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只是那概率嘛……实在是感人!
回忆起自己以前那段暗无天日,仿佛坐牢一样的“抽卡”岁月,楚云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就像是旁人欠了他千八百万一样,黑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就连拳头的不自觉攒紧,变得梆硬,高举在胸前。
无他,只是拳头硬了,想打人了……
第278章 陈列如山,浑若江海
那段仿佛散发着不祥黑气的“光辉坐牢岁月”,让楚云整个人都被一股扫兴的意境侵扰,让他对那现实中的“抽卡”,一时间也提不起什么兴致。
心中扫兴的楚云,甚至极其不雅观的对着空地啐了一口,随后朝着天空对着那相隔不知多少位面的策划,厉声咒骂道:“啊呸!狗策划,你真不是个东西啊!”
说完,顿觉晦气的楚云,也没心情再去实验体内新生的仪式之力,挎着脸就原路返回了。
似乎是巧合一般,楚云那声喝骂面朝的方向,就是悄然跟上来的左若童所在之地。
遥遥立在小院侧边雪松树梢上的左若童,有些哭笑不得的轻声呢喃:“小家伙这是发现我了吗?不应该呀,以我这方位,那地方应该是看不到的才对啊……”
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左若童,身轻如燕的立在树梢上,望着那口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大井,同时也在看着那些从那口井内部时不时喷发而出的无形力量,眯眼思索道:“那就是笼罩在整个小院的力场源头吗?一口井?明明看上去只是一口普通的井,却在时刻喷发出一种力量改善周围的环境,从而将其改造成福地?”
说话间,左若童的眼眸微微发亮,一只附着有白色气焰的大手,自面前的漫天飞雪中,真切的抓出了一缕似有若无且在不断发生变化的空灵之力。
“如梦似幻,如真似幻!”
“若不是亲眼所见,当真是是难以想象这股力量的源头,竟只是一口打在龙虎山上的井啊……”
把玩着手中那缕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左若童轻声感叹了一句,同时手中炁浪翻涌,对着那股新奇的力量,做了一次分析。
“明明并不活跃,充满惰性,但却又对人体有益……甚至还能助人修行?”左若童面露诧异,怎么也没想到,那口摆放很随意的井,喷吐的能量,居然是能够有益修行的一种。
在确认手中能量对于人体无害后,左若童思考了片刻,便毅然操控自身的逆生真炁,将那缕不算很多的能量,给一口吞了进去。
不消片刻,那点捕捉自雪夜半空的能量,就被尽数消化,成为了一种滋养真炁的养分。
左若童手中的逆生真炁,模样未改,依旧是宛若鸡蛋大小的一团,但他却真实的感觉到了一丝提升,很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提升。
那份提升十分微弱,甚至不如寻常异人一次炁息流转,运使周天来的明显,但对于已经卡在逆生二重后期不得寸进的左若童来说,无疑是令人感到震惊的。
“……这就是龙虎山的底蕴吗?”不明就理的左若童,下意识将这口打在龙虎山上,可以助推异人修行的井,当成了天师府的某种传承:“若此法能批量量产,恐怕当今世上所有异人的修为,都能再往上翻上几番吧!”
