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一条金色的匹练，在商人相这尊理论上的第二权限者勾动下，慢慢被“借”了出来，自楚云的胸口处，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楚云心房的能量，也在这一过程中，飞速衰落。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那尊商人像，在接受到那些能量后，身体逐渐如发面馒头那样膨胀，从原本悬空而立的小绿人模样，逐渐长开，慢慢长成了一个看起来呆气横生的青年，眉眼间稚气未脱，但其面容，却是简直和楚云一般无二，看起来就像是亲兄弟一样。
楚云体内的能量，到底是有限的，在给了那尊商人相一层人身外表后，剩余的那部份，就只是堪堪为其添上了一件素薄单衣。
商人相撅着嘴，四下拉扯着自己身上一点都不好看的衣裳，心中不禁又开始怀念起自己在识海中，珠光宝气的大袄，在所难免的心生退缩之感。
还未等他这点念头发酵，腹中杀意就再次出力，不断的蛊惑人心。
于是乎，再一次被说动的商人相，眨巴着那双纯真的眼眸，伸出手，又“借”了一些其他东西。
颜色由浅及深的三股炁，徐徐而来，共同交织在一起，化作金光闪闪的丝线，一头扎进商人相的皮套内，直接将他那层外壳当成一块里布，穿针引线的四下翻飞，硬生生在他的身体外面，绣出了一件极度骚包的修身风衣。
那风衣三色共成，通体呈明亮色，不见针脚，也不见缝合的痕迹，犹如天衣一样无缝。
获得新行头的商人相，一脸好奇宝宝样的左顾右看，拉长脖子犹如蛇精一样，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直到彻底满意后，这才收回脑袋，让自己再次看起来像是个正常人。
眼下衣裳行头有了，但总感觉还差点什么的商人相，撑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但却始终没有头绪。
腹中杀意的催促越来越盛，有些听得不耐烦的商人相，想了想，竟然直接一把拽下自己的眼睛，将其粘在手上，高举着右手，俯瞰自身，以手眼通天之姿态，将自己全身上下都给扫了个遍。
漂亮衣裳已经有了呀？怎么还是感觉差点什么呢……奇怪。
明明已经能够说话，但却没意识到这一点的商人相，于心底嘟囔。
空着的左手下意识握紧，想要像在识海中那样把玩点小物件，却是捏了个空。
啊嘞？啊嘞嘞嘞！
意识到自己身上差什么东西的商人相，那张缺失双眼的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一抹呆色，随性写意的装回了双眼。
由于向前“二借”资本的行为，一时间商人相也不太好意思再去找楚云这个本体借。
左右无法的他，蹙着眉毛低头，看向了风衣底下的小腹处，将主意打在了他自己目前唯一的资产上。
下一秒，只见他仰头望天，像是打开汽水瓶盖那样，掰开了自己的嘴巴，直接交手伸进口中，一路向下，行至腹部后，一把将其中混杂的情绪，连带着蛊惑人心的杀意一起给抓了起来，一路拖拽着向上，硬生生从腹中带了出来。
嘿嘿嘿，口香糖……
望着手中五光十色的情绪团子，商人相嘿笑一声，“啊呜”一口，将其整个都吞进了嘴中，唇齿一上一下的开合，将其中情愫碾碎，又如和面一样，黏在了一起。
嗯嗯，豪赤……
从未吃过东西的商人相，品味着那些情愫被碾碎后所产生的味道，不知何为美味的他，却是下意识将这种酸涩苦咸火烧般的味觉体验，当成了一种美味。
这场嚼“口香糖”的饕餮盛宴，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是短短数十次的咀嚼，其中能够让人尝出味道的物质，就被压榨殆尽，变成了如同嚼蜡的一团。
哕，没味道了。
商人相见状，一脸嫌弃的将其吐出，随后又两手握住那团已经变成灰色的情愫团子，随意揉捏着，将其塑造成了一根蟠纹发簪。
随着形体被定下，那根软糯情愫构成的发簪，逐渐变硬，最外面那层灰色外壳也跟着蜕变，像是氧化又像是石化般，成了玉石一样的质地。
唔，这玩意是插头上的吧？
商人相扶额，回忆着零散记忆中，关于发簪的片段，竟是直接上手，抓起一个小揪揪，将自己的“宝贝”插了进去。
眼下衣裳行头已全，再加上自己也获得了“宝贝”，虽说那个撺掇自己的小东西被收拾了，但商人相却也没有食言的打算。
只见他有些彷徨的看了一眼楚云这个是本体，亦是父母的存在，有模有样的学着楚云那样，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随后便是转身，掀开帐帘迈步走了出去。
