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337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但在此刻,秦红殇选择了去相信,去相信楚云的判断。

  秦红殇转身遁走,乘着夜色重回白蚌村。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眼下炁力所剩不多的自己留下,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发现了吗,不过……也无所谓了,一个黄毛丫头她翻不了天,更渡不过江。”被抬升起的水幕被秦红殇甩在了后面,站在水天之间的赵有财见状后,却并没有阻拦,而是惊疑的呢喃:

  “又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斩击,看不出路数……卦象上的大凶,果真是应在这小子身上了,只是……”

  “如此锋利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赵有财心头震颤,望着自己展开局势后还被劈开的水幕,心底打鼓个不停。

  身为主局者,他可是清楚自己这些倾注水脉之力弄出来的江水是何其难缠的。

  夸张点说,那就是个不怕刀劈斧砍,不怕火炼风吹,混不愣的皮球。

  可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却在赵有财连动静都未能捕捉到的瞬间,就被切开了,甚至切开后留下的痕迹都久久消磨不掉。

  这一点,着实有些吓到赵有财了。

  片刻后,水幕愈合,再次变回那个无漏的牢笼。

  楚云仰望漫天游走的魑魅魍魉,不见丝毫退色,毅然蹿起汇聚全身阳炎挥拳向天。

  金色火焰爆裂般炸开,肆意张扬的杀向赵有财,但却还没到跟前,那些火焰就被漫天邪物淹没,连同奔袭而来的楚云,身形也被数量如雨点的邪物淹没,再看不见一点。

  水幕顶端,踏浪而立的赵有财见状,却并没有松开紧绷的心弦。

  “明明那小道士身上没有佩剑,也不见兵刃,如何能做到这一点……”赵有财眉头皱的利害,十分谨慎的抬升了自身所在的距离,丝毫不敢与楚云近身。

  下方,数不清的黑背鲩和怨魂压在楚云所在的位置,渐渐团成了一个不停蠕动的黑色丸子,看不清内部的具体情况。

  突然,一道光亮从那黑色丸子中射出,严丝合缝的黑丸也被撑开了一道口。

  紧接着,随着这一点火光大头,越来越多的火星子从那邪物黑丸中迸发,溅射四方。

  见此一幕,赵有财暗骂一声难缠后,就打算另施手段。

  可不等他施展,摇摇欲坠的黑色丸子就再也支撑不住,被一股霸道沸腾的火焰撑爆。

  火光冲天而起,被击退的黑背鲩和怨魂也被击飞,就像是盛开的烟花,飞向没人预定的未来。

  火光中,已经膨胀至半人高的黑背鲩被很快烤干,散发出阵阵说不清的香味,但饶是如此,它们却依旧还活着,蠕动着,有些甚至在砸到水幕后断成两截,露出肚内被炙烤至焦黄的鱼肉后,依旧在蹦跶个不停。

  那些怨魂得益于他们身上的加护,没被阳炎净化,不过也在这一过程中,被蛮力撕扯得,落了个缺胳膊少腿的下场。

  这一次,没了挡在前面的兵卒,阳炎毫无阻碍的直扑赵有财面门砸来。

  火光中,一个全身包裹在金色烈焰下,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身影,很是如同旱地拔葱般平地飞起,追着那阳炎的尾巴,就杀向高处。

  热浪拂面,赵有财感觉自身发丝都开始发黄焦枯,在见到如此非人哉的一幕后,顿时大惊失色。

  他强忍着太阳穴充血噗噗直跳的刺激感,单手并指,做呵斥状,向下喝问:“大胆!”

  “大胆!大胆!大胆!”

  那声音撞在周围水幕上,顿时惊起千层浪,激起千重音。

  伴随着那声音落下的同时,一股无形重压也随之降临。

  压力从那些被抬升的水面之上诞生,自上而下猛坠,强势镇压水域中的一切!

  已经打到赵有财身前一尺位置的阳炎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拉扯,生生止住前进的势头,向下坠落。

  像是从哪来回哪去一样,阳炎坠世,散做漫天流萤。

  那种从水域中诞生的压力,更像是一种势,来自大江大河水脉中诞生的水势。

  那水势天然带有一份水中韵味,压的阳炎势颓,不再灼热。

  紧接着,那压力就传递到了楚云身上。

  楚云身披阳炎半作虹光半作人身的状态被一瞬间压制,于空中借力艰难的他更是被压得一泻千里,混杂在漫天流萤中,齐刷刷向下坠落。

  “你果然是取了这条江的力量!”散去身上阳炎,楚云回归人形。

  赵有财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无主之物就连那些凡夫俗子都可取用,我如何取不得!”

  “取?盗贼一样的人,安敢诡辩!”楚云不在硬抗眼前“飞升”之江的势,掐指召回漫天流萤,回归不显山不露水的状态。

  落地前夕,楚云体内液状的金光做流水状从背后涌出,覆盖在河床上接住了他。

  翻身蹿起,楚云顶着身上压力,站立在被自身压到塌陷的泥沙中,冷眸扫视上苍。

  “贼?盗?”赵有财摇头,双手大开如君子作揖:“罢,罢,罢!”

  “既然你这小娃娃不识我所求,那多说无益。”

  “吾有一式神通,名曰‘江河’,请小友品鉴!”

