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320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刚刚对方不使炁,都能用器物暗算的自己神魂颠倒,如今用上炁,又会如何楚云是真的心里没底。

  哪怕那点炁很是孱弱,那个四不像的功率也不高,但在楚云看来,这些炁用作功伐对敌的确不够,可若只是用来充当激发物的话,绰绰有余了……

  威胁性提高,楚云看林敬和的眼神也变得愈发警惕了起来,不假掩饰。

  “师弟,你那什么眼神?”没有在意楚云充满戒备的眼神,林敬和把玩着手中孱弱的一点紫炁,淡淡道:“我也是龙虎山弟子,虽说不能炼炁,但藏经阁也没有禁止我出入。”

  “当然那里面关于异术的部分,也没有对我藏私。”

  “掌握龙虎山绝大部分典籍的我,弄几个小玩意出来很合理的吧?”

  林敬和和煦一笑,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就变得狰狞,眼神也开始透露狠厉,全无平日里半分谦谦君子的模样。

  林敬和突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寒夜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师弟,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生而羸弱!经脉闭塞,无法炼炁,连最基本的修行都做不到!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他的声音颤抖着,手中的紫炁也随之剧烈波动。

  “我翻遍了藏经阁的每一本书,研究了无数异术和符箓,就是为了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不求多超凡脱俗,只要像个普通人就好。”

  “可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随随便便就能跨过的门槛,却要困住我一辈子?”

  “我费尽心血所制出来的符器,所能调度之炁,连那些普通人强开炁海所得都不如。”

  “凭什么?凭什么那些根性本劣,浑浑噩噩的普通人都能有得炁的机会,而我却不能?”

  “凭什么我精通多家异术,各派术数,却只能做个药师?”

  “凭什么我耗尽半生,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一步步走向超凡,留我原地踏步?”

  “师弟,我不甘心,不甘心呐!”

  林敬和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的狠厉愈发浓烈,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楚云:“师弟,你告诉我,这天资到底算什么?难道没有天资的人,就注定要被踩在脚下吗?”

  楚云看着眼前近乎疯狂的林敬和,心中五味杂陈,这个问题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或许真有人人如龙的大争之世,可那样的世界,谁有真正见着了?没有亲眼见过,谁也不能对这个问题盖棺定论,是与否也说不清。

  他从未见过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师兄如此失态,也从未想过他心中竟藏着如此深的痛苦与不甘。

  可就在楚云还没从心中五味杂陈中脱离的时候,林敬和面上的狠厉狰狞突然一同消散。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林敬和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和煦亲切的表情。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见证过那平静下的歇斯里底了,还是因为林敬和自身没有平复好的缘故,楚云总感觉那副很是正常的面容,如今再看哪哪都是破绽。

  “方才问师弟的问题,如今还是我亲自来解答吧。”林敬和摊开手掌,玉珠再次显露,明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但在那眩晕感传来之前,林敬和却用一点孱弱的紫炁,充当屏障,隔开了楚云和这珠子之间的空间。

  说来也怪,那种任凭楚云如何施展都避不开的眩晕感,在那点孱弱紫炁的阻拦下,竟然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这颗珠子,名为‘幽珀’,乃是我早年间从一盗墓贼手中所得。”林敬和目光悠悠,很是平和的妙颂起了一些评诗:“枫脂入地为琥珀,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什么意思?”楚云眉头紧锁,不明白自己这位便宜师兄为何会突然念诵这样一段不搭边的诗。

  前面那句枫脂入地为琥珀,他若没记错的话,是乃出自郭璞所著的《玄中记》里,后面两句,则是李商隐所写嫦娥中的前半段。

  一为琥珀,一为那月宫嫦娥,两者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的,实在是难找寻什么关联。

  林敬和也没卖关子,随口揭露了这颗幽珀珠的效用:“恒娥落凡,帝挽留,这幽珀,便是那帝王挽留天上仙人的器物。”

  “而其效用也十分简单。”

  “视其形者,神昏魄沉,扰我兴者,拘灵换魂!”