“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捕捉一缕能量所带来的提升并不大,寻常异人怕也做不到如左若童那样,仗着自身修为,强行摄取那些无形无质的能量。
但哪怕是什么都看不到,就这么在那口井的喷吐覆盖范围内,入静运使周天,无形中摄入一丝,都能够在无形中助推异人炼炁境界的精进。
如此手段积少成多之下,也是一股不可估量的提升了。
毕竟,以左若童的修为,早已卡在了瓶颈,难以获得提升,在随意摄取一缕能量后,尚能获得提升,更别说那些修行路上的新进异人了。
左若童抬眸,用那双闪烁着白虹的眼睛,扫视着那片似是要遮蔽后山方寸天地的能量,苦笑着叹息:“如此看来,此次龙虎山之行,倒还是我师徒二人占便宜了……”
虽然只是浅尝辄止的一次尝试,但左若童却能够感觉到,吸收那种能量所获得的提升,并没有计算在人天生所带的天赋限制中,而是独立在外的一种提升。
不多,但却能够平滑的在天赋桎梏之外,再练出一部分不受限制,不受约束的修为。
就好比一个人天赋有限,修行正法日夜苦熬,练到极致身体也只能是承载二流好手的修为,但倘若其修行是在那口井附近进行的,就能在那二流好手的修为外,再多练出一部分大约相当于江湖上不入流之辈的三流修为,成为二流好手中,数一数二的那一批人。
如此提升,虽不能让人凭空跨境,但那部份绕过天赋桎梏的修为,却能让人在与同天赋的异人对战中,始终占据优势的地位。
那份提升对于左若童这样提升到极致,卡在瓶颈的人来说,只是能够提供一分破境的助力。
但对于陆瑾这样的年轻后辈,却是能够于无形中加速其修行的速度,让其将自身天赋很快的变现,转化为更为实际的力量提升。
“这样得天独厚的秘境,就这么大大方方的邀请外人独享……天师的心胸,我不及啊!”意识到自己师徒二人占到便宜的左若童,笑着叹息了一声,心中也不好意思再去深夜叨扰,也没心思再去探究那口无人看守的井,转身回了那间刻意为自己搭建的四方怪屋内,打算就此歇息,明日在议。
左若童推开木门进屋,顿时就被一股不知由来的舒适感,给包围住了全身,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有种的舒心,仿佛卸下了身上重担一样,浑身轻松。
“修行上占了便宜,这住处上还沾了一个后辈的光,唉,这下可真是人情欠大了……”左若童浅笑着摇了摇头,掀开床榻上无人暖却不显寒冷的被褥,躺了进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左若童彻底睡着时,那件火柴盒中,用以装饰的家具,无形中发挥着自身的作用,勾连散逸在空气中的无形能量,把那些能量从如真似幻的形态中,推上了一把,让其倒向了更加虚幻的状态,包裹着睡梦中的左若童。
有了这点助力,属于左若童灵魂中清醒的那一部分,于蒙昧中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的身体,以及正在不断向上漂浮的自身。
“我这是出阳神了吗?”头一次经历这一遭的左若童,望着自己生机未绝,还在畅快呼吸的身体,做着不确定的猜测。
还不等左若童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向上越飞越高的他,在感受到一阵像是穿过什么屏障的感觉后,就开始了飞速下坠。
成为了到访漫宿的第三位人类访客。
不过是眼前一花,再次看清世界之时,左若童面前的一切就都变了样,漫漫如沙海的梦之海洋,代替了现实中的风雪山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一些关于此地的信息,也在左若童踏足边界的一瞬,传递到了那具由清醒构成的灵躯内部,让他知道眼下情况的同时,也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不同于楚云初次到访之时的萧条,也不像张静清到访时的初具其形,经过这几日发展和吸收的边界,此刻充斥着宛若山岳,又似是海洋般的人生之梦,形成了一条黑金两色浑圆交织的崎岖道路。
左若童回味着脑海中突兀出现的信息,遥望着面前看不到边界的梦之海洋,轻声呢喃出声:“世界?……与梦境?”
“一个将人体生成的梦境收集在册的世界,还能让人仅凭意识踏足此地,进行探索……”
左若童口中呢喃,却并未因为突然到达一个陌生地方而感到慌张,反而是由衷的感觉到了,一种油然而生的放松。
到访此地的只是灵魂的一部分,虽说并不完整,但却真切的让左若童卸下了那个需要一直顶在头顶的“圆球”。
对于身体有旧疾需要一直开启逆生状态的左若童来说,经年累月的开启逆生,哪怕是他已经将那层逆生的状态维持到了最低的界限,也无法彻底避免那份日积月累的疲惫感愈演愈烈。