由于商人相顶着一张和楚云八九分相像的脸，再加上他也是从楚云那个营帐出来，这就导致一些还在外值守的龙虎山弟子，下意识将其当成了楚云。
“欸？师弟？这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出去解水吗？”一个眼尖的道人，颇为意外的询问。
商人相闻言，却只是笑笑，并未答话，自顾自的向着村外走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道人见状，一脸的诧异：“师弟今晚这是怎么了，咋还不理人哩。”
“难道说这是不好意思了吗？哈哈哈……”
笑着笑着，那道人回忆起商人相身上那套款式别致，很出风头的衣服，心中却是不禁嘀咕道：“那身衣服还怪好看的……不过，平日里怎么没见师弟穿出来啊？奇怪了，大晚上出去解水，还穿新衣服……”
与此同时，营帐内，楚云本人依旧在做着那个怪异的梦。
来自远古之时的残像，循序渐进的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是……
古之不岁时，天有十日并出，烈焰熊熊，大地焦枯，禾苗焚烬，民尽受难。
有后羿者，黄帝后裔，神勇非凡，善射之术无双。见苍生受苦，心忧如焚。
只见他负神弓，携利箭，立于高山之巅。挽弓如月，箭发似星，嗖然之声不绝于耳，一箭出便一日陨。
终是连射九矢，九日坠焉。
九颗烈焰包裹的小太阳，如坠星一样，划破天际，在天空中留下九道难以愈合的伤痕，如妖星降世一样，撕裂大地，蒸发江河，哪怕是被射落，也依旧制造着灾厄，留下九个散落天南海北的坠日灾地，这其中，有高山被一日折断，化作满目疮痍的坠坑，亦有泛泛江河被蒸发殆尽，露出干涉破碎的河床。
更有胜者直接撞碎大陆板块，令山河破碎，滔天巨浪乘风起，推着山河碎块远渡重洋，竟是以一己之力，强行制造了几个海上岛屿。
处于旁观视角的楚云，位于高空，看着大地各处的坠日之地，满脸震撼：“这就是后羿所射的九日吗……”
“光是坠落产生的余波，就能够造成如此破坏，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九日齐聚，最大化释放自身威猛该是个怎么样的场景了……”
楚云感慨着，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结合自己白日所见后，夜晚就能后羿射日的情况，他不禁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后羿射九日，射的该不会就是外星人的飞舟吧……
这个猜想刚一出现，就在楚云的脑海中被不断放大，不然这都没法去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这一场梦。
几乎只是瞬间，楚云就再次回想起那个被自己掩耳盗铃堵上的晶体孔洞，回想起其形体与大小后，不禁是一阵口干舌燥，震惊的呢喃道：
“那也就是说，绝地底下深埋的飞舟，就是眼前被射落的九日之一？”
“明明只是张弓搭箭，所用之箭也不过是骨身兽羽的，居然就真的能射落星辰……”
“难以置信，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说话间，这场旁观者的梦境，也到了尾声，周遭的一切都在逐渐淡去，伤痛灾厄也随之隐没，转而出现的，是一个身披巨兽皮毛，身上刻有彩色纹身的健壮男子。
被后天晒黑的皮肤尽显男儿本色，每一分都恰到好处的健硕肌肉，更是暗藏杀机，让人丝毫不怀疑面前人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当做一把锤炼到极致的杀器。
大大小小的狰狞伤痕，密布在其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即使是那些五彩的图腾纹身，都没能将他们尽数盖住，仍有不少露在了外面。
那男子出现后，并未有动作，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静静的望着楚云。
面前出现的，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射落九日的后羿。
此时的他，手持一把断弦之弓，身上却没有与之搭配的箭矢，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那双隐藏在巨兽皮毛之下的眼睛，却是依旧锐利难当，仅仅是是那跨越不知多少年岁月的惊鸿一瞥，望的楚云都是心头一惊，明明是做梦，却只感觉像是利箭锁定了一般，眉心发痒，全身心上下，内外都在高度预警。
