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252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听到这话,楚云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礼:“还望师兄教我。”

  盯着依旧是有些老生老气的楚云,张之维嘴角扯出一抹浅笑,上前一把勾着楚云的肩膀,强行将这规规矩矩的一礼带偏,随性的开口:“好说好说,咱们谁跟谁呀?哪用得着这么客气的。”

  “又不是啥大事。”张之维双眼四下打量,很快就相中了一块品相极好的卧石,两眼放光的裹挟着楚云,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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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站着说也费劲,走走走,咱们去那边坐着慢慢说,反正这山都成这样了,也不差这一小会。”

  楚云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动心思去辩驳反抗,只是被裹挟得身形有些浪荡,宛若那街边游子般,晃荡着走向了远处。

  此时此刻,漫天灰云依旧在纵横,夹杂在云层中的灰烬与粉尘,在又一次风云变幻中,化作一场注定泥泞的雨夹雪,淅沥沥的开始下了起来。

  “嗯……下雪了?”感受到鼻尖一凉,张之维下意识伸手接过一点似是雪花的灰点,打算细看。

  然而,还不等张之维细看,那点被他拦截下来的“雪花”,就因受不住人身体温而融化,化成一滴浑浊乌黑的液体,孤立指尖。

  撵开那满是污垢的泥水,只剩下满手的污浊,张之维幽幽轻叹:“这雪下的……真不是时候啊。一场火一场劫,灰灰风不渡,反倒灌还人间,这漫天泥尘,到时也不知要花落谁家了。”

  原本刚刚轻松少许的气氛,随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雪,再一次变得凝重。

  原本打算去卧石旁边讲课的张之维,也临时变道,进了一颗冬不见绿,承雪颇多的矮松树下,借着头顶积雪的树干,躲避着那雪中掺杂的雨水。

  楚云站在树荫下,抬头望着天空中那些灰色的雨雪,一时也是有点意兴阑珊,“的确是不合时宜……师兄,这样一场雪,山上那些药人和道养的镇民只怕是不会好过吧?”

  “这天时……惹人生厌了,有些。”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地脉处理好。”张之维挑眉,看着一下子就兴致低落的楚云,出言开解:“再不处理,让这龙虎山炸了,那才是雪上加霜嘞。”

  “再者说了,山上有大家伙照看,镇子里也有济世堂的先生在,出不了问题。咱们呀,就安心处理眼前事就好,不必多虑其他。”

  “嗯。”楚云闻言,默默应了一声。

  张之维见状,摇了摇头,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领着楚云就地授法,以这山脚乱成一团的地脉为例,点拨起了观地脉走势的法门,强行揠苗助长。

  实践出真知,眼下这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的地脉缺口,俨然被张之维当做了教学用具,大胆至极的让楚云这个初学者,按照自己浅见,大刀阔斧的进行截流改道,丝毫不担心再出乱子。

  毕竟……糜烂的现实摆在眼前,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

第405章 师弟!这一次,你可看清楚了?

  时间,在山下两人一个教,一个边学边开工动土的大动作间流逝。

  紧赶慢赶终是在尘埃落定前才奔袭数百公里赶回来的任柯和和似重,一头撕破外围瘴气的封锁,匆匆上了山。

  …………

  龙虎山上,左若童要了一间静室,怀抱这一册竹简枯坐静思,望着那份竹简上所写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原来梦……也可是白驹过隙的一瞬吗。”左若童勾着脑袋出神的低语,“朝至顽石引火,暮宿梦中安身,一朝一夕,石火梦身。”

  “朝,夕?间隙中争的一瞬,朝入梦身,昼燃火,朝夕乘驹跨隙来,回首两全?”

  “石火…石火,这石火梦身,原来就是这样吗?于一瞬间爆发,于幻梦中求一瞬的‘真’?”

  左若童放下手中竹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卷传闻中的石火梦身,着实是有些超出左若童的想象了,也着实是有些抽象了。

  通篇看下来,与其说这是一门术法,倒不如说这是一个大胆的推论,一个大胆的假想。

  将朝暮分化两端实为锚点,又以梦将二者串连,从幻梦中,求一瞬的“真”?