  言罢,被抬升至高处的水幕内部突然有无数水流突然窜动,它们如蛟龙般汇聚,忽得冲出水幕,共同汇聚成一条横在长空的大河。

  不同于凡俗所见的江河,这条大河身上不见半分松散怀柔的水形,反而如麻绳那样,把力量凝成了一股。

  它自高天汇聚,绵延冲刷进了水幕中央的空洞。

  霎时间,天地变色,凶猛暴虐的河水自天上盖来,占据了水幕中的全部空间,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哪怕早在水面被抬升时就有预料这一幕发生,真见到时,楚云还是忍不住为那条来自天上的大河之凶猛而感到震惊。

  狂暴的风压吹得楚云衣裳呼呼作响,发梢也在此时被吹得乱做一团。

  压根来不及考虑,那条大河就已至头顶。

  楚云抬起双手,汇聚全身金光与掌间撑开在头顶,欲要在这条大河的冲刷下,顶开冲刷而来的河水,保存己身。

  然而,在接触的一瞬间,楚云就被头顶大河压得摇摇欲坠,半跪在地上。

  那条河却全然不似正常的水流,反而如蛟蛇身躯那样坚硬无漏。

  楚云指节在金光屏障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半跪在龟裂的河床上,头顶悬浮的江河水脉重逾万钧。

  这不是比喻,具化作阵眼的三十七浮尸虚影在水幕里若隐若现,他们每一个都在施展神通,窃取着那条江的力量。

  “喀嚓!“

  护体金光突然崩开蛛网纹,楚云喉间泛起腥甜,他清晰看见自己映在屏障上的影子正在扭曲。

  这不是光影变幻,而是实实在在的骨骼形变,江水每下压一寸,他脊骨就多裂开一道细缝。

  原本松软的泥沙在眼下水势高涨的环境中,坚硬似钢铁,楚云半跪在泥沙中的一条腿,在这样的高压状态下,被生生压至爆裂。

  一股钻心的疼痛自腿部传来,痛的楚云面色一阵扭曲,却依旧在死死咬牙坚持。

  楚云被压爆的小腿化做一片暗淡的虹光支撑在身下,而这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硬逼着化虹。

  虽说肉身、化虹尽在楚云一念间,但肉是肉,光是光,不可一概而论,刚刚那一下若不是楚云反应快,顺应着炸开的动静化虹,那眼下炸开的就不是虹光,而是一滩烂肉了。

  在这样的高压状态下,楚云一时不免头昏脑胀。

  而就在这时,却听一阵高昂的唱声突然从头顶响起。

  “腰间铜铃摇镇魄,掌中江名盗乾坤。

  三千鳞甲缚龙脉,八百阴兵铸金身。

  休道当年乞儿骨,倒悬日月炼鬼臣。”

  听着那些自卖自夸的短诗,楚云只觉耳边有苍蝇在嗡嗡作响,烦不胜烦。

  没有理会楚云的心思,赵有财踩着水幕阶梯缓步而下,瘸腿每次叩击水面都激起圈圈血纹:“小娃娃!古有五指镇心猿,今日本座便要以这江河压断你这根硬骨头!“

  河床突然塌陷三尺,楚云右臂道袍炸成碎片,裸露的小臂肌肉浮现出一道道裂纹,不断有血沫和光线从其中迸射,凄惨无比但仍旧活着,仍旧反抗着。

  “呸…”楚云无言,吐出一口血沫,啐了一口那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大神”。

  甚至于,哪怕是这样一个状态,楚云那一双眼睛里的桀骜也没有半分褪色,依旧目如寒星,死死盯着上方那个做下恶行之人。

  江河真名丢失,再加上如今水脉之力被滥用,这影响的可不是一家一户的生机。

  在这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中,水脉地脉这些贯穿各处的力量,一旦有异动,轻则一地生机流失,生灵涂炭,重则就是江河山岳之形崩溃,彻底从这世上消失,这些东西可不是泥捏的玩具,没了……那可就是真没了。

  上方,赵有财面对楚云偷来的眼刀,明明已经占据上风,却依旧心底发毛,不敢与之对视。

  同时,看着已经不成人形却还活,甚至气势也没有衰退多少的楚云,赵有财心底是由衷的疑惑:“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都这样了还能不死……”

  赵有财低头,看向楚云身躯都被压到开裂还有余力反抗的架势,止不住惊疑:“怪物,真是个怪物……”

  “如此人物,却为一些普通人的性命,与我不死不休……”

  “我果然还是无法理解怪物的想法啊。”

  赵有财摇了摇头,遂不再关注楚云,眼下胜局已定,他不想再做其他事情,以免生出事端。

  同样的,他也不打算靠近底下。

  楚云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着实吓到他了,就楚云那架势,赵有财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靠近,刚刚斩开水幕那一剑只怕就要落到他头上了。

  赵有财还很惜命,也没那金刚不坏之体,眼下的他,别的什么也不想了,就打算干看着这位卦象中和自己不死不休堪称死劫的大凶,被大河碾压致死。

  …………

  另一边,秦红殇离开后,没有太多弯弯绕绕,径直奔向了这些天打听到的村长家。

  那是个紧闭院门、前庭后屋的院子,不大却很是气派。

  被扔下友人独自奔逃这事压得心里不是滋味,秦红殇这趟也没来什么抠门通报的流程,直接夺门而入。

  秦红殇抽刀竖劈。

  “咣当!”

  抵住院门的栓子应声而断,那扇院门也被劲风吹开,重重撞在两边的墙上。

  今夜静悄悄的,很是安静,江上战斗的动静,更是不如平常的涛涛流水声来的喧嚣。

  没了水声喧哗,整个白蚌村人大都睡得很踏实。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秦红殇开门的动静就显得有些大了。

  屋内,听到动静的村长白孝意被突然惊醒,他摸索着爬起身穿衣,打算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但还没等他穿好衣服,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从外面还窜进来一个黑影。

  白孝意直觉着自己这是遇上了强人过境,忙张开嗓子干嚎:“别!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