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唉,师弟,你的这些小玩意砍起树来,真是令人愉悦啊!你别说,还怪让人放松的。”
听到这话,弯腰把手中铲子插入地面的楚云,抬头翻了一个白眼,依旧没缓过劲来的心中吐槽:“砍个树你还愉悦放松起来了!好家伙,这是把砍树当成解压消遣小游戏了是吧?神经……”
没得到回应的张怀义,对此也没有在意,兴致上头的他,看着被重新开辟出的山道尽头——一块突兀出现且没有任何遮掩的空地,只能通过一些残垣断壁的遗留,推断出此地以前可能存在着一些屋舍的样子。
而到此,也就是那张地图上明确标注的道路尽头。
“难怪被人废弃了,感情这后面啥都没有了啊……”张怀义看着那些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屋舍遗迹,又看了看那些抓牢在金光中的“法宝”,沉思了片刻。
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山道两边,在他眼中仿佛散发着诱惑性光芒的树木身上。
“呃…替这条路扩展扩展,给它加宽一下……应该很合理,没毛病吧?”正在兴头上的张怀义,想着此处也没外人,更是偏僻无人,于是就动起了些许歪心思,开始找理由说服自己:“到时候,也能给师弟多留点,嗯……嗯?”
“呃?不过这些小的碎木头,能拿来搭建屋舍当做主梁吗?”
张怀义感觉,自己好像不经意间,发现了华点。
但眼下手痒痒的他很快就将这个华点给忽视了过去,看着周边变得愈发挺拔俊秀的树木,轻声呢喃:“应该没问题,以师弟制作这些法宝的精巧,想来巧设机关,将其拼接起来应该也是问题不大的。”
“嗯,问题不大!”将自己说服的张怀义,将手中石斧和金光握持的石斧一起,对着一颗挺拔婀娜如美人的松柏,高高举起,准备直接来个一下一棵树。
对此,楚云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在老老实实的手握一把铲子,清理着那些遗留在地面上的木墩。
楚云没异议,一直通过手段默默感知着这边情况的张静清却是坐不住了,为了保住自己这后山的秀丽风景,也是为了不让龙虎山秃顶。
眼瞅着张怀义手中斧头就快落下时,张静清毅然勾连起附着在那张金光地图上的念头,摧动起藏在其中的手段。
原本平静呆在楚云衣袖里面的金光地图,突然变得活跃,摇摇晃晃的从衣袖中飞出,扑腾在空气中,徐徐展开。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十分宏大的声音,从那金光地图卷轴中,由那些念头的互相震荡而发出:
“怀义呐!你小子,都把路清出来了还不收手,这可就过分了啊!”
听到后背处传来自家师父的声音,全力施展手段没有留手的张怀义,瞬间就被迎面浇了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燃烧的火焰,整颗心都提了上去,也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嗯?你这金光咒用的还挺有想法的啊!不过看上去好像比之前多了点东西?”
张怀义有些局促的转身,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试着去适应,轻声回答道:“这不是看山里师兄们耍练,看得多了就领悟了一些嘛,也不是弟子i个人想出来的,山里大家伙好多都会这个。”
“行了,行了,你们师兄弟之间的闹趣,为师就不多打听了,收收心,待会就和你师弟一起回来吧。”展开的金光卷轴一阵律动,将人声真实的吐露而出:“还有楚云,你小子把这些树桩子处理好,就回来吧,两位客人可是等你好久了。”
楚云眯着眼,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轻声应承:“知道了,师父,几块木头而已,您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至于,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口子还是不要轻易开的好……”随着卷轴的发声,附在上面的念头也随之消耗,原本金光浓郁,绘画清洗的地图卷轴,逐渐收束不住自身形体,光芒黯淡,画面模糊,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行了,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快点回来,别让为师久等了啊!”
