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两者间,冥冥中暗合,借由现实物质,请来了无形的伟力。
一道没有外力斡旋的漩涡,施施然出现,搅动风云,也将铜鼎内的液体搅动,慢慢蜕变为绿色。
“没想到真的能够调和出溶液,有意思……”楚云心中感慨,却也没有多在意,到时候随手将正在蜕变的铜鼎,一把交还给了任柯:“喏,给你。”
锅中玄机,变化万千,让收好葫芦的任柯,两眼放光道:“这是?”
“这就是调和用的溶液,待会你再往里面投入药材初炼,然后又投入炼出之物和一定数量的特殊液体,就能调和出那种药剂了……”认清现实的楚云,一脸无所谓的盘膝坐了下来,摆烂式的等待着后文。
“药材……我想想。”任柯一阵翻找,取出了一带压箱底的朱砂喃喃道:“算起来,朱砂也是药材,嗯,应该能用。”
任柯解开袋子,将其中研磨好的朱砂,洋洋洒洒的倾倒而出,只留下一点备用后,就一股脑的倒进了蜕变生绿的溶液中。
朱砂……这玩意算是矿材吧。
楚云瞅见这一幕,眼皮直跳,面对任柯手快,已经木已成舟的情况,也不好再说什么。
坩埚一如往常那样,开始冒起了大泡,整个铜鼎也随之晃动,但却又被任柯的手给牢牢锁住,始终没能倾洒出一点溶液。
也是趁着这一空隙,任柯这才开口,讲述起了后半段:“后面的事情其实膈应人的,师侄,你知道问仙会吗?那是一个全是术士组成的门派势力。”
“这次突然就冒出头,与那群东瀛人搅和在了一起。”
“最后为了阻拦我等的去路,更是全然不顾因果,聚众人之力,企图异想天开的蜉蝣撼树,推倒山岳,拦住我等去路。”
“不知怎的,那一座巍峨耸立的大山,竟还真让他们给推倒了下来,如折枝般,横拦住了我等的去路,一些掉队来不及冲出去的忍者兵,更是直接被活埋了。”
“撼山?咱们没人受伤吧?”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不知怎的,经历过后羿射九日的楚云,竟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合乎情理。
任柯摇头:“那倒没有,先前与东瀛忍者交手时,偶有伤损,但都被师侄那药给救了下来。”
“至于后面那群疯子术士断山横阻,也是因为距离较远,除了有些狼狈外,倒没人真的受伤的。只是……”
说到这,任柯浓眉横挤,明显不悦道:“只是这一次,那群疯子不顾后果的行径,可是害苦了我等,平白无故要背上如此因果,真是气煞我也!”
这是第二次听闻“因果”二字,楚云不禁有些好奇:“师叔,我不太明白,这样去追击入侵者的行为,会有啥因果的?”
“与此无关,而是那群疯子破坏山脉,‘杀死’一座山的行径有大因果。”任柯叹息着解释:“万事万物都有命数,咱们脚下的土地也不例外,而眼下,因为我等这一追,从而导致山岳倒塌的结果,虽说不是主犯,但这其中的罪孽,多少还是沾染了些,到时候,这些可都是要去偿还的。”
“我等沾染不深,日后多做善事,偶尔去植树造林,清淤开河即可,但那些问仙会的疯子可不一样,身为主犯的他们,说难听点,就是白日遭天谴都不奇怪,后续更是会被大地弃绝,灵台蒙尘,从而导致修为上限锁死,不得寸进,稍有懈怠还会有倒退的风险。
“就算是他们挺过去了,等到晚年体衰之时,也会有不详降世,细算下来,他们这伤敌八百,自损何止一万?”
