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224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危难中,仓促间凝了依萍载体的张静清,从体内摘下天同,天相两星,拾于指尖做一飞轮,如梭般射出,直刺破空,强行刺开封锁在顶上的淤泥,还得上方一清。

  光华也再一次洒落了下去,见此情景,张静清也不恋战,弯腰担起自己的残躯,借着众多风羽之力向上窜,本就走过半途的路程,在他这一窜之下,愈发接近了出口。

  淤泥中,心有不甘的高煌天见状,散去身形,融身于淤泥中,嘶吼着冒出头来,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上方咬了过去。

  张静清眼瞅着就要从这鬼地方脱身,却突然被一股来自身下的吸力,给拉拽住了身形,卡在距离出口一步之遥的门口。

  本就是仓促间凝成的依萍身,也在缺失两星,又经波折的折腾下,开始出现了裂纹。

  无奈之下,张静清只得再一次摘星,摘出天府,天梁,天三者,搓成三种气机交织的坠星,向下掷去。

  坠星临凡,瞬间便击穿了那张淤泥构成的鬼脸,也打散了阻拦在后的吸力。

  再一次流失三星的张静清身上裂纹越来越多,转瞬便被裂纹琉璃锁住了全身,于是乎,只剩下一击之力的他,想也没想的摘下最后一颗斗星,将其握在手里,与灵魂一起,共同缩回了残躯中,去处理那些入侵的黑雾。

  而这最后一颗星,是一颗将星,同时也是六星中,杀力最高的一颗,名为——七杀。

  张静清持七杀星回归,只分出一点神念留心在了外面,就手持利刃,亲手处理起了入侵体内的侵略者。

  利刃在手,杀心自起。

  张静清刚一回身,就大刀阔斧的开始了一场战争,沿着被风撬开的那道口子,斜向征伐,如同灯芯模样的七杀星,被他高举在手中,俨然将自身当做了灯台,持芯引火。

  得了灯台引火相助的七杀星,顿时光华大涨,那些顽固的黑雾被光华一照,便顷刻间烟消云散。

  外界,坠星一路砸穿了大黑天脆弱的地壳,深入地底,失了干涉的风之羽,托举着张静清的身躯,循着光亮,拾光而上,走向了阳光灿烂的高处。

  在众多淤泥乱流的地底下,高煌天的气力也终是在凝印斩风的浪费中,消耗殆尽,没了余力。

  望着破空离开的张静清,高煌天心有不甘,但最终也只能是化作一声恒古悠长的叹息,消失在了大黑天中。

  清玄洞天内,张静清携风破空,从一片黑白两色参杂的漩涡通道中飞出,落在了地上。

  携恩人出深渊的众多风羽,也在这一瞬消融了羽毛模样的形体,再次归于风形,去拥抱了他们自认为的“自由”。

  “咳咳……”

  地面上,张静清一阵咳嗽,挣扎着坐起身来:“我这是回来了吗?”

  不等张静清看清,一道冰冷清脆的声音,就肯定了他的问题:“嗯,回来了。”

  张静清闻声望去,就见高煌天手撑黑伞,一脸平静的站在了他前方不远处。

  几乎瞬间,被高煌天各种手段各种变化搞得有些应激的张静清,就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抽身退开。

  然而,似乎是看出了张静清的心思,高煌天撑着黑伞,率先开口:“不必惊慌,我已无力再做其他。”

  听到这话,张静清凝神看向高煌天,就见这位“天”的肚子上,不知何时已然破开了一个大洞,丝丝黑雾就是从那腹中流出。

  “大黑天,不,应该说是高煌之腹吗……以一天之数做胃为肚,当真是好大的神通啊!”张静清心中呢喃:“只是这无力……”

  “是疑谋?还是说……是真话。”

  明明上一秒还在打生打死,但不知为何,张静清却信了这句从大敌口中说出的话语,甚至还松下一口气,盘坐起身,单手捻起一点金光,“补完”着身上斜着落下的伤口。

  高煌天腹中黑雾漫出的越来越多,置身黑伞之下的他,却不受雾气侵扰,反而是颇为感慨的转头张望,看向那些游荡在四周灵性十足的微风,喃喃低语:“聚众之力,自下逆伐于上,没想到,还真让你给做到了……”

  “我那大黑天中,存有我昔年斩欲而出的半身,本想让他来召小友同行,没想到却是被千余年前掀起的一场风暴,给搅了局。”

  “缘之一字,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高煌天抬起手,任由群风流淌。

  感受到风中传来的雀跃,眼中意义不明的高煌天想了想,还是松开了手,任由群风从他指尖游走。

  “下位者亦有所求,亦有所愿吗……”

  “小友,今日你这一课,当真是让我耳目一新,受益匪浅啊。”与大黑天中的高煌天不同,置身于清玄洞天中的高煌天,面对倒兵忤逆的叛逆者,却像是丝毫不在意一样,处之若常:“若有机会,我倒真想和小友就地论道一二。”

  “只可惜,这机会短时间内,怕是不会有了。”高煌天摇头,十分惋惜,十分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落败。

  张静清默默听完全部,又看了看高煌天,见其不似作伪的神态,想了想还是犹豫着开口,道出一问:“你…就这样接受了?这般坦然?”