说完,那张纯粹由炁构成的地图,再也维持不住自身的形体,化作清炁轰然溃散。
见状,张怀义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定,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溃散成雾状的金光炁中,突然飞出一点凝实的金豆子,以风雷变幻之势点在了张怀义的额头上。
那点速度极快的金豆子,所携带的力道却并不大,仅仅是犹如清风拂面,又似乎是雨点溅射,轻柔中带着随和的写意,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低沉但却又分外清晰的声音。
“这下不藏了?小滑头……”
那声音很低,也很轻柔,仿佛自脑海深处轻轻吹奏的悠扬远笛,令人舒心至极。
张怀义甚至能感觉到,自家师父在传递这段话时,似乎……很开心。
“是啊……不藏了。”回想起先前在识海空间中的种种,张怀义惆怅中带着几分释然,轻声呢喃。
“师兄,你还好吗?师父刚刚那一下看起来还挺疼的。”楚云凑近疑神疑鬼的打量着各处角落,同时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刚刚那些话,只是对我一个说的吗?”张怀义心中暗道,几乎只是一瞬间,就搞明白事情的缘由。
“不,那一下并没有携带什么力道,许是师父他老人家在和我们开玩笑呢。”张怀义神情释然,也放下了那些高悬于空中的石斧,任由它们划破空气下坠,直挺挺的插在积雪上。
“师弟,你那还有你手里那种铲子法宝吗?给我来几个,咱们把这些树墩处理完就赶紧往回赶吧。”
听到这话,楚云斟酌再三后,默默将手中耐久消耗三分之一的铲子递了出去。
张怀义有些意外地接过那个唯一的铲子,一下子由奢入简的境遇,让他有些不解的出言询问:
“师弟,怎么只有一个啊?这样的法宝制作起来很困难吗?”
已经完全放弃纠正,辩解这些工具不是法宝的楚云,有些尴尬的出言解释:“倒也不是难制作,只是有些浪费材料而已?”
张怀义将那个孤零零的铲子抛向空中,随后又从身体表面涌现的护体金光中,分出了一缕金光,在其上面附着上了几个念头后,就任由这那几个念头,控制着那点链接体表的金光,照葫芦画瓢的做着挖铲动作。
做完这一切后,张怀义有些不解的出声询问:“浪费?师弟,这铲子的材质,和先前那些石斧差不多吧?”
“你说那些石斧法宝是由一些路边收集的材料制作的,那想来这厂子的制作材料也定然是大差不差吧?如此情况下,浪费又从何说起呢?而且,这样功效奇特的法宝炼制出来,就是拿出去卖,想来也能卖出个高价,如此的话,就算炼制有多的,也不过是拿去请人托管售卖一下,这样换做钱财,又能采买到更多的材料了。”
看着那条粗壮灵活到更甚人手的金光,楚云眼中闪过一丝意动,随即也将那其中缘由娓娓道来:“倒也不是说这个浪费,而是这么一点木桩,一个铲子就够了,多做几个的话……又该像那些耐久消耗过半的石斧一样,弃之可惜,食之无味了。”
铲子的耐久消耗并不高,清理一颗树桩所需的也不过只是一点耐久,面前这片树桩看上去多,实际上剩下的也不过只有不到二十的数量,面对这样的情况,一个铲子就足以应对了。
“至于钱财……”
说到这,楚云顿了顿,但还是直接将自己先前售卖药膏的事情,透露了一二出来:“钱财的话,我倒不是很缺。”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搭话的时候,我给你用的那种药膏吗?之前下山的时候,我做了一些前去售卖,所得的钱财就已经很多了,多到哪怕是我大手大脚的花费了一些,如今也还有很多剩余,而且咱们吃住都是在山里,也没有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这钱财的话,还是够用就行了,没必要去强求太多。”
对未来历史有着大致了解的楚云,深知在未来,如今市面上流通的大洋,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光速贬值,购买力大打折扣,甚至到了最后,其购买力只是因为大洋本身的材质是银,这才保住了其购买力不继续往下跌。
因此,楚云也并没有太过在意钱财的问题,而是诚如他所说那样,够用就行。
“这样吗……”
“这事倒是我这个当师兄的,看得不如师弟你通透了。”
张怀义轻声感慨,同时伸手穿过附着在身上的护体灵光,摸进怀中,将那个装满木头的背包取出,一把投掷了出去。
“接着,刚刚所得的那些木头,都在里面了。”
楚云抬手接过对方掷来的背包,也不废话,直接卸下自己原有的背包,将其给装备了上去。
打开背包的第一眼,楚云就被众多排列整齐的木头中,夹杂在其中的那个异类吸引了,那是一袋鼓鼓囊囊到钱袋都无法扎紧封口的大洋。
看到这一幕,楚云沉默了,也是在此时才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龙虎山首富!
那是一袋仅凭肉眼,就估计有个五十有余的大洋。
第266章 静,死一样的寂静。
五十多块大洋,在这个年头已经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尤其是在如今大洋行价平稳的年代,这些钱拿去山下都能置办下来好几亩的田产了。
楚云一边将那些成组的木头转移到物品栏中,一边有些玩味的对着面上这个“龙虎山首富”打趣道:“师兄,你就这么放心我啊?就不怕我给你这点小钱钱给黑了?”