楚云默默消化听到的消息,仍是不解的询问:“师叔,这么听你说来,那群术士,完全就是在吃力不讨好?那他们到底在图个啥?总不可能啥都不图,就当好人吧?还是侵略者的好人……”
“谁说不是呢?以那群人施展术法的动静来看,保底都是百人往上。”任柯点头认同着楚云的说法:“用一百个术士修为再也不得寸进作为代价,来拖住敌人的脚步,实在是有些太过大方了。”
“欸,师侄,你给帮忙看看,炼小红瓶药水的是这个吗?”正讨论正事的任柯,却是又一次的话锋一转,捏起一块黑乎乎的小铁片,疑惑的询问。
又来了?楚云再次扶额,没脸看的回答:“师叔,红瓶的治疗药剂,要的是草木药材的调和,不是你这个。”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用来调和成药剂。”
说着,楚云取出最后一瓶幻梦井水,将其作为答谢。
原本在听到不能用后,还有些失落的任柯,看着眼前这瓶不似人间之物,却映照着自己那张大脸的瓶装蓝水,下意识出声:“这是?”
楚云并未出言解释,而是有样学样的当起了谜语人:“把它和刚刚那个碎块,再加上一些朱砂一起,投进铜鼎里面就成。”
没得到答案的任柯,看着一脸无辜,好似不知道发生了啥的楚云,咂了咂嘴,但还是抱着一颗学徒的心,听话照做了起来。
那瓶都快赶上整个铜鼎大小的蓝水,率先被他投下,很快就在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中,一整个被溶液吞了进去。
紧接着投入的,就是刚刚所得那块,通体乌黑,全是黑气晕染的小铁片,连同着打算留着备用的朱砂一起,倒了进去。
三者间的碰撞,让那口当做锅的铜鼎剧烈的摇晃抖动,晃的任柯半边身子,都随之摇晃了起来。
“得…得,能行吗?该不会炸了吧?”任柯身子晃得厉害,心底也有些发毛。
楚云见状,却只是摇头:“师叔,不会的,咱们还是来说说后续的事情吧。”
“哦。”感觉的确是自己太过敏感的任柯,挠了挠头:“后续…后续倒也没啥事了,那群术士虽说正面打不过,但是趋利避害的手段却是精得很,再加上他们用炸山来恶心人,继续追下去,也就没了意义。”
“若是继续追,到时候免不了就会发展成,我们在后面各种掘地钻孔,好不容易抓住这群泥鳅,泥鳅就直接掀桌子,把其他人吃饭的碗砸了,主打的就是一个打不过,但是恶心人。”
第322章 铁皮
“再加上惜州那小子卜算出,那群东瀛人重回故地的事情,已经是明目张胆到板上钉钉,因此天师也就没带着大家伙继续追,而是在救下以那座断山为家的山民后,就带着他们寻求安定之所去了。”
任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口四足方鼎,头也不抬的絮叨:“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想要干嘛,但大抵是和龙虎山没跑了,我估摸着等这边大头处理完,咱们这群人就得分成三批,一批回龙虎山以逸待劳,一批在这善后,最后的那些则是去和三一门的同道们汇合,联合大家伙给他们找乐子去。”
“有了问仙会那群搅屎棍术士的掺和,想要有啥战果估计是没啥戏,在大山里头,一群术士想要跑路,还真拿他们没啥办法。”
“不过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趁机撕下一块肉还是能做到的。”
楚云静静听完昨夜发生的种种,有些感慨,又有些愤慨地笑道:“师叔这个比喻虽说有些腌臜,不过用在放下倒也恰当。”
话音未落,一直在沉默中酝酿大招的铜鼎,“波”的一声,吐出了一瓶棱形晶体瓶装载的灰色药剂。
“哦?竟然真的炼出东西了!”任柯眼中蕴含着止不住的惊讶,为了看得更仔细一些,他更是闭上了一目,单眼瞪圆,看着那瓶浮在锅中,且长度远超铜鼎所能容纳下的灰色棱瓶药剂,叹为观止:“不可思议,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却是…呃?呃……”
话说到一半,正欲夸赞一番的任柯,猛地觉察到,自己手里端着这瓶药剂,和自己怀里揣着的,完全不一样。
以为是出啥乱子的他心底“格登”一声,酝酿欲出的夸赞,也没了影:“楚云师侄,我这是不是出岔子了?咋…咋……”
楚云抬手,止住了任柯口中的疑问:“没出岔,朱砂作为药材使用的概念并不明确,自然而然提取出来的,就是其作为金属的概念力量了。”
“金属?”任柯惊呼一声:“那岂不是说!我手里这个药剂没有疗愈能力?”