  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这三者本身就是转瞬即逝的事物,而这石火梦身则更加极端,欲把昼夜凝成一瞬,自身以梦身横跨昼夜,将那其中的时间化作梦境,横跨这一瞬,抵达自身所求的那个真实。

  这听上去并不像是左若童认知里的梦,也不像是什么常眠常醒的酣睡,而是像某种以凡人身驭空渡宇的手段。

  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切实际?

  也似乎更像是前人的一次痴心妄想,一次宿醉半醒时的假想。

  “难怪这册书不曾真正出名,也无人问津……这般天方夜谭之事,若无今日之经历,只怕我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将之随手弃之了。”经历过太多他人之梦的左若童,从那些状若疯癫的文字中,嗅到了一丝梦道的真意。

  原本在被迫经历过多次梦境的左若童看来,梦中时间,是错乱无序的,同样也是毫无章法且漫长的。

  外界匆匆而过的一瞬,在梦中便可能是古稀老人的一辈子。

  常人闲暇时,午间休息的一梦,也有可能囊括了他前半生数十年的岁月。

  而眼下,这书中所记载的一切,却直接从另一面,揭露了梦境的面纱,露出那朝夕不过一瞬,弹指便是千年的庐山真面目。

  以肉身入梦,横渡时间寰宇,朝眠暮醒?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但左若童看着自己身前梦身手指上,那缕处在燃烧与不燃烧状态之间的火苗,却是怎么也无法将之沦为一笑而过的闲谈。

  望着那缕像是从石头碰撞间产生的微弱火苗,左若童不禁陷入了沉思。

  自己,这是什么时候将这门手段学了下来?

  明明……他还未有所行动,也只是付出了念头预演,但那份名为石火梦身的手段,此刻却已经真实的出现在自己凝聚的第二身——梦身之中。

  这……究竟是什么时候?是我某次一时不察陷入的酣睡?还是那入迷研读时的一次分心?

  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是何时入眠了的左若童,面对这门读个书睡个觉就白捡的神通,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左若童能感觉到那一缕看似不存在的石火,若动真格,便可在小范围内,燎灼时间,并将之缩短。

  通俗些来讲,就是加速,加速自身?或是加速其他……

  求书之愿已成,并从中截取了一丝梦道真意为己用的左若童,默默召回悄然蜕变的梦身,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竹简,将其卷好后,装进了收纳袋中。

  做完这一切后,左若童盘膝闭目,凝神而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果不其然,就在左若童收好竹简后没多久,一道听起来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就出现在了静室外边,并越来越近。

  “师兄,师兄,你在里面吗?我听陆瑾那小子说你在这边,就赶过来了,你没事吧?”

  人还没进门,一声声气息粗重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左若童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做出回应。

  而屋外人明显也是性子急躁,等不到回应就自己打开了门,“师兄,我都感知到你的气息了,咋还不吱声嘞?我可是担心死你了。”

  似冲只远远观望到那场爆炸,听闻自家师兄当时也在场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一路上也并未对此多做了解。

  推开门,气息略显粗沉且鞋袜有些发阴潮湿的似冲自顾自进了门,望着远处勾着脑袋端坐的白衣人影,招呼道:“师兄,你人这不在这呢吗?怎么不……呃……啊?怎么会?!!”

  眼神游移间,似重瞥见远处那人露出的手脚尽皆枯瘦褶皱时,面上的笑容与口中念念有词的招呼顿时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珠子。

  也是在此时,一直勾着脑袋的左若童微微抬起脑袋,露出自己如今不算太好的苍老面容,对着远处的师弟笑了起来:“来了啊?我还以为要再等上一等,咱师兄弟两个才能再见。”

  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苍老面容,似冲整个人都不可置信的颤抖了起来,

  “师兄!你…你这是怎么了?”

  早些年左若童破关时出了岔子,落下了病根,以至于不得不终年维持逆生开启的状态,求活保命。

  哪怕他平日里看起来,身上并无炁力的波动,那也只是因为左若童将逆生的维续当做了一种本能,维持住了一种低消耗的状态。

  真正算起来,左若童之前的丰神俊秀,就像是套了一层壳在外面,终年不蜕,而如今,将命火寄存于梦身之上的左若童,早已褪去了压在身上不得不每时每刻撑住的担子,坦然露出那皮套底下并不完美的自己,以待世人。

  细细算下来,这也是似冲自左若童那一次的破关出岔后,第一次正真意义上的与左若童见面,也是第一次见到那外壳皮套底下的老迈人影。

  一想到前几日还是鹤发童颜的师兄、门长,今朝突然老成这个样子,一时间如何能让似冲不震惊的?