  听到这话,高煌天却是突然开口,笑着回道:“呵呵呵,小友啊,时间于我等无用,任何的失败,作用在无穷尽的时间中,也都没了意义。”

  “一切概率,在时间面前,也早就成了定下,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时间就会将其放大成注定之事。”

  “一切的一切,早在我们这群贪心不足的‘人’,弃绝三道之时,就早已注定,那颗人尽时,我等成道的种子,也早就埋下,不管过程中中如何抉择,结果都早已定下,我又何须去为一个烦恼。”

  这话张静清无法辩驳,漠然置之,当起了听客。

  没有在意张静清的反应,高煌天依旧在自顾自的叙述着:“小友的确不凡,可惜不能同路,实乃大憾矣……”

  “不过,今日小友与我上了一课,我也不好不做表示,便送你一物,当做回礼吧。”

  说道这,高煌天合上手中伞,直直投向张静清。

  黑伞破空带出道道残影,速度快的让张静清一时都束手无策,大惊于此,同时心中高呼上当了。

  毕竟这一手可丝毫不像是“无力再做其他”的样子,反倒是像藏在蜜里的杀招。

  然而,就在张静清心思乱做一锅粥之际,破空的黑伞却是直接带着残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钉在了后方地面上。

  一瞬间,冷汗溢出来不及撤回的张静清,吃惊的望着高煌天,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面对张静清的疑惑,高煌天不言,而是默默踏前,行至黑伞处,从那一片碎石中,拾起一团被洞穿散智的灵魂,随手抛给了张静清。

  张静清接过灵魂,细看之下,这才看清,这是那只擅长使毒的簪花诡异的灵魂,同时也是后知后觉的惊觉,自身刚刚这是又从鬼门关前来回打转了两次。

  由于是刚刚从大黑天中脱困,再加上簪花诡异的刻意伪装,以至于让他根本就没发现,这只诡异其实就藏身在他身后的空地底下。

  被一只诡异救了一命……

  手捧魂灵的张静清面上阴晴不定,但终是没说什么,平静的将簪花之魂,送回了井中。

第372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知你还有余力,料理他也不算难事。”高煌天开口说道:“若无我出言吸引你瞩目,他这伪装也算不上好,自然也就没可能得手。”

  “将这次因我而起的事端收缘,就当是送给小友的一份礼物吧……”

  张静清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看不懂眼前人了,不过能省上几分力气,倒也算是幸事,故而也就没去多做计较,只是定定的观望着眼前这个明显还有话要说的诡异生命,当起了听客。

  似乎是早已习惯了张静清的寡言少语,一语落下不得答复的高煌天,倒也没有太过在意,依旧在自顾自的呢喃:“外界……很精采吧?”

  这一问,像是问询,又像是自问的一次肯定,听得张静清眉头皱起,咳出点点血痂开口问询:“精彩?什么意思?”

  “字面意义上的精彩……”高煌天眸光一凝,似乎是洞穿清玄洞天的层层封锁,落在了外界,看向了风云际会的一处热闹地:“小友到底是初踏道途,感与观都还不太通透。”

  “外面那个被我等耍了一道的小气鬼,如今所行所为,当真是精彩,可惜不能亲临一观了……”

  话说一半,高煌天眼眸传动,看向身躯残破零碎的张静清,略带可惜的呢喃:“小友也是个没眼福的,拖着如此残躯,只怕这一次的热闹是看不上了,可惜,可惜……”

  外界的……小气鬼。

  一瞬间,张静清好像明悟了什么,也明白了此次劫难,为何会来的如此巧妙,如此恰到好处。

  一群外来的侵略者,手中突然就有了针对千古名山的手段,本是固若金汤的山门,突然就破绽百出,由福地转七绝煞地,就连从未有消息走出的封印之地,也突然就变得烂大街,人尽皆知到有人持特攻手段登门……

  一切的种种,在张静清脑海中过了一遍,一些危机中没有顾到的不合理也在此时都有了解答。

  就连看似十分合理的人员调度,也在后知后觉的回顾中,处处皆是巧合与漏洞。

  出事的时候,能够托付守门的弟子,恰恰好就换防出走了,整个山上只留下了张静清和张之维这两个能挑大梁的人,以至于山中生乱,这两个能挑大梁的存在,一下子都被绊住了手脚,困在山中一时不得出。

  针对地脉的手段特殊短时间内难以应对防护,又一下子让当时心中思量太多的张静清做出了令楚云下山的决断……

  再结合前几日,葛洪临死前托付的言语,事情的脉路也顿时豁然开朗了起来。

  想到这,张静清如何还能不明白,眼下这明面上的两方和藏于暗处的天意摆下如此大戏,为的究竟是什么?

