的回话。
“客官,你这就有所不知了,那松树只有每年四月过度到五月那短短的几天会开花,产量也不多,用到如今,这些松花糕上,已经是今年最后的一批了。”
“这松花糕是今早刚做的,底下那层红豆沙都还软和着呢。”
介绍完后,花帽妇女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楚云,切声询问。
“怎么样客官,要来上一块吗?这也不贵,一块才一文钱。”
一文钱,不贵?
听到这个价格,楚云望着那婴儿手掌大小的松花糕,瞬间就知晓了为何没人光顾。
无它,还是价格太贵了,这年头一斤新鲜的白菜也才两文钱,这小小的一块松花糕,不过是一口吞的量,就抵得上那半斤白菜钱了。
其中固然有松花难以采摘的缘故,却也无法掩盖其极低的性价比,尤其是在这大冬天,家家户户忙着储备物资的情况下,更是不具吸引力,令人望而却步。
在那殷切眼神的注视下,楚云也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轻声应答:“先拿一块吧,若是好吃我就多买点。”
“好嘞,客官,我这就给您拿。”
花帽妇女应答了一句,麻利的掏出一小块方形黄纸,用翠绿的竹片,在不破坏那松花糕外形的同时,轻盈的将其余腾挪到了那块黄纸中央,随后从旁边纱布的夹层里,取出了一根竹签,连同那块松花糕一起递给了楚云。
“客官,不瞒您说,我这松花糕在这道养镇那可真是一绝!不说是人尽皆知,那也是无人不晓。”
楚云接过那块松花糕,听着耳边有些蹩脚的自卖自夸,有些好笑的提醒:“婶子,那人尽皆知和无人不知都是一个意思,说一次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