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南宫纨…吗?”左若童眯眼,跳跃捏稳住身形:“能确定吗?”
“能!那感觉不会错,那人就在镇子里!”楚云身上渐渐闪烁起金芒,速度也越来越快。
“这样吗……”左若童跟上前去,抬头望着天空中,那处虚掩着的“管道”,又看了看安静过头的道养,出言提醒:“前路如何犹未可知,还是小心为上。”
说话间,道养镇那青石长板铺好的路途,出现在了两人脚下,那座高高耸立的牌坊依旧,如常时那样,风雨飘摇。
道养镇……到了!
此时的整个镇子,无人烟,亦无人语,安静的有些可怕。
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上,更是空无一人,全然不见人影窜动。
两人见状,知晓是出事了的他们,没有迟疑,迅速朝着那牌坊门中冲去。
镇子依旧寂静,下意识提速前冲在先的左若童,却是在踏足牌坊门下的那一瞬,忽的面色一变,脚尖变幻强行收力,拧眉暴退。
退去的同时,还顺手捎带上了身旁的楚云,手如绞绳一样,死死捏住他的肩膀,将其带着一同倒飞了出去。
仓促间变力的左若童,身形却依旧很稳,稳稳落在了路边积雪顶上,留下了两道入木三分的脚印。
“前辈,怎么了?”只觉眼前事物一花的楚云,还没搞清楚状况,被捏的生疼的肩膀就被突然放开,安稳落地。
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开启逆生三重的左若童,沉默不答,一双灵韵满盈的眼眸,迅速扫过全身,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左手处。
准确来说,应当是左手食指处,沾染上的一点……黑。
那黑色十分古怪,如附骨之蛆般,死缠着不放,哪怕是被逆生真炁排斥,也依旧死死粘在那里。
看着那团不停变幻蠕动的黑点,楚云不确定的惊呼出声:“这是…字?”
“不是字,更像是禁。”左若童望着那根染黑后,褪去逆生露出苍老本相的指头,顾不得细细研究的直接发狠,直接扯下了那一截手指,将其血肉身体,将带着黑点一起,都给剥离了出来。
点滴被炁化的血液,从那伤口中冒出,但还没来得及溃散,就被左若童冷着脸,重新塑造的一截手指,给堵了回去。
“好大的手笔!咱们面前这个镇子,只怕都是个陷井,若是仓促间冒头进去,那黑禁就会降临,封锁炁脉流通了!”握住那截发黑残蜕的左若童,望向身前的安静小镇,只觉得自己在看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绝杀之地,而不是什么凡人村镇。
“禁?踏足就沾染的禁……那岂不是说,这镇子进不得了?”楚云定住己身后,朝北望去,却是难以觉察到何端倪,只能看看丝丝缕缕的游龙状炁体,撞进大地内消失。
“能进,但这禁会困锁炁脉,目前尚且不知其是如何种下的,避不开。”与此同时,握住手中指头的左若童,更是借着那点给黑禁气息为引,觉察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点微末的炁流变化……
源自龙虎山,又被窃取而来的力量,倒灌注入这座活人镇子后,如石沉大海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眼下,左若童却是凭借那点黑禁的力量,看到了一些似有若无的东西,被整个镇子……净化?提纯?又或者说是捏合后,悄然无声都又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若我所料未错,此地应只是个幌子!那个困顿龙虎山的东西,还在他处!”左若童略有迟疑,但还是坦言:“此地或是疑兵,但…仍是不得不防……”
说着说着,左若童突然对着楚云伸出了手:“你那符箓,可以给我看看吗?”
楚云闻言,取出那张贴身放好的金光大箓,递了出去。
接过符箓后,左若童将其正面展开,对着那一道符箓,开口询问:“天师,您是此道高手,还请现身一观。”
话音落下,原本普普通通的紫色符箓中心,忽然绽放出一点金芒,而那金芒中,一道虚幻如婴儿的身形,徐徐出现。
下一秒,只听那婴儿口中高声吟道:“我非天师张静清,只是一段念头罢了,能做的也实在有限,不能当做信言……”
话是这么说,但那念头还是摧动身下符箓中的金光,隔空拾起那截断指,一边分析其中变化,一边抬眸看向前方的道养。
“这禁可解,但前方之地所施加的禁,却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解开的抵不过新生,难以为继……”一上来,那份念头就直接泼了一盆冷水,但下一秒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若是合我之力,辅以这张符箓,倒是可以绕过那禁,用外置金光护身。”
“到那时,有我辅助,或许可以在那魔头手中,撑个一时之数。”
说到这,那念头转身,正对着左若童开口:
“道友之思量我也明白,若是没出来前,我或许还不太确定,但……眼下,我可以百分百的确认,咱们面前这个,就是一处疑兵之所,陷阱尔。”
丝丝金光化绳,从那符箓中飞出,扎入地下,直达冻土深处又很快倒退,带着一点上钩的黄褐炁团,飞了出来。
“那贼人偷了龙虎山之力,经由咱们面前这座禁阵打散,以镇中人的躯体为基石过滤,最后又将其送走了……”
“龙虎山为地,道养为人,此为三才之二,那最后一处,估摸着便是天了……”那念婴絮叨了几句,转头望向自己的弟子,叹息一声,却又不得不开口:“此三者同重,不可轻弃……你可愿留下,与我做一宿身,前去捣毁那人中之处?”