身体本能的预警，甚至想要让楚云移开目光，不与之对视，从而来获取一丝本能上的安慰。
然而楚云却是全然无视了这份预警，没有躲避也没有忽视，反而是心怀坦荡的与之对视，以一种缅怀与感激，回敬着对方。
两人相顾无言，就那么静静的对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就见光阴都似乎是在此地停滞般，让时间失去了意义。
许久之后，身为早已作古的过去之人，后羿在此刻却是突然咧嘴一笑，也没有用千百年前的话语开口说话，而是就那么定定的笑着，一言不发，却又胜过了千言万语。
那是一个复杂的笑，楚云也只能品出其中三五分真意，并未完全理解其中之意。
下一秒，这场他人之梦，以后羿的一笑结尾，落下了帷幕。
现实中的楚云，也恰在此时，睁开了眼。
“嗯？怎么回事！”从梦境中醒来的楚云，还没等搞明白这场梦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身体内传来的一阵虚弱感给整迷糊了。
“？？？”
“怎么回事？怎么入定修行，还能给人修虚了的？就算是我中途去做了个梦，也不能给我榨干了啊！！！”
感受着自己身体内，仿佛被榨干了一样，心中能量告竭，丹田炁若游丝的状况，楚云不禁是有些怀疑人生的黑了脸。
“这算咋回事啊？”由于先前做梦去了，并不知道刚刚精彩一幕的楚云，连忙压下心头震惊，入定内观，巡视起了身中各处的情况。
“嗯，五脏经脉都无恙，识海中作乱的情愫也没了……”来到识海中的楚云，口中细数着低头，就见自己身上“空唠唠”的，啥都没了。
“？？？我那么大一尊商人相呢？怎么没了？？？”
“这总不可能是长腿自己跑了吧？”
稀里糊涂做了一个梦，不仅把自己折腾虚了，连外相都丢了，面对如此冷漠的现实，楚云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现实和梦境的界限了。
就连先前链接商人相的那丝灵魂，都在此时，被十分抽象的糊住了，啥也不剩。
感觉自己成冤大头了对方楚云，于识海各处，身体内外都找了个遍，却始终一无所获，只能无奈的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那层通灵的商人外相——真的丢了……
连带着那两个外相所带来的神通，宝光，易物一切，消失的无影无踪，令人伤心。
第320章 血池
只能无奈接受现实的楚云，无力的向后瘫倒，双目无神的仰天呢喃：“这大晚上的，咋就这么倒楣呢……”
“丢一样东西就算了，还直接丢三样，连带着魂衣都跑丢了……”
“就是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个人死命薅啊！”
楚云伸出手，唤出一缕源自先前梦观射日所得的金色锐劲，让其环绕着指尖斡旋，却又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用。
毕竟，这份说得上是传承的东西，实在是太过抽象，他非箭士，亦不懂弓，所修之术金光咒，也与指尖锋芒毕露，好勇斗狠的锐性截然相反，实在是有些难以品出其作用。
若说是加持己身，或是武器上，如此锐利之物，与自身所学之术的中正平和又格格不入，着实令人头疼。
而且，他能感觉到，指尖锐利的劲力，更倾向于将力与势，压缩成一点的攻击，其余加持也能够做到，但却有些吃力不讨好。
毕竟，一点凝实的锐利劲力，个一块有些锐利的劲力，其中察觉溢于言表。
在楚云看来，那等形态，天然就贴合箭矢这样以点破面的武器。
除此之外，倒似乎还能够作用于指，以身为兵，发起惊天一刺。
“总不可能……就那么用指头戳人吧。”楚云隐去指尖锐利的劲力，有些颓废的仰头望着帐篷顶端，不得不接受了现下残酷的事实。
被掏空的身体依旧在炼炁，丝丝缕缕的先天一炁，陆续沉淀，下垂到了丹田内，算是眼下这般情况中，给楚云的一个小安慰了。
“唉，算了，与其在这自怨自艾，倒不如趁着眼下三炁皆空，只余一点核心的机会，好好改改【晨曦吐纳】的路径吧……”身中变化到底还是警醒了楚云，只见他一个翻身，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先是自主加快了恢复自身炁量的速度，调度全身炁，供给丹田，借着中心凝练金光留下的痕迹，将最核心的一部分重炼了出来。
早在初次炼炁之时，楚云心中就奇怪于一个问题，并百思不得其解。
而那个问题，就是异人领年累月，精心炼出来的炁，若是用光了，应该如何填补。
若是征召先天一炁来填补，那岂不是说，又得重新炼一遍，再次赋予那些炁各种后天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