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201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其主神智褪去,那些发狠沉凶的金莲,也跟着没了脾气,如是晴日浮沫般,缓缓消散,露出其下衣裳大片破碎,主动捏碎串珠核心而右手血淋淋滴血的张静清。

  刚刚那串珠的喊话,具有蛊惑人心,摄人心魄之能,世俗难当,诡异异常。

  一时不察之下,张静清也的确是着了道,意识略有蒙尘。

  若不是他,当即立断的收拢那些性质类自然光的护体金光,凝成单薄的一层护甲,隔绝外界声音。

  再加上自己先前抛出去护佑楚云的大半念头耗尽后,传回来的点点信息,极其巧合的激发了他心中的忧患心,让他心中担忧山下局势的心思占据了上峰,这才摆脱了那些后继无力的蛊惑诡音,从蒙尘中抽身。

  意识不再蒙尘,但仍受蛊惑之力影响,留有后遗症的张静清,干脆也就一不做二不休,主动暴露出自身受杀招蛊惑影响的气息,以身诱敌,诛了这个惑人心魄的诡异串珠。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那串珠诡异对于血肉人身的贪欲,若是其不贪,不焦,守住本心,直接加害。

  那意识略有迟钝的张静清,自然就是案板上待宰的鲜鱼,再无生机。

  但若是他心生贪意,欲恢复自身实力,那自然就会给予张静清一段时间喘息,从而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值得庆幸的是,从结果上来看,他赌对了……

  那一副佛门高僧表相的串珠,并未降住心中贪欲,而那其余两怪,也因为各种顾虑而并未上前横加阻拦。

  这方天地隔绝内外,受困于此的诸多魂体,一来没有天地之炁补充自身,也无法调度无主之炁为己用对敌,二来则是还会受到那块伏魔碑和这处洞天的联番压迫,不断磨损失去自身的力量,日渐衰弱。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受困于此的灵魂,所能够驱使的力量有限,大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能使用的术数,也大都是凭借自身高超的境界,站在技巧的高山上,取巧而来,威势骇人,却实不足巅峰时期的一成。

  再加上幻术蛊惑等术法,技巧占据了大头而不重法,这才让张静清一时不慎间着了道。

  若是这些魂体都是完全体,有了血肉身体,饮了血食,炁力满盈,就是再来十个有历代天师残留力量加持的张静清,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人生没有如果,成了出头鸟的串珠诡异,就在机缘巧合的推波助澜中,神智退散,再次变得浑浑噩噩。

第342章 一具尸体的注视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快的令人有些始料未及。

  “啧啧,自作聪明的臭珠子。”不知是真身假身的八目诡异,如是嘲讽。

  神情莫名的道人诡异,邪笑一声,两指并拢就是向上一提。

  远处,张静清还未来得及喘息片刻,下一秒那些被分成无数碎块的阴属变化,就再一次聚合收拢,化为一条粘稠的黑鳄鱼就冲破地面,张开血盆大口咬了过来。

  那鳄鱼威势骇人,却全然不见丝毫炁力内核,空洞苍白的内核,就是它的全部。

  但饶是如此,却无法掩盖其足以开山碎石的可怖力道。

  来不及处理手中伤势的张静清,后撤着侧身闪躲,避开了这一击。

  本身谋求之意便不在此的那黑粘巨鳄,没有紧追着不放,而是锯齿状的扁平口器,一口将张静清遗留之血,将带着众多石块碎屑一起,给吞进了腹中。

  饱含人世力量的血液入腹,那浑是丑陋不堪的巨鳄顿时身形不稳,如充气般膨胀变幻。

  原本略显笨重的四足,顷刻间就拉伸延长,变得匀称有力,张牙舞爪的探出利爪。

  片片分明的麟甲,悄然爬满全身,本就杀伤力十足的尾巴,也在那腹中血液的加持下,更加修长苗条,更是骇人。

  而若是要论它身上变化最大的一处,当还是要数那颗扁平狰狞的脑袋。

  只见它那脑袋,渐渐微缩,变得头角峥嵘,浑不似先前的鳄鱼之形。

  细看一下,竟是处处透露出一丝……龙的韵味?

  虽说河中巨鳄,遂古便有些猪婆龙的恶谥,名字中也带有一点龙属,但实际上这两者间的差距,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八竿子打不着。

  而如今,那化做鳄形的阴性变化,却在那力颗微不足道的血液补充下,进而生变,化出龙形,着实令人愕然。

  身形愈发苗条灵活的鳄龙,一击既中后,也并没上前攻击,反而是如灵蛇般游走,一边从肚中排出颗颗石块,一边乖顺的回到了那道人诡异身边,似吐舌哈气的哈巴狗那样,等待着主人的嘉奖爱抚。

  道人诡异满脸欣慰,伸出肩背处长着的两手,轻声安抚:“好一个乖鱼儿……”