话说完,深怕楚云意识不到前路凶险的念婴,又很快追加了一句:“那前路凶险,我到底只是一股念头,全力调度符箓之力,就已然是分身乏术,到时候入了阵,便是只有你一人对敌,我所能做的,更多则是一个媒介,一个你与符箓之间沟通的媒介,能否活命,也就全凭个人本事了。”
这话说出,本以为自己这弟子会知难而退的念婴,下一秒,却只见楚云态度坚决的上前一步,对着那张遥遥悬空的符箓,稳稳一拜:“管他前路坎坷多艰,弟子也想去闯一闯,还望师父助我。”
此刻无须多言,那简单的一言一行,就胜过了千言万语。
那念婴见状,也只能是叹息一声:“唉,我只是一念,非是你师啊……”
“念是师,意为师,两者不矛盾。”楚云回答。
“罢,罢,罢,你既愿往,我便陪你走一遭吧。”念婴吐露心声,转头对着左若童开口:“道友还请顺着这东西追寻,我师徒二人待会便去冲阵,拖他个一时。”
说着,那念婴就将手中不一样的炁团交付,递给了左若童,而他自身则是再次钻入符箓中,飞向了楚云。
接过炁团的左若童,看着整装待发的师徒二人,却是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扔给了楚云:“此乃我三一门秘传大丹,服之可壮人生机,化炁与身,今日便送给小友,助你一臂之力吧。”
那是一颗通体乌白的药丸,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其上三道云纹点缀入骨,玄奇至极,散发着幽香。
“多谢前辈。”楚云抬手,接住那颗丹药,出言道谢,随后便转身,一头扎进了禁阵笼罩犹如樊笼的道养。
左若童见状,也不再迟疑,将手中怪炁吸入鼻,记住其味后,就沿着那气味留下的痕迹,走远了。
另一边,进了镇子的楚云,手臂瞬间就被烙印下了禁咒,漆黑如墨,封住了原本畅通的炁脉,让那些原本驱之如臂的炁,瞬间变得生涩难通,难以调度。
只能够做到缓慢流通,但如此做来,却是时刻都在伴随着剧痛,那些黑色禁咒,也在行炁的过程中,扎得更深了。
“你切休要动炁,待我施个法。”张静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出现在了楚云脑海中。
伴随着那声音响起,一点散发着灵韵的纯阳念头,却是突然从楚云胸口处的符箓中飞出,如同扑棱蛾子般,扑腾着飞到了楚云眉心。
下一秒,原本炁力难通的楚云,就感觉到了一股磅礴的外界之炁,与自己建立了联系。
明明是外置的炁,却能够被他随意调动使用,其所带来的感觉也十分奇怪,就像是凭空多出一条胳膊,一条腿那样,怪异又无比和谐。
脑海中,张静清的声音依旧在继续,只是较之先前弱了许多。
“你不通符箓,为师也只能以此助你了……”
“那枚丹药,若我没猜错的话,应是一颗由三一门先贤前辈所留修为炼制的人丹,神异自成,待会若是有难,可直接吞服此物保命。”
第326章 火耗子
一语落下,那脑海中传来的声音也随之一起淹没,没了动静。
此时的道养镇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但那紧闭的屋舍内,呼吸声却是绵绵不绝。
一进镇子就感觉意识被盖上轻纱的楚云,见此情景,遥遥望着镇子中心,那处钟楼的位置,细细呢喃:“镇里人都被被迷晕了吗……”
虽说耳畔似有听闻他人酣睡的呼吸声,但总感觉不是很塌实的楚云并未贸然前进,而是在周围众多呼吸声中,找出一道较重的呼吸声,跃至二楼门檐顶上,撬开窗户,撑起一角,探察起了屋内的情况。
屋内暖意黯然,一个光膀子大汉,背对着窗户位置侧卧,从平缓起伏的肚子来看,呼吸平稳,并无异样。
“真的就只是……睡着了吗?”楚云看起自身的定观之法,细探屋中人,却也只是看出那大汉阴阳两虚,阴火旺盛。
通俗来说,也就是有点肾虚……
面前人的确只是陷入了沉睡,自觉有些多疑的楚云见状,摇了摇头,翻身落地,再无顾忌的往前冲刺,奔赴向了那场刃相命运安排的角逐。
镇子中心的钟楼顶上,又变成一副小女儿家作态的南宫纨,夹着腿坐在离地数十年的高口,似是娇羞,又似怀春一样,羞涩至极,那双泛红的豹眼,也在此时包含爱意,痴情的望着手中卷轴,对着那模糊的涂鸦,暗送秋波。
那模样双颊绯红,壮妇怀春,当真是“美不胜收”。
然而,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却是打断了那份痴醉的气氛。
“没想到还真让那人给说中了,真有不怕死的来找不自在。”眼中不对劲的情绪瞬间褪去,犹如变脸般,重拾血眸的南宫纨,视线从那卷轴中移开,望向那位不速之客:“咯咯,我道那日是谁耍手段锁定奴家呢?原来是位俊俏可人的小弟弟啊!”