  只是,不等似冲的震惊继续发酵酝酿,左若童便先声夺人,无视似冲刚刚的问话,自顾自的讲起了其他:“师弟,你来的正好……我这有些东西,也的确是应该让咱门中之人看看了。”

  似冲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不明白都这时候了,究竟有什么东西能比自家师兄身上的异变更重要?

  然而下一秒,磅礴如汪洋般的炁浪,瞬间从左若童那具垂垂老矣的身躯中喷涌,充盈至此间静室的每一个角落,不余一丝死角并顺势带上了门。

  紧接着,在似冲震惊中又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些浓郁到有些遮挡视野的白色炁浪,竟是在翻涌中重组,自那离地三尺的高空中,重新聚成一道纯粹由炁体组成的青年身形,立在空中不坠不沉,悄然踏在半空,静静俯视着下凡。

  仔细看去,那不正是左若童吗?

  似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再见那张熟悉的面容居然会是以一种这样的方式,望着那具纯粹由炁体构成的身体,眼珠子都快瞪掉的他,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炁化百骸,散炁凝身……等等!这是?三重!!!!

  反应过来的似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热泪盈眶地望着中虚空静立的那道人影,激动到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三…三重!!是三重啊!!!”

  完全陷入激动中的似冲,全然没注意到半空中那道人影眼中发沉的思量。

  “这还只是一丝丝毫,目睹这一幕的似冲都会情难自控,那若是门内所修时期不及似冲的其他人见到,他们又会如何作态呢?”左若童心中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默默在心底说了声抱歉后,就喝令炁云散开,露出他自己刻意留存的老迈身躯,为此次谈话注入了一剂猛药。

  散步各处的白炁突然一滞,随后猛地散开,还室一清。

  似冲眼中喜色弥漫,依旧在盯着高空中那神仙般飘渺的人影,激动的热泪横流。

  但这炁流散开的动静,终究是惊扰了他一瞬的心神,使得似冲下意识往那炁流散开之处瞥了一眼。

  而这一瞥,就瞥见了左若童早早准备的那一具老身。

  “呃…师兄……?”似冲的脑袋像是突然被大锤砸了一下,望了望高空中年轻的师兄,又看了看坐在那的老年师兄,被喜悦占据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疑惑:“两个……师兄?”

  隐隐已经觉察到什么不对劲的似冲,面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明明脸上皮肉没有多余动作,依旧保持着喜极而泣时的姿态,但有那么一瞬过后,保持跪姿笑颜的似冲,面上笑着,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去。

  多年苦修到底不是白费,在经历过短暂的喜悦后,意识到那意思不对的似冲,手掌紧紧撰住裤腿处的布料,沉默许久后,这才猛地抬起头,望着那高空中的白色人影,声音沙哑的开口:“……师兄,已经三重了,陆地神仙般的人物,还和师弟计较什么?收了神通吧,别再逗弄我这凡夫俗子了。”

  很明显,他口中的师兄,并非是地面上那个老态龙钟的左若童,而是那个立在虚空中,发丝无风飞舞的白色人影。

  虽说那两者都是左若童所化,但那一老一少的容颜,可并非是闹着玩的逗弄啊……

  左若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事到如今,师弟……”

  “你还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那声音浑浊老迈,且在似冲恨不得割下耳朵的聆听下,缓缓从地面传至空中。

  而虚空中那华丽伟岸的白色人影,此刻虽气势不俗,但却不吐一言,活脱脱像是一外强中干的摆设。

  这一刻,左若童不明说,其中的某些意思,似冲却已经知晓了。

  三重……或许有误,也或许……并不像功法描述的那样——三重者,羽化飞升。

  头顶上那位真炁重盈炁化全身的境界,似冲自认做不到,或许他真的是愚笨,也或许他天生就没有那缘分,苦修数十载至今的似冲,自认连之前师兄的脚后跟都摸不着,更何况是如今,这一老一少分化两身的……师兄了。

  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何事的似冲,一下子就被抽干了力气,如一个泄了气的气球般,跪倒在地,张着嘴却说不出一言,只余眼中那抹淡淡的泪花在眼中打转。

  他明白,接下来自己师兄要说的话,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刨根倒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