  那道人诡异面容依旧和煦,但其长在正常位置的右手,却是毫不留情的扎透鳄龙胸甲,直接蛮横的榨取起了那点可怜的血食。

  鳄龙吃痛,顿时就开始剧烈挣扎,不停的悲鸣哀嚎。

  然而仿佛耳朵失聪,听不见声音的道人诡异,却是双目发红,不停的絮絮叨叨:“好鱼儿乖,如此珍贵的血食,可不能浪费了……”

  受困于此不知年岁几何,也不知岁月斗转的道人诡异,日久得不到补充,自是饥渴难耐,沦落到如今,就连这一些往昔之时看都不会高看一眼的几滴血液,都被其视若珍宝,贪欲横生。

  那阴阳两鱼,是其受困于此后,可以点化而出,用作解闷之用的两分精灵,灵性颇为薄弱,但却十分忠诚,一起相伴不知多少岁月,仍是真心未改,始终怀揣着一颗忠心。

  然而,到了如今腹中饥渴,却是直接压垮了那道人诡异的心理防线,让他处处生疑,连这相伴几百年的阴鱼都不再信任,只觉得它这孽畜根性不改,自然就会截下来藏私一部分。

  于是乎,道人诡异越想越觉得自己正确,越想越觉得自己会被欺瞒的他,干脆就直接上手,毫无底线的榨取起了鳄龙的力量。

  丝丝殷红从鳄恶龙胸口流出,微薄至极却吃的道人诡异一脸潮红,十分满足,那感觉就好像是干涸的沙漠中,落下的几滴水珠,治标不治本,但看着就解渴。

  自始至终初心未改的阴鱼,哀嚎声阵阵,印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更是让它不断挣扎。

  本是下意识的动作,却又恐伤主而被它给强行压下了幅度,变得扭捏。

  然而,此刻的道人诡异,却是为了不放过任何一点摆在面前的血肉,恨不得将阴鱼榨干,丝毫不顾几百年的相伴之情,更是全然不去思考其他,满脑子都是血食的身影。

  就连阴鱼收敛克制的动作,在如今的他看来,都是一种来自低等生物对于造物主的反噬,搅得他怒火中烧:“该死的孽畜!竟还敢作乱!”

  “留你不得!”

  说着,他竟是四臂猛得发力,将那条身形魁梧若有十米长的鳄龙强行止住,直接聚力发动,将其给一整个物理意义上的“返璞归真”,再次捏成了一条一指长的细长黑鱼。

  而在这一过程中,身上各处都被揉碎碾压的阴鱼,叫声愈发凄厉,字字血泪却付之一炬,终是白来这世上行走这么一遭。

  一时间,竟让人搞不清楚,这一人一兽间,究竟哪者为“人”,哪者为“兽”?

  又究竟是谁根性难改,自比畜牲。

  那道人诡异捏住阴鱼的尾巴,仰头将其一整个吃干抹净后,竟是享受无比的打了个哆嗦,舒服的叫出声来:“此等美味,当真是久违了啊……”

  阴鱼入腹中,连带着那点微不足道的二手血液一起,化作一丝落在外界随便一人都瞧不起的微弱力量,滋补到了道人诡异身体各处。

  顿时便有一久旱逢干净的滋润感受,传遍他的全身各处,那点微弱的力量,更是在他鬼斧神工的压榨运使下,被发挥出了数以百计的恐怖效果。

  只见他发黑的双目,突然密布裂纹,眨眼的功夫间竟然直接化作其本相那般的石头末子脱困,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放着红芒,但却十分真切的……血肉眼睛。

  阴鱼的加入,更是让那道人诡异的身体披上一层阴冷气息,处处带煞,整个人身上的色彩都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不少,看上去灰黑一片。

  而那鳄龙的一点龙形变化,也没有被他浪费分毫,直接嫁接到自己身上,让他整个人的外形都跟着转变,变得头生狰狞,臂生麟甲,再加上身后突然伸出的那一条尾巴,整个人都活脱脱变成了一尊龙人,还是一尊散发着阴冷煞气的黑甲龙人。

  “啧啧,真是好一出大戏啊……”八目诡异拍着手掌,满脸玩味:“那两条小泥鳅,以前你可是宝贝的紧,如今却自己杀了一只,有趣,真是有趣啊!”

  话音落下,那八目怪人的身影,就如风沙般消散,竟是连个幻身都懒得维持,直接跑没了影。

  远处,张静清仓促间处理了一下伤势,护体金光束缚住伤口令其不再滴血,拧眉看向那八目之人消失的地方,有心想要有所动作,却又被一道气机锁定,只能束手束脚的呆立当场。

  那气机正是出自已经蜕变成龙人的道人诡异身上。

  “仅仅是几滴血液,就能生出气急……麻烦了。”张静清眉头皱的更紧,心思复杂。

  在这方天地间,那些诡异生命的身躯,大都为石头捏成,并无载气之能,再加上此地情况特殊,那些石窍更是难以同灵,从而汲取契机加深。

  可如今,张静清面前这个诡异,却是仅仅依靠几滴血液,就开窍载气,着实令人震惊,也的确是他自己没能预想到的一点。

  以石人身载炁,这一点甚至是前些年跑出的那一只诡异生命,在外界天地元气充沛的情况下,都没能办到的事情,而今却如此诡异的展现在了张静清面前。

  没给张静清太多时间思索,身形大变的道人诡异,就双目放红光,满脸贪婪的凝视着他,咆哮着朝着他冲了过来:“乖孙,你那血肉可真是馋人啊!”