  不外乎……就是那个被他证实为天人的弟子——楚云罢了。

  “为了一己私念,下场乱世……”这一次,不同于初次听闻时,对于上苍之念的敬畏,与对弟子前路的担忧,将一切都串联起来的张静清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般,炽热沸腾。

  作为师长,他看不下去“外人”这样针对自家弟子,作为龙虎山如今名义上的话事人,他看不惯“外来者”这样不顾苍生,直接以一山为筹码掀起的风波,作为天师,他更是不认同,“天”如今的所做所为,亲身下场也就算了,竟是还和狼子野心的东瀛人搅和在一起,置民众于不顾……

  眼下受困井中,被盯上的弟子还是被自己亲手打发下山的,虽说是有修为冠绝于世的左若童陪同,但张静清还是不免心生担忧,也更是看不惯如今这“天”的所作所为。

  在他看来,“天”可以妒人,可以施加磨难,可以安排人祸,可以散下灾厄,但绝不应该,也绝不可以亲身下场,去干涉人世间的种种。

  吴家村里那些不甘枉死的村民惨状,哪怕是过去许久,每每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现如今却是惊觉,这一笔笔血案,还有“天”参与其中……

  修道者,本该顺自然之理,避尘世因果,修一个天地自然,而如今,在张静清捋清楚了事情的首尾后,饶是他多年修养,一时也是忍不住爆了粗口:“真他娘操蛋啊,这狗世道……”

  “哦?看来小友你对外界那场热闹知道的比我要多啊。”高煌天的身躯,随着大黑天的崩塌而崩碎,已然是到达了极限,但他却对此毫不在意,自问自答的絮叨着,又摇了摇头:“热闹是个好热闹,只可惜,以小友如今的状态,只怕是赶不上了。”

  “如今你身上生路已断,出去修养到极致,所能剩的寿数,也不足尘世十五载了……”

  说到这,身躯化雾消散的高煌天垂眸,看向沉思中的张静清,开口道:“你是个有意思的人,也是一个特别的人,灵魂生变身已死,前路渐明道中阻,知死而不畏,不乱,不动摇,实属妙人!”

  依萍散尽的最后一眼,高煌天笑尽后,叹息一声:“希望你我还能有再见面的一天。”

  “到那时,可别像今日一般狼狈了啊,小友!”

  话说完,他便仰天大笑一声,大笑着褪去依萍身,挥手走进了显现出井口形态的封印之地。

  “……”张静清情绪复杂,目送着这位一直自称为“友人”的诡异走进封印,也亲眼目睹着井中事的收缘。

  若是抛却一切后天赋予给自身的身份,立场,或许他们会相识相交,成为彼此的友人。

  只是现在……

  张静清也只能默默送给这位“天”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仅此而已,也只能是如此,双方天然对立的立场,就断绝了除敌敌对以外一切的身份可能,他们是敌人,也只能是敌人。

  井中事收缘,自知事情还未了结的张静清,再以金吾法阵所带来的王侯观,观遍清玄洞天各处确认无误后,便挣扎着站起身来,略显滑稽的迈动仅剩的一腿,跳跃着向前,走向井口处。

  半路上,路过伏魔碑时,张静清下意识侧目,却见那块碑背面,张豫芝,张敬彤这两个名字只剩下了模糊的划痕,那两位祖师遗留下的痕迹,也像是被风沙抹平了一样,淡的已经是看不到了。

  止不住叹息一声的张静清,压制住眼中浓密的悲伤,行至伏魔井边。

  此时的伏魔井,形态可以说是遭受到了千年来最为严重的损坏,若无其中张宝聪的全力维护,几乎是就要一分为二,崩塌当场。

  那些投身其中的诡异灵魂,几乎是就要再一次满出井来,再一次出现诡异出逃的局面。

  “唉,多事之秋啊……”

  张静清的眼中,闪烁着几乎快将他淹没的忧患,隔空看向龙虎山下所在,叹息着点出一指:“楚云啊,这一次,能否平稳度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张静清一指点向半空中光华四射的金吾法阵,这个用来御敌的法阵瞬间就分崩离析。

  四根砥柱率先遁出,化作流光飞至张静清身边,被他以大手段逆反形态,溯源反根,直接擦去上面铭刻的诸多文字,由柱化金光,金光又淡化褪色,变作淡蓝色的封印咒力,转瞬便倾泻进了伏魔井中,做着杯水车薪的修补。

  紧随其后飞来的法阵零碎,连带着那一张张残破的符箓,也都被张静清如法炮制,丁点不愿浪费的溯回根源,变作加固封印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