楚云点头:“没错,这类以金属调和所得的药剂,大都是赋予人金铁皮肤,从而提升防御力的存在,持续时间的话,我算算…嗯,大抵在半刻钟左右。”
“嗯…至于提升的量,大抵就和所用金属的硬度差不多吧。”
听完这话,任柯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当场,垮了下来。
朱砂这种多用于画符的金属矿物,为了方便着色,常被碾碎研磨成细小的粉末状颗粒,偶有入药的使用,也大都是磨成碎末晶体,以纱布包裹着启用。
能不如此对待,研磨成粉的金属,其硬度自然也不会高到哪里去,两相对比下,甚至都比不过铜,十分拉胯。
因此,任柯才会在听到楚云解释后,跨住了脸,以他精修丹术的强悍肉身,实在是不太看得上这点防御的提升,毕竟朱砂的硬度,就是他不运炁,徒手都能碾成粉,实在是令人觉得鸡肋:“朱砂的硬度,还只能持续半刻钟……感觉不太值当,好像有点亏啊……”
一想到自己那么多的宝贝丹水,加上师侄那一整瓶不知道是啥但总感觉很厉害的井水投入,就换来了这么一个鸡肋玩意,任柯就越想越亏,面色也变得臭不可闻,整张大脸都显得十分低落。
楚云见状,赶忙出言宽慰,出言止住了自己这个师叔,似乎要钻牛角尖的苗头:
“话也不能这么说,虽说这等提升对于师叔来说可能有些低,但那到底是一种金属,提升的防御力还是挺可观的。而是,这般人人能用的药剂,对于常人来说,已经是能够用来保命的神仙手段了。”
“更别说……这持续时间可是有足足半刻钟(八分钟),如此长时间的铁皮效果,足够救人数十次了。”
“师叔若是觉得不值当,那就托人找个买家呗,如此药剂,以那群狗大户的惜命程度,想来也一定是抢着杆上前买的。那铜鼎里面的溶液,我估摸着还能调和个两三次,到时候卖药有了钱,想炼啥药再去重新购置材料就成。”
“无需这般可惜,毕竟汝之蜜糖,彼之砒霜这句话,反过来说也一样,大不了就卖了还钱,无需挂碍的。”
听到这话,任柯整个人面上都青一阵紫一阵的,显然是陷入了纠结。
但到底也是有道真修,这样的纠结并未持续多久,不过是片刻后,任柯就呼出一口浊气,眼中清明的呢喃:“唉,看来我这修的,到底是没到家啊,今日竟还被外物所困,落的个需要后辈点醒的地步。”
说到这,任柯面露感激的看了楚云一眼,郑重的行了一个持鼎之礼。
“楚云师侄,今日点醒之恩,贫道在此谢过了,若是日后有机会,路过阁皂山,那我一定亲自做东,款待师侄!”
楚云见状,回了一礼,有些无奈的应付道:“您客气了。”
“非是我在客气。”重拾清明的任柯解释道:“我那丹水,乃是我派高手修丹法入妙时,以百草药液灌顶,辅修其修炼的同时,刷下身中气机而成,世俗罕见,实乃续命之良药矣。”
“故而平日里,难免也就会为之所动,因其珍贵而乱了心智。今日若不是师侄点醒,我怕是免不了钻一钻那牛角尖,以灵台蒙尘收尾了。”
楚云闻言,这才知道先前自己这个胖师叔,为何会那般在意那个葫芦,接连问自己是否好奇,也算是解答了他心中没有疑惑的一个问题。
灌顶……身中?