南宫纨将手中卷轴胡乱收拢,双脚大开大合的自由晃荡,对着下方从街道尽头缓缓走来的楚云,邀请道:“小弟弟,你这是专程来找姐姐的吗?”
“要不要一起去做点有意思的事?放心,会很有趣的!”
远处,听到这话的楚云并未做答,而是用双眸死死的锁定着那钟楼上,身形魁梧到不像话的……女子?
同时,在亲眼目睹此人身形之异时,楚云这才能够理解,自家师叔口中,那轻描淡写的“奎胜之姿”,究竟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模样。
虽然只是远观,那人也只是半坐着,但仅仅是上半身,那魁梧程度,就不逊色于精修横练之人的体魄。
偶有发福,环绕各处的肥肉,更是表明,面前这人,并不是那种恪守本心,打磨躯体的人,而是全然靠天赋,从那娘胎里带来了这身两米多的壮硕身体。
体魄之健世俗罕见,但就不像个女人。这就是楚云对于面前这个凶手的第一印象,荒诞怪异,却真切。
楚云继续向前走着,并未答话。
端坐于高台之上的南宫纨,干脆也闭了嘴,饶有兴致的摆腿,两眼弯弯的看着那个小弟弟,一步又一步的向自己靠近。
两人就在这般诡异的沉默中,保持着一种各怀鬼胎的默契。
楚云切身走近,在那钟楼前停下了脚步,抬头与之对视,沉声问道:“……吴家村的那些人,是你杀的吧。”
“什么吴家村?”南宫纨歪头,似是不懂:“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这外面那个村子吧?啧啧啧,真是无趣,好不容易来了个漂亮弟弟,没想到还是个榆木脑袋,可惜了……”
说话间,没了兴致的南宫纨,双手一撑,从那钟楼上跳下,在她落地的一瞬间,一道猩红的炁浪自她脚下炸开,轰然扩散,速度飞快的越至镇子边缘,点燃那里早已设下的东西,形成一道环绕整个镇子的火墙,隔绝内外,彻底封锁退路的同时,也开始逐渐向着镇内烧了过来。
这一刻,火域展开,火热降临。
望着周遭燃起的熊熊大火,楚云先是一滞,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怒不可遏怒喝:“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柴火吗!”
说话间,楚云却是直接取出吞光之镰,以这件阴影神器之能,调度南宫纨的影子延伸,形成数道尖锐锋利的影刺,以绞杀之势,朝着背后就咬了过去。
而楚云本人,则是在外置金光的加持下,突兀的消失在阴影中,迅速在阴影的庇护中,快速遁形,再次出现时,便已经来到了南宫纨的身侧。
没有丝毫犹豫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手刀,直直锁定了南宫纨的脖颈,与其身后合拢的影子绞杀形成了合围。
“咯咯咯,好弟弟,别着急嘛……”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发难,南宫纨眉眼含笑,做出了与她身形极为不符的举动。
只见她脚尖轻点,左移一步,避开身后无神围杀过来的影子,卡在那千钧一发的空隙间,穿掌上顶,与楚云那一击手刀,对在一起,旋即便施展巧劲,推开手刀的同时,借力退去,彻底避开了身后来袭之物。
也是在此时,退去的南宫纨,这才看清那些来袭之物,居然是一道道影子:“嗯?影子?呵呵呵,这手段真是叫人稀罕呐。”
楚云没有搭话,而是低头,看向了刚刚用来攻击,如今却炽热一片的右手,暗道:“我这是烧伤了吗……”
“明明不曾见她动炁,却烧伤了?”
就在楚云疑惑之际,沉寂许久的众多念头,再次出言提醒:“小心,那魔头有一明一暗两种火,你刚刚定是着了那虚火毒害……”
那声音有气无力,但还是将完整的句子说了出来。
“虚…实?”楚云冷着了脸,吐出这两个字,手上动作却是不停,挥舞着镰刀刃口就向上一提,又是从南宫纨身下跟随着她移动的影子里,召唤出一条细长狐尾,缠绕了过去。
“看出来了吗?小弟弟,你可真是越来越叫姐姐稀罕了。”颗颗鸡蛋大小的火球,自南宫纨体内喷涌,汇聚在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