  话音落下,恰有一道冷风吹过,撩起林敬和额角吹落的散发,露出那张闪烁紫光的面目。

  盯着那张越看越陌生的面容,楚云只觉遍体生寒,下意识升起各种猜想。

  若“林敬和”所言非虚,那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真的还是那个由师父一手养大的师兄林敬和吗?

  这珠子他说是早些年所得,那么……是不是说明,那时的他,就已经不是林敬和,而是什么墓中出土的老鬼了?

  这拘灵后面那字,不是移,也不是拿,偏偏是个换,换魂为何?夺舍吗……

  这事经不起细想,稍作思量就叫楚云细思极恐,忍不住向后后退。

  面前这个人,着实叫楚云看不透了。

  对方如果想要谋求他的身体,那为何不一上来就动手?联想到之前自己着了道了对方却轻易放过,楚云一时间也搞不懂对方如此暧昧的态度背后,究竟意欲何为了。

  楚云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你…你到底是谁?!!”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心底直发毛。

  林敬和目光复杂,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我吗……自然是林敬和了。”

  林敬和闭目,感叹:“三十年前就是了。”

  睁开眼,林敬和出言,打消了楚云心中的疑惑:“此物确实早早就落入我手,但神通不显,只被我当做普通文玩,收而纳之。”

  “真正激发其神通,还是在这趟归山前不久。”

  “此物藏于我手,不曾外露,唯一知情的那个盗墓贼也早已打失在了湘西老墓中,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第二人知晓此物才是。”林敬和说着,将手中幽珀珠抬至面前,轻轻呢喃:“可那份被乞儿送来的消息,却清楚记载了此物来历,并将使用之法和你的消息悉数记上。”

  “呵呵呵,楚云师弟,你这是招惹何人了,如此招人记恨,以至于暗害暗的都到我这了。”

  乞儿?听着又是这种没头没尾的恶意,楚云竟然有种荒诞的适应感,明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但好像已经习惯了。

  “也许招的并不是人。”楚云抿了抿唇:“那么……”

  “师兄欲要如何抉择呢?”

  “如何?如何……”林敬和面上阴晴不定,“那张纸上记载的消息,哪怕我已证实其中关于幽珀的消息,也从未偏听一页纸上之言。”

  “眼见尚不能为实,何况只是一段不知真假的文字?”

  “可真回到山里那天,我发现我错了……原本以为不会被那消息左右心神的我,也开始动摇了。”

  将手中幽珀珠捏紧,林敬和很是颓然的开口:“师弟……你修行至今,不过月余吧。”

  “嗯。”楚云轻轻应了一声,心中警惕心却已经拉升到了最高,随时准备应对对方突如其来的迫害。

  他虽不知那颗诡异的珠子究竟是如何运作的,但眼下也只好做最坏的打算,以其他感官暂代双目,来感知八方。

  “不过月余的修行,就能赶超常人数十年的修行,如此天资,如何不惹人羡慕?”林敬和手掌再次打开,顺带撤销了附着在幽珀珠上的紫炁,使之光华大盛,映照八方。

  楚云抬手遮蔽那些投射过来的光芒,闭目抵抗。

  如此做派,确实让那种眩晕感衰退了不少,但仍有似有若无的昏沉感,缭绕在楚云脑海中。

  “师弟在陆家大宴上的表现,我也有听闻,金光凝形三掌退敌,还能以一月修行,战平陆家子陆瑾,师弟啊,你为何就不能平庸一些呢……”林敬和眼中不停变幻着纠结:

  “师弟,我曾无数次想过,若能将与你还魂,夺汝之躯,取汝天资,或许我就能摆脱这平庸的命运,不再只局限于平凡。可是……”

  他忽然合上手掌,玉珠的光芒再次消失,“可是,我终究下不了手,也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一关啊……同门相残,师父若知晓,定会心寒。”

