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也就是说,楚云硬扛着虚火烧灼,然后治愈己身的行为,动用一分能量,就少一分,迟早要耗光了去。
就在楚云心烦意乱之时,他脑海中作为媒介的念头,却是再次发声:“旁边有异动,坚持住,或许有转机,若到时候事不可为,就吞下那颗人丹,遁逃吧!”
旁边?异动?听到这话的楚云心头一喜,并未怀疑其中真假,而是颇为意外瞥了一眼周围那些还未被点燃的房屋,不是很明白那所谓的异动是何。
“呵呵呵,小东西,居然还有心思看别处,看来还是姐姐我太…温柔了啊!”气不打一处来的南宫纨,怒喝着双手合十,推出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同时操控着那些无形火蛇,与那过度膨胀有些难以精细控制的火焰漩涡,三者同时发难,锁定了楚云。
寒毛都竖起来的楚云,仰头看着那三个绞杀过来的庞然大物,心中叫苦,“苦也,师父,您说那异动啥时候能发力啊!再这么下去,我可有些遭不住了……”
听到这话,脑海中那个有些颓弱的念头,也有些心虚,分身乏术的他,只能是出言鼓励道:“这个…我也说不准,不过坚持下去准是没错的!再看看,再看看,实在不成,再做打算……”
那念头话还没说完,无形大蛇,血炎红龙,风火漩涡这三头庞然大物,就从不同方向齐齐撞来,封锁住了楚云所有的退路,碾压而来。
身处风暴中心的楚云,与周围磅礴的火域相比,身形愈发单薄,岌岌可危,似乎再难寻觅生机。
而那念头口中的异动,也未酝酿完成,远水解不了近渴。
…………
时间回到楚云以白虹敲响铜钟之时。
由于有了楚云先前那一嗓子长啸,再加上这继而附加的铜钟炸响,这相继响起的巨大噪音,虽说淹没在了一片死寂的道养镇内,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改变。
一些修为高深却身陷囹圄睡梦中的异人,在这般噪音轰炸中,眼皮不断跳动,最后竟是慢慢抬起重若千斤的眼皮,头昏脑胀的醒了过来。
一时间,原本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火焰淹没自己的道养镇,在那些先一批清醒过来的异人鼎力之下,迎来了转机。
岩华楼二楼,头昏沉沉的吕厚恭,摇晃着起身,来到吕仁面前,拍打着他的面颊,大声吆喝:“大侄子,醒醒!快醒醒,再不醒来,可就火烧屁股,翻不了身了!”
第328章 卤猪蹄子,好吃…嗯嗯,嗯,香!
意识蒙尘间,吕仁迷迷糊糊的听闻有人在叫喊自己,那声音烦不甚烦,清梦被打搅的他,秀眉紧蹙,局促不耐的睁眼,朦朦胧胧间,却见一黑影,正拍打着自己的脸颊,口齿不清的呢喃着什么。
?!
眼皮好似有千斤重的吕仁,一瞬间打了个机伶,略有慌张的睁大眼睛,待到眉目清明,拨开迷雾这才看清,面前人不正是自己的族叔吗?
捂着头踉跄起身的吕仁,双腿发软,捂着脑袋呢喃道:“恭…恭叔,咱们这是怎么了?遭人暗害?”
“大侄子唉……”体魄修为强上一筹的吕厚恭,上前搀扶,推开遮蔽飞灰的窗户,强颜欢笑:“只怕不是暗害,是明着来的嘞。”
窗外,风火连城,劫灰漫天,一片生灵涂炭之景象。
“什么?!”被这一激,吕仁瞳孔缩成一根针,下意识抽身前去窗前,欲去行那搭救灭火之举。
到底是年轻,经验不足,再加上从混沌中清醒时,未能细查身中情况,以至于他这一去,快步行至窗前时,就想如往时那般提炁行足,翻身上屋顶,探查情况。
然而,看出自家大侄子心思的吕厚恭,还未等他做出动作,就瞬身至其身旁,一把将其按在了原地,额头处青筋暴起的劝诫。
“大侄子,不可轻举妄动,如若不然那可是要遭罪的。”
宽大的袖袍垂落落,露出里面峥嵘暴起,凹凸不平的黑色禁文,蛰伏在皮肉底下,犹如一条条黑色的血管瘤那样,令人生理上感到不适。
观其形态,明显是感受到炁体搬运,而自发激活了。
强忍住那股钻心剧痛,吕厚恭呼吸粗沉,咬牙嘱咐:“呼呼…不可运炁,咱们不知何时被人下了咒,强行运炁,只怕是会自取灭亡。”
吕仁转头,看清楚眼前事物时,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撸起袖子检查,顿时就发现了一个模样相同,还很平滑的黑色符文,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种炁脉瘀堵的堵塞感觉,令人不适。
探明自身情况的吕仁,眺望着远处风火龙卷肆虐,久久不散的场景,有些失神的呢喃:“那边…有人在斗争,应该就有幕后下黑手的人吧。”
吕仁转身,“我观那火漩骇人的紧,也不知那边情况如何……恭叔,你见识广,可有法子助那边的壮士一臂之力?”
