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的游戏人生 第339章

作者:想圆圆的木多

  明明以对方的速度轻而易举,就能从这地方离开的……

  望着那个决绝折返的背影,白孝意内心犹疑挣扎许久,终是在秦红殇即将走远时,开口叫住了对方,“知道那条江的名字,真的就能帮到你们吗?”

  秦红殇闻言,如实作答:

  “我不知道能不能有用,也不知道我那位友人如今还是否尚在,我所能做的有限……不过知道了,总好过空手回去就是了。”

  听到这话,白孝意终于不再犹豫,他开口叫住秦红殇:“或许……还有一物上能记载着江的名字。”

  “您稍等,我这就去把它取来。”

  秦红殇脚步突然顿住,惊诧的回头。

  就见白孝意转身走到祠堂内部,从供奉先人牌位的供桌背面的暗格内,取出了一个被锦缎包裹的木匣子。

  秦红殇见这情景,心底忍不住升起一股希望,走近了些。

  匣子内是一个模样古朴的青铜小鼎,锈迹不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小鼎上隐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铭文,那些文字和如今使用的文字大有不同,以现在人的眼光看上去简直和看鬼画符没区别。

  白孝意小心翼翼地将青铜小鼎取出,开口说道:“这是先人留下的传世之宝,为祭江所铸,上面定然是有那条江名字的。”

  “只是……那个年代距今太过久远,上面的文字我等已经无法识得了。”

  说着,白孝意扒开秦红殇的手,将此物郑重其事的交给了她,“你大老远来,我也不好让你空手回去,就带着此物回江上吧。”

  “它或许能派上些用途。”白孝意顿了顿,叹息道:“好吧,我承认我有些太想当然了,那上面的文字就是村里头最厉害的教书先生都已经不识得了。”

  “不过,总好过空手回去,你把它带走吧。”

  “你既然愿意为了白家村豁出性命,那它跟着你也不算不值当。”

  秦红殇接过那个青铜器,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这种东西,那可是他们这一整个村子世世代代用命护下来的珍宝,如今却这般轻易的就托付于人了。

  秦红殇心里感触颇多,但眼下显然不是表露这些的时机。

  “多谢!”仿佛接下来千斤重担,秦红殇郑重的鞠了一躬,随后转身极速离开。

  望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下的背影,白孝意叹息一声:“唉,希望我这个老眼昏花的老汉,这回不会看走眼了就好。”

  明明上一秒才做出决定,可眼下看着对方真的带着那个鼎离开时,白孝意心理又会忍不住生出对方会不会是骗子的猜忌。

  不过空想无益,他转身来到供奉白家先人的供桌前,自顾自的上了三炷香,拜了又拜:“先祖啊先祖,你们一定要保佑我白氏子弟平安度过此难呐。”

  话落,白孝意从祠堂挑走一盏灯笼,摸黑出门,去叫醒那些熟睡中的族人去了。

第499章 月影沉江,水流漱石

  江上,显化出现的水脉之力依旧猖獗,倒灌碾压在楚云头顶。

  水势浩大,意境无穷。

  飞流千丈仍不绝。

  平摊开来的水幕又好似天然形成的一面玉镜,静到不起一丝波澜。

  此时此刻,极致的变化与寂静同归,形成了一组绝佳的对照。

  若是换做平时,这股脱胎于水脉之中的诡谲变化,定然会让楚云欣喜,并投神观之,纳入大同。

  可眼下,身躯已经大半被压毁的他,已经无暇顾及悬在头顶的变化,独留一双从一而终的冷眼,怒目圆睁。

  也是在此时,持鼎归来的秦红殇到了江边。

  江上水幕之高,不知几何,其滚刀肉一样的特性,更是让人难以窥探其中发生之事。

  只是模糊映射出几缕看不真切的光亮。

  秦红殇摸着那层触感冰寒刺骨的水幕,双眸看向那光亮所在。

  楚云他……还在坚持吗?

  这个问题,秦红殇不知道答案,不过……也不重要了。

  既然找到了答案,那就要将它送到。

  或许答案不一定正确,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但……那又如何呢?不过是一个愿意罢了。

  秦红殇的刀已卷刃,锋利不再,也奈何不得这些邪门的江水,但也不全然是没有办法。

  出身霹雳堂的她,出门行走时多少还是会带一些霹雳雷火弹的。

  三个月前,霹雳堂的火器破于那位全性掌门之手,却也不过是往霹雳堂这艘破洞船上再凿了几个窟窿,无伤大雅。

  这类火器落伍是落伍了,但伟力依旧,甚至于在被无根生破法后,霹雳堂内部还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改革——不再对门人弟子开展霹雳雷火弹的限制。

  眼下这个局面,秦红殇自身难有用途,但激活雷火弹的手法,她还是会的。

  秦红殇眼神坚毅,将那尊青铜小鼎贴身放好后,毅然决然地掏出一颗雷火弹按在了水幕上。

  被激活的雷火弹迅速膨胀,黑红色的铁片被瞬间烧红,但没过多久就轰然炸响。

  水幕震颤,水花四溅。

  由于不知晓雷火弹能否奏效,退开一些距离的秦红殇死死盯着那个被炸开的小洞,眼中一喜:“有用!能起到作用就好……”

  雷火弹属阳,其性偏火,在当下这个局面中,天然就被压了一头,威能骤减,只能炸开一个几米的窟窿,而且还在飞速愈合。

  然而,秦红殇却是对此不管不顾,在确定雷火弹有用后,她心底就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

  那就是用她手中不多的雷火弹,生生炸出一条路来。

  水幕愈合的速度太快,没给秦红殇时间细想,她一头扎进被炸出的窟窿里,抬手再次将一枚雷火弹按在了窟窿最深处。

  随着雷火弹被激活,秦红殇身后的水幕也渐渐包围了过来,退无可退!