  “我在这世上举目无亲,是师父将我养大,我自幼体弱,注定早夭,是师父耗费自身真炁温养吾身,才使我摆脱早夭之命,空活这三十有二。”

  “这样的我,有什么脸面再去让师父伤心呢……”林敬和深深叹息,脑海中闪过那日救治药人时,和自己这位师弟的短暂相处,他无奈摇头,如同释然的开口:“况且…师弟,你比我有用。”

  “比我这残身心颓之人要有用的多啊。”

第482章 杳无音讯的十天

  此时此刻,林敬和全然放下了心中夹带的恶意,坦然接受了现实。

  感受着对方的变化,楚云心中一震,既为林敬和的坦白感到意外,又为他的矛盾感到欷歔。

  关于对方不能炼炁的症结,掌握疗愈手段的楚云或许能帮上忙,可他并非是学医出身,对于经脉医术也并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实在是帮不上。

  不过,面对眼前林敬和的困局,楚云却是想到了那个原著中可以修人之身,让普通人蜕变为异人的修身炉,以及那个可以肆意修改精神肉体的八奇技——双全手。

  眼下距离八奇技出世的甲申年还有十三年,在有自己这么一个人搅浑水的情况下,楚云不确定那场原著里面的甲申之乱还会不会发生,但前些天他的确是见到冯宝宝了,也确实亲身感受过对方身上自带的一些奇技特征。

  照这么来看的话,八奇技在后来依然是出世了。

  楚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师兄,天资并非不可改。”

  “十三年,十三年后会爆发一场动乱,那场动乱中,或许有可改变你身上情况的机缘。”

  原本,楚云无心去干涉甲申之事,也不在乎什么八奇技,如今面对林敬和的遭遇,心中动了恻隐之心的他,开始对八奇技产生了想法。

  楚云缓缓说道:“师兄若等的,静待十三年年可好?等那份机缘出世,师弟亲自替你亲取。”

  “十三年……”林敬和沉默良久,最终苦笑一声:“师弟,你果然与师父一样,心怀慈悲。可是……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值得你如此对待。”

  他转身望向悬崖下方,声音低沉:“我今日来,本是想试探你,若你心生恶念,我便以此珠夺你天资。可你……却让我无地自容。”

  楚云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师兄,人生之路漫长,何必急于一时?你若信我,我必找来解决之法,替师兄解厄。”

  “十三年太长,我……等不起了。”林敬和凄凉一笑,朝着崖边后退一步。

  楚云见状大惊,以为对方要做傻事,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试图拉回林敬和,却见对方忽然转身,将手中幽珀珠抛向悬崖。

  幽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坠入深渊,明黄色的光芒逐渐消失。

  林敬和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师弟,此物留在我手中,只会让我心生邪念。”

  “如今割舍,也算是与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

  楚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刚那珠子,就算没有换魂之能,仅凭其强大的落魄之能,都能算是一件好宝贝,神妙无穷。

  更别说幽珀珠的驱动,在楚云看来,全然不消耗炁了。

  可面对这样一件惊世骇俗的护身之器,林敬和却说舍弃就舍弃,如此行为倒是让楚云看不懂了。

  而此刻,林敬和更是毫无保留的将后背交给了楚云,徒留一背影。

  今夜谈话曲折不定,让楚云一时有些不适应。

  几个深呼吸后,楚云开口问:“师兄刚刚所言的等不起是……”

  “没什么,只是我活不长了。”林敬和转身笑笑,很是随意,嘴里说得和面上表情完全是两个极端。

  楚云闻言,心中一震,急忙问道:“师兄,此话何意?”

  林敬和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自幼体弱,经脉闭塞,虽得师父以真炁温养续命,但终究是逆天而行。”

  “如今年岁见长,多年苦熬坏了身体,接不住外力,我的寿命也已所剩无几。”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心生歹念,以求续命存活。”

  楚云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林敬和的身体状况竟已到了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