吕厚恭闻言,稍微缓过劲来的他,却是摇头叹息,口所连珠般开口:“难,难。难!”
“咱们现下情况你也知晓,莫说是激斗,就是稍稍运炁,那咒的反制也不是随意就能吃得消的,若是前去支援,怕是走不过一回,就得活生生的疼死在当场。”
“大侄子……你要知道,疼,是真的会疼死人的。”
说到这,吕厚恭顿了顿,片刻后这才继续搭话,“依我看,咱们不如趁着那边还有交手的好机会,试着去向外突围,到时候回到家里,再托人解除这咒也不迟。”
吕仁呼吸一滞,错愕地反驳:“咱们这就不管了?抛下这一镇之人,自己逃命?”
“大侄子,咱们如今能做的事情有限,不如就此明哲保身。”被质疑反将一军的吕厚恭,也没生气,而是苦口婆心的劝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就此退去,总好过多年修行付之一炬,皆为灰灰的下场。”
听到这话,吕仁低头,沉默少许后,眼里满是坚定的抬头:“恭叔,你先离开吧,侄儿想留下来……”
“见死不救,谈何修行?如今或许我力量微薄,不足以做成啥大事,但也能救上一两人。”
“再不济,这一十三载的苦熬,至少也不白忙活一场,终归是有个好去处。”
“你这…你这……”吕厚恭无言以对,终是如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叹息道:“唉,没想到我此刻之心境,竟是还不如一小辈。”
“罢,罢,罢,既然你这小辈都有此等觉悟,那我也就舍命陪君子吧。”
“恭叔,这是我自己的决断,你不必因为我而留下……”吕仁张口,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必多言,我吕家虽不是啥苦修善人,但也懂的修身矫性。”吕厚恭摆手制止:“大侄子啊,我这虽有不济,却不至于抛下同族之人不顾。”
“毕竟,我也曾年少过啊……”
这话听得吕仁一愣,再想说什么,就连吕厚恭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见此情景,心中感慨万千的吕仁,来不及多想,追了上去。
于是乎,这叔侄二人陆续开始转移起了那些深陷囹圄,怎么叫都叫不醒的普通人。
…………
小镇的另一边,那处众多苦汉子蜗居的窝棚内,迷迷糊糊中,还有些意识的司马云天,还没起身,就只感觉耳畔有人在低语,就连脚底板都湿湿的,像是有啥东西在舔一样。
嗯?湿湿的?舔?!
意识到不对劲的司马云天,迷糊间突然打了一个冷战,瞬间惊醒。
以为自己被老鼠啃脚趾头的他,勾着脑袋向前看去。
窝棚内光线昏暗,仔细看清楚状况的司马云天,整个人都麻了。
只见那张大通铺上,睡觉不老实的童石中,不知何时供到了床尾,此时正一脸陶醉的舔着司马云天的脚底板,边舔还边嘟囔:“嘿嘿…卤猪蹄子,好吃…嗯嗯,嗯,香!”
现实太过魔幻,让人分不清虚假和真相。
望着面前“淫荡”的一幕,司马云天整个人被恶寒笼罩,后背发凉,一时不察就有些愣住了。
“哦哟呵?”童石中忽的摸到另一只脚,如是梦游般将其抱起:“发了…发了……卤猪蹄,嘿嘿嘿,带给小四尝尝……”
说着就要将其“打包带走”。
见此情景,反应过来的鸡皮疙瘩,鸡皮疙瘩都起来的猛踹一脚,将抱着自己小腿狂舔的师兄,给踹飞了出去。
经此一踹,本就是黄河三圣中肉体修为最强,第一个觉察到外界动静清醒,却又因为脑袋不灵光,以为是幻听继续睡觉的童石中,在一阵叽哩咣当的动静中,痛声嚎叫:“哎哟,哎哟,谁踹我哩?”
司马云天闻言,有些心软,但感受到脚上依旧湿哒哒一片的他,却是面色黑沉,干脆背过头,装作啥都不知道那样,闭上了眼。
“以童师兄的脑袋,应该看不出端倪,就先这样糊弄吧……”司马云天心想,不动声色的微眯着眼,观察着这位的动静。
一阵如杀猪一样的叫声,响彻窝棚,震落一阵老灰,也搅得人无法安宁。
只觉耳朵被人暴破了的李乘龙,骂骂咧咧的堵上耳朵,呵斥道:“老二?干嘛呢?这大早上的,瞎嚷嚷啥?”