楚云在心底默默揣摩着这两个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面色怪异的开口:“若我没理解错的话。”
“这丹水,怕不是那洗澡水吧?”
“洗澡水…”听到洗澡水一词,任柯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如蒙大赦般,开怀大笑道:“哈哈哈哈,师侄你这一词用的当真妙啊!什么丹水,那可不就是洗澡水吗?就算颇具神异,那不还是洗澡水?是极是极,先前当真是我等着相,被身外物的皮相所迷惑了!”
如拨云见日青天现的任柯,只觉得眼下的自己念头通达,神清气爽:“楚云师侄,你当真是一妙人,我之福星啊!”
说话间,也不等楚云反应,任柯就一把抓起那瓶灰色的棱行药剂塞入楚云怀中,随后就转身离开了营帐,只在出门时,留下了一句话:“师侄,此番多谢你授艺了!那瓶药剂就交给师侄你处理了,等回头师叔再给你准备份谢礼,当学费的。”
话音未落,那个略显圆润的身影就跑没影了。
“这…”楚云哭笑不得的望着手中药剂,喃喃道:“这还真是意外收获了……”
【低级铁皮药剂】
【使用后获得铁皮身效果,防御增加16点,持续时间8分钟。】
正如楚云所预料的那般,这瓶铁皮药剂并不是完全体,受限制材料的它,提升的防御力有限,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依旧珍贵。
毕竟从这么多天的观察来看,一个普通人自身的防御力,换算下来估摸着也就5点左右,16点防御的提升,再加上铁皮效果,已经是相当可观了。
楚云嘴角微微翘起,先前被各种卖关子的不愉快也被一扫而空,摇着头掀开帘子出门,继续处理起了此地的后事。
经由昨天白天,再加上昨晚上一整夜的时间赶路,一些远嫁的妇人,也是满脸悲怆的赶了回来。
但又由于尸体残缺,无法辨认,心中悲痛无处倾诉的众多受难者家属,也只能是以泪洗面,哀痛的面对这些血脉相连之人。
外嫁之人皆为女子,却都十分争气的披麻戴孝,堂前守灵,一刻未有空缺,轮换着昼夜守在堂前。
一夜间,又新赶来了许多新面孔。
出门的楚云抬眸远眺,却没在其中见到一位男丁,只有女眷在堂前,至于那些陪同而来的丈夫,则是一个个避讳着并未靠太近。
“男丁死绝……唉,若是没有啥变故,这吴家村一埋,怕是要就此断绝了。”楚云心中叹息,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是微微摇头,继续忙碌了起来。
毕竟这等事,若是要延续,除了从其他吴姓家族调一人来延绵传承,就只能是从外嫁女眷中,择一人改姓。
这两种法子,却都不是外人能够干预的,尤其是第二种,女方家属不松口,也没戏。
…………
龙虎山上,大清早起来,木着脸洗漱好的于东升,看着依旧静悄悄的山间道馆,不免扶额轻叹:“师父,您这到底是把大家伙带去哪了啊?您把我们给拉下来喂!”
说着说着,满面愁容的于东升,动身前行,将同样被拉下的小明子叫醒,承担起了作为师兄的责任,自顾自的修起了早课,还是只有两个人的早课。
“唔…师兄,就咱们两个人了,还要早课吗?”小明子一脸呆萌,瞪着眼睛嘟囔。
“笨蛋,修行修的都是咱们自身,何来人多人少一说呢?”于东升望着同是天涯沦路人的小明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哦,好吧……”小明子一边点头应答,一边后撤着用手护住脑袋,气鼓鼓的说道:“这可不能摸,这可是有史以来,我梳得最好的一次了,可不能就这么被摸散了。”
于东升见状,一脸可惜的收回了手:“哈哈,看来小明子也长大了,知道捣拾自己了。”
“哪有,明明就很正常的!”小明子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