“这么多钱,在咱们山里都能算作是首富了。”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这声首富还真不是虚的,毕竟山里日子过得清贫,大多数同门也没多少积蓄,日子过得节俭些,顶天了也不过能攒下个四五块大洋的样子,甚至于楚云怀疑,若是不算上龙虎山整体的资产,自家师父这个明面上的道家天师,都没有这么多钱……
听出这是自家师弟在打趣自己的张怀义,纠结中带着释然的澄清道:“自然是不担心的,就以师弟你那手艺,随便做两个法宝拿出去卖都不止这点钱了,远的不说就说是你送来这个储物法宝,价值就已经是难以估量的了。”
“这些钱原本是打算留作后手以备不时之需的,如今……如今也就随之而安吧。”
楚云将那些木头取完后,卸下了那个装有一些杂物和钱袋的背包,将其甩手扔了回去:“真不知道你这是怎么攒的,这些钱放在如今,都够拿去山下做一个小财主了。”
“不过……”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哈,这大洋的行情可不太好,保不准哪天这袋钱就直接缩水,只剩铸造钱币的金属价值了。”
“还是尽量早做些打算的好。”
说完,楚云弯下腰,将自己那个掉落在地面上的背包拾起,重新装备了上去。
闻听此言的张怀义,第一反应就是感觉不可置信,甚至感觉有些危言耸听了。
“呃?不能吧?”
“师弟,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毕竟这些可都是他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哪怕如今对此的态度下降了少许,也依旧不能抹去那份攒钱的心酸史啊。
收拾好东西的楚云,仍有那些耐久消耗过半的石斧遗留在原地,往回走的同时,语气诚恳的说道:
“当然是真的了,如今世道不太平,指不定哪天又起乱世,在这等大事上,我还是知轻重的。”
“师兄,你那些钱,不如趁早换成其他容易保值的东西吧,比如黄金啥的,到时候真到了那么一天,也不至伤筋动骨的。”
说罢,楚云走近,拍了拍张怀义的肩膀,招呼道:“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这条道上的营养,都被先前那些树木给吸收了,也没有什么荆棘拦路,就先这样吧,剩下的就交给这雪地冻除了。”
大洋贬值……这是一个张怀义从未想过的问题,毕竟这可是从自己出生起就一直流通,而是购买力稳定的货币,让人下意识忽略,甚至想不到这个问题。
如今,在被自家师弟点明后,虽然觉得那种事不会发生,但张怀义心里还是有些天性使然的不安,油然而生。
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的他,还是打算挑个时间下山,将手中这些大洋换上一换。
就当是上个保险。
想明白后张怀义动身,前去追赶楚云。
在路过那些插在地面上,好像被遗弃的法宝时候,多年养成的节俭习惯,让他下意识开口发问:“师弟,这些法宝就这么扔在这里不要了吗?会不会太浪费了?”
听到这个问题,楚云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满不在乎的随意回复道:“那些小玩意挺廉价的,到时候需要再做新的就成。”
“这些耐久消耗过半的,就丢在这边吃灰吧,省得带回去还占地方。”
话落,楚云也没有再逗遛,带着收获颇丰的物资,悠哉悠哉的走远了,一路上还顺手将先前砍树掉落的种子,给种在了林间空隙中。
那些树种,刚落地的一瞬间,就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迅速刺破土地,长成一株像是培育几个月的树苗。
张怀义并未看到这一幕,留在原地的他,终究是节俭心理占据了上风,让他以不想浪费为由,将那些被遗弃法宝一股脑的装进了背包,随后这才拍拍手,带着一背包的石斧,心满意足的迈步,前去追赶在前的楚云:“师弟,你等等我啊!”
将手中最后一颗树种种下的楚云,摆手说道:“这么点路程还等什么,师兄你脚上用点力,几下就走完了。”
“到时候怕是要师兄等我才是了。”
快步追上楚云的张怀义,放缓了脚步,不紧不慢的向前迈步。
“理是这么个理,但咱们出来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到,就这么慢慢走回去就行,用不着那么着急的。”
说话间,张怀义突然在远处小院后方看到了一口……井?
由于这几日下雪的缘故,居住在此地的张怀义和田晋中两人并未到处走动,偶尔冒雪出门也只是在小院中间和前方山道上活动,没有刻意到这小院后方。
再加上先前来时一路上都是被裹挟着前行,自然也就没顾得上仔细看看周围的环境。
“后山上啥时候多出来这么一口井了?”这还是张怀义第一次看到这口庞大到有些不像水井的井,故而奇怪的呢喃:“那院子里不是有一口用来取水井了吗?师父怎么还去打了这么老大的一口井?这都快赶上一间屋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