“大哥说的在理,这大早上的,咋能这样?这样扰民很没素质的。”常宇风顶着一张贼眉鼠眼的脸,义正言辞附和。
装睡下的司马云天,也恰在此时,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询问:“唔…你们在干什么?这么吵……”
那演技十分拙劣,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但在面对屋内这三个脑瓜子不灵光的人时,却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一样,恰到好处。
趴在地上,捂着脸的童石中,顿觉委屈,捂着脸喃喃道:“我…我好像被人给踢了一脚。”
“这屋里哪有人啊?老二,你怕不是做梦做迷糊了。”李乘风抱怨道,正欲起身,就见自己光着的膀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狰狞的黑线。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豹眼环顾,却见屋内几人手臂上,不知何时都多了一模一样的黑线:“嘶!咱们昨晚上是不是一起去纹身了?还纹了个这么丑的?”
听闻这话,屋内三人顿时面色不好看了起来,如是统一节拍那样,齐刷刷抬起胳膊查看。
“纹身?不能吧,师父交代了不能整这个。”地上一阵狼嚎的童石中,都顷刻止住嚎叫,诧异的看着手臂处那条明显的黑线:“哎哟喂,还真是一条好丑的纹身啊,咱们昨晚上是不是喝酒喝醉咯?”
“就是说,一点都不符合我常大爷的英俊气质!”常宇风亦是如此,叨叨个不停。
四人中脑瓜子还算灵光的司马云天,一头黑线的看着几人:“能不能长点脑子?咱们都这逼样了,哪来的钱喝酒?喝喝喝,喝黄泥汤吗?”
呵斥一通后,司马云天轻抚那条线,一板一眼道:“很明显,咱们这是遭人坑了,这玩意估计是针对炁脉的,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咱们有胳膊有腿的,也不差那点玩意。”
“四弟说的在理,不如咱们先出去看看瞧吧。”老大李乘龙猛地一拍大腿,似乎是做出了一个相当了不得的提议。
屋内三人对视一眼后,并无异议,纷纷起身,披上外裳后,就推开了门。
得益于窝棚老旧积灰的屋顶,先前那些烈火焚烧所产生的飞灰,也没能侵入进去,再加上位置偏僻又刚刚好避开了外围火墙的围困,倒还成了一处偏安一隅的妙地。
但这一切,随着屋门被推开后,尽数化作了泡影,幻梦般消散。
漫天劫灰倒灌,风火席卷热浪来袭,直接给黄河三圣这个四人组合,扇了一个大耳光子,将其从睡梦中打醒了过来。
“救人!”没有丝毫犹豫,似乎是出于本能的悸动,驱使着李乘龙做出了决断,至于救人途中,自己与三位兄弟的安危问题,却是全然没被他考虑在内,一门心思的只想去救助他人。
“老二,你身子壮,眼下也顾不得伤势了,先去开辟一个防火圈来。小弟你脑瓜子灵活,想办法给咱们弄点湿布,待会有大用,我和你三哥先去四周看看。”
“交给我吧!”刚刚被踹了一脚还嗷嗷直叫的童石中,现在却是拍着胸脯保证了一声,随后也不运炁,光凭肉身撞开墙壁,跑远了。
司马云天紧随其后,朝着这几天路上遇见的布店方向,夺命狂奔。
傻了半辈子的李乘龙,值此危难之际,许久未传动的大脑,却是开始了飞速运转,有条不紊的下令,随后就马不停蹄的扎进了周围的窝棚,探查着里面的情况。
旁边最近窝棚内,几个横七竖八的汉子瘫在床上,呼吸平稳的陷入了沉睡,怎么叫唤都叫不醒。
心中预感不太妙的李乘龙见状,只能是先将人带出去,再做打算。
由于几人都是横炼出身,即使如今被禁了炁,身体强度也不可小觑,异于常人。
撞破墙壁出走的童石中,四下张望打量后,很快就有了主意。
只见他直接双手跨肘,无视身上旧伤,直接朝着火墙外围的建筑就撞了过去,破墙而入,带抄起屋中昏昏欲睡之人,就撞断梁柱出走,以倒塌的屋舍,开始构建起了防火圈。
也幸而此时的房屋多为土木结构,墙体也是用土发砖块搭建,硬度不高,一路捣毁下来的童石中,倒也没遇到啥阻碍,除了身上擦伤破皮越来越多外,看上去倒也无甚大碍。
平日里随便少许疼痛就会嗷嗷叫的童石中,如今在面对伤口不断被碾压撕裂大地疼痛时,却是一声不吭,尽心尽责的划着防火圈。
一条由倒塌房屋组成的线,也在他的前行中越拉越长。
那些窝棚处,越来越多的壮汉,被李常二人扛出,堆在他们临时拆处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堆了排。
而周围那些单独居住,住处不固定的镇民,却是让两人犯了难,往往要楼上楼下跑几趟,才能将里面的人都给带出来,而这还得一家一家的将他们送回来,放路边上总是不让人放心。
一来二去的,时间耗费就多了起来,且随着他们越跑越远,往返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如果是换做平时这点时间倒也没啥,可眼下火情不等人,眼看着就要烧到屁股的李乘龙,不禁发起了愁。
就在他发愁之际,不知从哪弄了一辆三轮推车的司马云天,载着这车“借”来的轻纱,以及一大缸发灰的水,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