  “今日,不如便与我做一个人情,让我吃个饱吧……”

  或许是形态发生了变化,也或许是先前几滴鲜血所带来的力量,让他信心高涨。

  全然抛却了自身长处的道人诡异,直接就冲杀而来,以身体各处麟甲覆盖的地方为核心,几步的时间内,就构建好了一套像是千锤百炼的杀招,昭昭狠辣直逼要害,欲要撕破血肉,再次获取血食。

  一时间,有了破绽的张静清不免有些束手束脚,一边要护住伤口处的血液流出,一边又要格挡下那招招狠厉的攻击,有些陷入被动,失了先机。

  反观道人诡异那边,却是越打越凶,越打越快,简直都快变成一道人形闪电,急行如风,不论用身体的各种发起攻击,打得张静清只能被动防御。

  然而,守久必失。

  终于,在张静清又一次抗住来袭的巨力尾鞭后,气息调息不及的他,在所难免的露出了一个破绽。

  打出尾鞭,背对着张静清的道人诡异,面对这一点转瞬即逝的破绽,却仿佛脑后生眼那样,顷刻抓住,窃笑一声勾了勾手指。

  下一秒,那些被打散的“月亮”碎片,就在他的号召下,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飞出,再次凝形成一轮明月,横空当场,撒下月华,定住了张静清的周身各处,让其无法反抗,中门大开。

  而他本人,则是四只手臂齐出,做拳掌指爪的这般变化,发狠的死命攻击。

  “定住身中,以内对外的手段,对着这些月华也没用吗……”早就防着这一手月华的张静清,却还是在这上面栽了跟头,哪怕他早有准备,也没能完全杜绝那些柔和圣洁的月华影响,只能减免一部分影响,让身体能后移动,却是迟缓异常。

  这下子,张静清以慢打快,再加上先前露出的破绽影响,更是让局势陷入被动,又不得不护住身体任何一个可能流血的地方,龟缩金光护住身体。

  “锵锵锵!”

  道人诡异陡然间速度暴涨,身形全然化作黑色残影,恍惚间竟仿佛会分身术一样一分为九,九个皆是假身,又九个都是实体攻击那样,发起连珠炮轰般的攻击,共同击打在同一块地方。

  张静清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因月华影响,而躲闪不开,只能被动吃下了一击。

  被不知道叠加过多少次,有数量庞大的力道,落在张静清的左肩膀处,直接击碎他的防护,真切的撕开皮肉,激起一抹猩红。

  哪怕是他提前有所预料,尽己可能的护住内在,左肩膀处的锁骨,也不可避免的被轰碎成了数截,骨截凹陷,连带着那一块皮肉都跟着塌陷,瘆人的紧。

  磅礴霸道的力道,更是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跟着左肩膀塌陷的弧度一起,倒飞出去,带出一道红色流光,重重砸在地上。

  而也正是这倒飞出去的契机,这才让他真切的看清,那圆月之下,究竟是个何等存在。

  那轮明月高悬在半空中,始终将最高伟正光的正面对着大地,处处透露着圣洁。

  而那副托据迷惑性的外表,也左右了张静清的判断,让他产生误判,以错误的防护去应对天穹月华,这才落得个骨碎人倒的下场。

  如今,倒飞出去仰面朝上的张静清,却只见那一轮圆满的月相背后,赫然是一条狰狞的裂痕,散发着惨白的光晕,连带着那裂纹本身都是一模死寂的白灰色。

  浑不似其正面的光鲜亮丽,毫无生机,也异常丑陋。

  在他的感知中,简直就像是一具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尸骸,浑身都散发着死亡阴冷的气息。

  那些灰白颜色,坐落在这般画卷中,也简直就像是被泡的发白的巨人观尸骸身上,抹不去苍白。

  而在那发灰的裂纹底下,犹如眼白的东西,却又在不停转动,泼洒下道道犹如“胎动”的诡异律动。

  明明是死物,却又像是在孕育新生胎儿那样,养起了胎。

  尸体怀胎,胎生既动,动而发怵,撕裂母胎……

  生命,死亡,新生,暴虐,神圣,怪诞,禁忌。

  一切种种矛盾都在月相正面,亘古不变的光洁粉饰了下去。

  但究其根本,与其说那是一轮月亮,倒不如说这是一具不知停摆多少年的尸体。

  至此,张静清哪里还不明白,那所谓的“月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