  “不行!不能退,退了就进不来了,得提前引爆!”见此情景,秦红殇咬牙,抢在雷火弹彻底展开之前,引爆了它。

  “轰!”

  火光乍现,旋即就被水流淹没。

  但在空间有限的情况下,身处爆炸范围内的秦红殇还是遭受到了波及,短暂却炽热的高温灼伤了她的肌肤,飞来的铁片更是打得她遍体鳞伤。

  霹雳堂功法不擅防守,不过短短一瞬间,那位英姿飒爽的俏佳人就被伤的体无完肤。

  可秦红殇却对此视若罔闻,她盯着那个较之上次要小上许多的窟窿,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再次探前,激活了第三枚雷火弹。

  “轰!”

  又是一枚雷火弹炸响,秦红殇身后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被愈合起来的江水堵死了。

  水幕之中,被爆炸动静吸引过来的烤鱼、怨魂在旁虎视眈眈,不过却碍于雷火弹炸开后,短暂却没完全消逝的炽热而不敢上前。

  被烤制焦黄的黑背鲩,瞪着一双莫得感情的死鱼眼,啊呜啊呜的吐着泡泡,在他们边上,被楚云打至缺胳膊少腿的怨魂,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对于血肉的贪婪,展现在秦红殇面前。

  无视旁边惊悚渗人的威慑,秦红殇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接着激活了第四枚、第五枚的雷火弹。

  她就这么顶着近乎全身都被撕裂的剧痛,一步步向前,向着那点模糊的光亮前行。

  水幕中心,感知到外边动静的赵有财不由得皱起了眉。

  以己度人,他是实在想不明白,那小女娃为什么偏要跑回来送死,而且还是以这样一个不体面,也吃力不讨好的方式来送命。

  他只想偏安一隅,做点类似招兵买马的勾当,压根没想过离开这条江多远,若那女娃一去不回,直接远遁的话,他也压根没打算去截杀追杀。

  可眼下,对方自己送上门了……

  “怪物,怪物……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怪物啊。”

  赵有财理解不了,他低头侧目,视线穿过重重水幕,看到那个被压在底下,已经只剩下半拉身子还活蹦乱跳的小道士,一时竟有些后背发凉。

  “男的弄不死,女的不要命,一个个的为什么就非要和我过不去?不就是一些普通人的性命吗?这年头死的人难道还少吗?为什么就非要和我过不去……”

  赵有财的心理渐渐烦躁起来,他开始更加卖力地调度江上水脉至此,打算先把那个小道士弄死再说。

  至于那女娃……虽然赵有财被对方不要命的狠厉震惊到了,但震惊归震惊,已经窃取并镇压江名成功的他,压根没想过对方能真的找到什么线索。

  赵有财所修的手段名为诡事通鉴,并非是什么固定框架,按部就班修成的异术,而是根据个人所愿所求不同,效果甚至名字都不同的术法。

  不同于他那个死鬼师父因对月执念修成的“修月人”,出身渔家还自幼被当做商户培养的赵有财,秉性中天然就带着一种贪婪,而长在江河旁边的他,更是将这一份贪婪,完美作用在了那一条带给他们生计的江河上面,并从中得出神通——镇江。

  修月人,自当修月,然而人立在大地上,如何能触及空中明月?

  够不到摸不着,他那师父好好的修月人,自然也就没了用途,只能歪曲成了不伦不类的“搬山填海”。

  而他赵有财不同,他没那么高的心气也看不到那么远,偏安一隅执掌一江就足以了。

  至于那小女娃能不能找回江名……

  能在他窃取一江之名这个抽象概念后,还能从空空如也的世人脑海中找到那两个字的话,赵有财只能说,对方真乃神人了。

  江河听得召令,更加凶猛的力道从那些水幕中脱离,聚集着压在了楚云头顶。

  头顶上压力倍增,本还能勉强维持住一半血肉的楚云,瞬间身躯又被压爆了一部分。

  整个人都被头顶传来的重压,压到站也不是,卧也不是,只能死死支撑。

  眼下这个局面,周围全是水,如果真的被逼完全化虹的话,只怕瞬间就会被那些水给完全碾压至泯灭。

  难以明说的重压与楚云丹田内被外力摧残至摇摇欲坠的“熔炉”发力,敲打淬炼着他的肉身,逼迫着他不进步,就得死。

  可眼下的局势并不乐观,身躯锤炼的再好再坚硬,也需要有个承载的依萍,轻飘飘的光无疑承载不住这些。

  就在楚云已经记不清自己第几次把牙齿咬碎时,他身边突然响起一阵轰轰轰的声音。

  头顶上水脉寂静无声,周边水幕同样寂静,这一声声的“轰”,顿时就让楚云打起了个精神,转动眼珠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秦姑娘!”声音来源处,视野受阻厉害的楚云只能模糊看见一抹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一抹红,仿佛是象征生命那样的炽热肆意,充满活力。

  楚云是见过雷火弹的,只不过上次没看到它炸开的画面而已。

  如今听着耳畔传来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动静,已经明白来人身份的楚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是没能说出口。

  眼下这种情况,他还能说什么呢?

  对于声音的那份敏感至今仍在发挥着作用,楚云能听得出,对方……已经离自己不远了。

  这个位置,已经是深入水幕内部,重新进入赵有财布置的奇门局,入局了。

  入了局,安能再轻易逃脱?

  那一声又一声的“轰”动静越来越大,其中间隔的时间也跟着一点点慢了下来。