那份足以击垮数十个普通的疲惫,哪怕是睡梦中都依旧紧追着不放,死死纠缠盘踞在左若童的身心间,平日里不过是被他用强大的修为压制,做那治标不治本应对之法。
而如今,只是以清醒造访漫宿的左若童,却久违的感觉到了一种轻松,那种卸下千斤重担,自如洒脱的感觉,让他由衷地感觉到了一阵心旷神怡。
“这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不可思议啊……”享受着片刻悠闲的左若童,散逸而坐,远远的眺望着那片梦境海洋,并未着急按照那份规则描述的去做,而是就这么坐着,静静的坐着……
在左若童眼中,面前出现的一切,充斥着梦幻般的不真实,到处都浑然天成,没有一丝后天雕琢的痕迹,他甚至从中,看到了一丝,自己所追寻的,那种恍若先天生成的浑然。
而那些看似不经意间的角落,也散发着一股未知的伟力,让他这个修行数十年的异人,也是头一遭的感受到几分新奇,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即视感,四处张望打量,但却并未真正迈出一步,而是就那么坐在原地,仅凭肉眼眺望。
毕竟对于他来说,能够获得一份心灵上的轻松宁静,就已经是不虚此行,提前收获那最大的一份宝藏了。
时间在左若童享受那份清闲中,平淡而缓和的度过。
而在他清闲的眺望远方时,他也清晰的见证了,那些宛若泡泡的梦境,是如何从诞生到成型的这一完整过程。
那是一个在左若童远眺时,突然出现在那梦境海洋中的一道人影,只是与以清醒踏足边界不同的是,那道人影并没有意识,就连眼眸也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色,看上去一片死寂,也不像是能够交流的样子。
在其出现在漫宿的那一刹那,被实体化的梦境,就宛若烟尘一般,自那道并无意识的人影体内喷涌而出,形成了一片介于雾气与烟尘两者之间的物质,将那个人影给彻底包裹了起来,不留一丝空余,遮蔽其身形的同时,也隔绝了左若童的视线。
原本还以为遇上同样是到访此地之人,打算上去交谈的左若童见状,也熄灭了追上前交流的心思,依旧盘膝坐于原地,注视着那团梦境尘雾的变化。
随着那片道人影梦境的进行,包裹在其身上的梦境尘雾,也跟着随之变化,似是心情起伏一样上下翻涌。
而在那翻涌的动作下,原本呈现一个不明显人形的梦境尘雾,像是折叠塌陷般,不停缩水,不过是几十分钟,就从一人高的梦境尘雾,彻底转变成了一颗黑色为底的泡泡状人生之梦。
“这个,就是那所谓的噩梦吧?”左若童轻声呢喃,对于发生在面前的这一幕大感兴趣:“倒还真是有趣啊……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平日里不过是一念心起的南柯一梦,会在这地方以这样的方式迎来归宿呢?”
说到归宿,左若童突然顿住,停了下来,过了良久以后,这才幽幽的叹息:“如此被人遗忘,堆砌在历史长河底下的归宿……会不会也是三重为谎言后,三一门未来的归宿呢?”
望着面前无人管理而杂乱堆砌在一起的人生之梦,左若童心中不禁升腾起一种像是遗憾的感觉,心中有着几分共情的他,口中感慨:“陈列如山,浑若江海,其中个体却宛若垃圾一般,被人遗忘,踩踏……”
“如此归宿,对于诞生于人心一念的梦境来说,似乎…并不能算是一个完美的归宿啊……”
由于人生之梦的日益增多,导致许多最早出现的梦境,被后来者掩埋覆盖,成为了那片梦境海洋底部,无人问津的一部分。
这片边界,似乎永远只对新来者投入了自己的青睐,至于那些有些过时的“陈旧”梦境,就像是过气的偶像艺人般,躺在那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落满了“灰尘”,直至被彻底淹没,埋葬,再无一人记得。
第279章 鱼粥
也许是出于悲天悯人的怜悯,也或许是从中看到了三一那份未定的未来,让左若童心中生出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情素。
左若童望着那些被压在底部,只从狭小的缝隙中,才能窥见一二的沉底梦境,眼眸闪动,有心想要改变这一现状,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也不知该如何去改变。
静默许久的左若童,遥望着那些被掩埋在底下的人生之梦,叹息了一声,却又无力改变眼前的现状,正如他不知该处理三一门眼下矛盾的局面才算真确一样,感到了一阵茫然。
而在左若童看不见的地方,一颗种子却在此时,悄然种在了他的心里,只待日后萌芽长成。
