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被赵家长辈寄与厚望的赵有权,天生就是个木纳性子,不喜出风头,任凭他们如何去纠正都于事无补。
而被他们“放养”着长大,没有倾注全部心血的赵有财,却是个天资聪慧之人,什么事都一点就透。
慈母多败儿,在心中那层溺爱滤镜下,赵家长辈硬是到了赵有财都十四岁了,才看清了这两人的秉性,此时就是想换换,从小接受的教育,也让这对弟兄两个没了转圜的余地。
也是在这一年,含着金汤勺长大的赵有财在和哥哥外出同游时,仗着自己与生俱来的慧眼,搅了一个野茅山所设的局。
赵有财行径太过招摇,引的那野茅山见猎心喜,强行掳走了他,彻底断了和赵家的联系。
家中只剩下一个独苗苗,对方还天生不适合官场,赵家长辈也只能无奈的让赵有权来继承家业,把前十四年的付出都打了水漂。
那野茅山名唤冥月散人,是个混全性的怪客,掳走赵有财后,虽然是打算把对方当做传人培养,但平日里也没少折辱,甚至伤害。
赵有财的那条腿,就是在这一过程中,被生生摧残至药石无医。
那些痛到无法入眠的寒夜里,一颗名为仇恨的种子,悄悄在赵有财心底发了芽。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能让他那傻子一样的大哥占了!
凭什么从小到大所有好的东西都要先给他,自己永远只能挑剩下的!
凭什么被抓到这日日受苦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赵有财心里嫉恨,疯狂赌咒着他那位好大哥的一切。
同样,也正是这份扭曲的嫉恨,支撑着他熬过那些惨无人道的“修行”,让他硬生生把自己那位便宜师傅熬到年老体弱,熬到自己亲手杀死了对方。
这一熬,就是十六年的光阴。
也是在这一年,赵有财回到白蚌村,认祖归宗回到了赵家。
没人知道赵有财那些年经历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村民和赵家人只知道那个年轻俊朗的年轻人,归来时就变成了一个跛脚的中年汉子,脸上也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
十六年的光阴,改变了太多人,也改变了太多事。
原本还是个壮小伙的赵有权,此时已经四十八岁。
这么些年来,赵有权一直勤勤恳恳的打理家中产业,却也的确不是做生意那块料,家中那些产业在他手里日益萧条,规模也一再缩水。
虽然不是做生意那块料,但他为人老实本分,也极其乐善好施,在乡里颇具美名,唯一的缺陷就是早年丧偶的他太过溺爱儿子赵瀚文。
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本身就觉着是自己抢了对方太多东西,也没保护好对方尽到兄长之责的赵有权,对其视若珍宝,百依百顺,尽可能的去补偿自己这位弟弟。
然而,他做的那一切,落在赵有财眼里,却成了拿自己的东西,来弥补自己,可笑虚伪至极!
他才是赵家的“财”,赵家如今这些家财本身就应该是他的!
赵有财心中疯狂咒骂,但十六年来遭受的苦难,却硬生生把那张逆来顺受的老好人脸,焊死在了脸上,让他只是和善地笑笑。
这一切的一切,终于在赵有财彻底掌握家中各种事务后爆发了。
他暗中使计,让自己那位好大哥在寒夜中不慎跌入了鱼塘中。
夜里的江水本就寒冷,再加上赵有财在暗中驱使阴灵使绊子,赵有权救上来后就不省人事,一病不起。
可笑的是,他那位傻子一样的哥哥直到临终前,仍然觉得亏欠了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家主位子传给了他赵有财,而不是给他那儿子赵瀚文。
也是自那之后,他那位心理极度不平衡的大侄儿行事愈发放肆,各种折腾着给自己这位“老好人”找茬添堵。
在这样极度的放纵下,那孤儿寡母被心态日渐扭曲的赵瀚文活活逼死,但他本人也没逃过一劫,事发后就被赵有财召回后秘密处理了。
如今回想起来,自己当时还是太过心慈手软,若是早点把自己这位大侄儿处理掉,哪里还会有今日这一遭?
赵有财心中腹诽的想着,手却十分娴熟开始做法。
他身上突然生出两股幽绿色的真炁,一头扎进半空中的那两道灵魂体内。
那两道灵魂的躯体,在如此灌注下,开始膨胀变形,肿胀了起来。
他们的头也跟着越来越大,扭曲的五官爬满了各处。
将自己这两位至亲最爱的丑态尽收眼底,一手造就此状的赵有财戏谑一笑:“呵,大哥,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家里,你……不会怪我吧?”
明知他那个死鬼大哥已经无法做法,赵有财依旧问了。
下一秒,密室内部的地面上突然亮起白光,将赵有财和那两个证明的魂体一起卷走,消失不见。
现在,他要去好好准备准备,迎接客人了。
…………
赵家渔场外边,正欲离开的楚云突然顿住,转头看向了那片散发臭气的鱼塘。
“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见楚云停下,秦红殇不解的发问。
楚云紧着眉头,盯着那片水域端详许久,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摇头:“……不,没什么,许是我看错了。”
说完,楚云转身,再次动身。
在刚刚,他好像感觉到了有东西在那水下窥探自己,可等他转过头来仔细查看时,那种感觉,又突兀的消失了。
这消失的痕迹一如既往,干净到没留下任何尾巴。
可这么干净的事情,真的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赵家……
楚云已经认定赵家肯定有猫腻在其中,确定自己断时间内没法看透那渔场后,他也没打算在眼下人多眼杂的情况下多逗留,而是先去那个赵府上,探探底。
见楚云走远,秦红殇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重新进村,在赵府附近窥探起了那个朱红金漆的大院。
与繁华热闹的街市不同,那个四方院墙围困起来的大院,如同一只张开大嘴吞噬热闹的骇人恶兽般,寂静的有些可怕。
哪怕他们在外面看到大院内有人头攒动,也没见他们发出声响,安静到有些渗人。
“养着这么多家丁,却什么气息都不外露,真是糊弄鬼了。”楚云死死盯着赵府大门。
在他边上,秦红殇开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摸进去探探虚实吗?”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老神在的开口:“我之前研究过他们家的布局。”
指头在那图纸前画了个圈:“有可能是啥密室藏人的地方大概就是这块了。”
楚云闻言,扫了一眼眼下还很是热闹的街道,摇头道:“不,还是再等等吧。”
“眼下人多眼杂,如果贸然靠近被发现的话……”
“我怕对方直接在闹市动手。”
从江中灵魂丢失后不知去向,以及赵府门前异样,鱼塘窥探的种种迹象来看,擅长这类手段的人,多半是个师承玄门的术士……
楚云不是第一次遇见术士了,以目前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若是提前惊着对方,让他在闹市中胡来的话,只怕眼前街道上数百号人,能活下来一半就得烧高香了。
记忆中那位问仙会会长随意就能开山裂土,改天换地的压迫感,更是让楚云至今都忘不掉。
况且对方能够偷偷搬运走陈秀才的灵魂,自然就能把自身从那赵府中搬出来,贸然动手,实属为难。
楚云抬头望天,无奈轻叹:“晚上吧……距离村子太挨着了,不好施展。”
秦红殇点头,收起图纸后没在多言,静静等待着夜色降临。
时间在二人的等待中,飞速流逝,街上行人也换了一波又一波,逐渐萧条。
第495章 镇江
星河悬天,夜色渐浓,动手的时机已至。
临动身前,楚云心中打鼓打得利害,想了想还是取出一物,递给了秦红殇:“此行或有凶险,这东西秦姑娘且收好,或可驱灾护。”
秦红殇接过那个布袋模样的东西,也没打开查看,只随身收好,“看这架势,楚云你是知道什么了?”
楚云翻身上院墙,避开赵府内夜间还在巡逻的家丁,小声道:“知道一点,若我所料不错,咱们这一趟,或许就要面对位大术士了……”
回话的同时,楚云趴在院墙斜角处,感知全开地望向赵府内部。
在他的感知中,月色下一股无比纯粹的阴炁,明晃晃出现在了赵府深处。
观那阴炁所在,正是白日里秦红殇所指的方位。
“术士?那咱们偷偷摸过去,一刀给他解决了不就成了。”秦红殇上墙,翻身藏进了靠墙边阁楼二楼。
“恐怕没那么简单,秦姑娘,做好准备,咱们去你说那地看看。”楚云摇头,先人一步奔向赵府祠堂的位置。
赵府看家护院的家丁到底不是专业的,楚云闪转腾挪间,不仅无一人发现他,还让他如入无人之境般,迅速闯了进去。
秦红殇见状,快步跟了上去。
虽是身穿裙装,但秦红殇身上不仅没有丝毫笨重,反而身姿轻盈。
单看身法及速度上,她更是稳压了楚云一头。
两人很快会合,步履同协地出现在了赵家祠堂前不远的地方。
距离近了,那股令人不适的阴炁愈发旺盛,在黑夜里,如同煌煌大日那样,让人无法忽视。
那些怨气在楚云体内人烟的感知下,饱含怨气,令人作呕。
感知到这般情况,楚云也没打算靠近那间屋舍探查,直接甩手就打出两道金光,射向那阴炁的源头。
金色流光似烟火般,在夜色中炸开,撞碎砖墙,顿时就闹出不小的动静。
秦红殇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有想到好好的探查,楚云会一上来如此果断干脆的就动了手。
没想到是一回事,但在楚云做出抉择后,秦红殇当机立断地抽出腰间短刀,进入了战斗状态。
然而,没等战斗打响,迅速靠近祠堂背后那个幽深窟窿的两人就被一阵白光袭了脸。
那白光比楚云打出的金光都更加耀眼,一瞬间就淹没吞噬了两人。
在那白光的掩盖下,一道道铭文突然亮起,如同中午赵有财消失的动静一样。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紧接着,楚云眼前就陡然一黑。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楚云没由来的心头一沉。
不等他细想,一股失重感就从突然传遍全身,双脚瞬间被打湿。
被搬运到江上了吗……
这次的搬运无比粗糙,虽然只是一瞬却仿佛全身都被软刀子刮了一遍。
无视周身传来的不适,楚云眉头紧促,迅速放置两个土块在脚下。
“秦姑娘,你没事吧?”重新站稳后,楚云迅速睁开眼,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