偷得余生半日闲的左若童,算了算时间,自觉外面应当快要天亮的他,想了想,竟是随手解开了一团被挤到边界外围的渺小人生之梦,就这样任由那点不足一尺高的梦境,顺着自身身躯攀附。
那团不过是鸡蛋大小的人生之梦,其内里蕴藏的梦境,也是十分的稀薄,蔓延的速度艰难而缓慢,却依旧固执的想要将左若童给拉进体内,去见证它体内存在的世界。
一股莫名的困倦,开始袭来,却并没有让左若童灵台蒙尘,此刻的他,看着那些自上而下蔓延的金色尘雾梦境,也不反抗,就这么浅笑着开口:“如此,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吧……”
金色如纱巾的梦境,慢慢覆盖到了左若童的全身,底子十分孱弱的梦境,虽然网住了旅人,但却没能将其拖进自己的梦境中,只是向面前不知名的旅人,弱弱地发来了如同戏剧表演门票般的邀请。
早就心中有所准备的左若童,抚摸着身上宛若纱衣的梦境,也没有抵抗,反而是十分配合的顺着那份邀请指引,入梦去了。
那是一个十分朴素的孩童之梦,也并没有充满怪异和荒诞的内容,有的只是一间靠海的渔家小屋,一个嘴上挂着笑容,每天都能打很多鱼回来的父亲,以及一个每天炖煮鱼粥,得带父亲回来的母亲。
小屋,父亲,母亲,以及刚刚入梦,扮演梦境主人的左若童,就是这片美梦的全部了。
那梦境主人还很年轻,左若童观自身此时的样貌推断,那也不过只是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罢了。
这片梦境也没有那许多所谓的限制,推动剧情发展的也许是一碗鱼粥,也或许是“母亲”口中充满慈爱的:“狗娃,该回家吃饭了。”
也或许是“父亲”推门而入时,那句充满喜悦的:“婆娘,狗娃,我今天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打到了一窝坨箩鱼啊!咱家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整片梦境很简陋,也很虚假,但却让身处在其中的左若童,感到了由衷的温馨,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甚至是被他遗忘的东西——“爱”,准确的说,应该是来源于生身父母的父爱和母爱。
对于自幼长在山里的左若童来说,这一块也正是他整个人生轨迹中,缺少的一部分。
这场梦境的时间很短,“母亲”每日所煮的鱼粥也并不好吃,像是加了过量盐分那样,充满了咸涩的味道,但置身处地亲口品尝的左若童,却从那碗并不好吃,甚至能说是难吃的褐色鱼粥里面,品味出一分温馨恬静的意味。
“父亲”不擅言辞,但每次回来时,面上都会怀着笑容,充满了对于未来的憧憬,那份极具感染性的希望,也感染了同样身处在这片梦境的左若童。
日升日落,“母亲”锅中淡褐色的鱼粥每日不绝,外出打鱼的“父亲”则是带回来一次更比一次多的渔获,整场梦境,就在这间简陋的海边茅草屋中,以一种平淡无奇的方式,在某个日常的黄昏,结束在了那片赤红无波的大海旁。
整场梦境都被一种令人舒心的日常填充,没有大鱼大肉的山珍海味,亦没有金碧辉煌的富丽堂皇,有的仅仅只是父母在册,粗茶淡饭……
毕竟,生活在这个人吃人的荒诞年代,能够每天打到鱼,吃上一碗咸到发苦的鱼粥,就是一个孩童,对于美梦的全部想象了。
金乌破晓,伴随着整场梦境的结束,左若童也卡在破晓的黎明时分睁开了眼。
从一片原木纹路中起身的左若童,回想起昨夜光怪陆离的经历,面上不自觉带上了一抹浅笑,那种作为普通小孩,被庇护在“父母”羽翼下的生活,于他而言,也算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至于昨夜那点梦境所得的收获,左若童对此却并不在意,对于他来说,那种久违的体验就已经是昨夜最大的收获了。
…………
随着天明破晓,下了一夜的大雪,也停了下来,破天荒的露出了被厚重云层遮蔽的太阳,将那温暖的大日光辉,再次还给了人间。
雪后初晴,在厢房内运转一晚上周天的楚云,也恰在光辉洒落大地之时,将那块硌牙的禁制饼干,给彻底吞进了肚,化作养分,滋养出了大片的金光咒。
此时的楚云体内,金色牢牢占据着主流的位置,新沉淀至丹田的真炁,还来得及像之前那样在丹田内占据一席之地,就被已经淬炼过的金光炁,蛮狠的裹挟着运走了一遍周天,将其给纯化成了与淡金色的金光炁。
在这样不断有新生力量填充的情况下,楚云自身的炁量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就翻了个倍,甚至每时每刻都还在不停的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